王偉把他們兩個送上了陡坡,遠遠的看著他們進了屋,才轉身離去。
舒窈回到家,趕緊添柴生火,把炕燒熱。然後兩人就進屋上炕暖和著。
舒窈倒了兩杯水,把櫃子裡的點心,和松子榛子拿出來招待施秋萍。
施秋萍看看舒窈家的小屋,雖然跟自己家差不多,但幾口大箱子把屋子填的滿滿當當的,桌子櫃子都擦的乾乾淨淨,很有家的感覺,相比之下,自己家就是個宿舍。
舒窈拿了張搭腳的被子,蓋在兩個人腿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聊天。
“你婆婆是來隨軍的嗎?”
見她半天不說正題,舒窈沒忍住就問了出來。
施秋萍臉上的神色難看,低下頭,沒講話。她心裡掙扎,感覺家醜不外揚,但自己心裡又覺得憋屈。
“舒窈,你說我該怎麼辦呀?”
舒窈內心已經翻了多少個白眼,你不說清楚,我知道你該怎麼辦?
“你先說說你婆婆是怎麼回事,她就秦懷明一個兒子嗎?”
“她……”
施秋萍想說,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她一共有四個兒子,懷明是老三,其他三個在家務農。這次她沒說要隨軍,是劉真真把她們帶去咱們辦公室的。”
“只是過來看看你們,你愁甚麼?好好招待就行了,忍幾天就走了。”
舒窈覺得沒那麼簡單,沒打算點破,來看兒子,幹嘛帶著自己侄女,如果是送她過來,自己家裡三個兒子不是更安全。
“她,她那個侄女,就是黃雅麗,聽說跟懷明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那姑娘多大了?”
她記得秦懷明好像二十五了,那姑娘不會二十多歲還沒嫁人,現在農村十七八就結婚了,有更早的,十五六就嫁人。
“她今年十八,說是為了等懷明才……”
“才個屁呀,這你也信?差七歲的青梅竹馬,我記得秦懷明是十七歲參軍的吧,那會她才十歲!”
見施秋萍不說話,舒窈又繼續問:
“你婆婆怎麼個意思?把她帶來在這邊給她找個物件?”
施秋萍又不說話,舒窈有點鬱悶了,平時這姐們挺敞亮一人啊,怎麼這會把嘴縫起來了。
“秦懷明甚麼意思?”
“懷明說他去戰友那湊合幾天,等他忙完了再說。”
“他沒跟你說,他媽和他表妹怎麼辦?”
施秋萍搖搖頭,眼圈一下子紅了。
舒窈也是無語了,啥都沒說,自己跑了?她不理解這些人的腦回路,他不知道自己老孃來幹甚麼,也不問嗎。
舒窈是行動派,想要甚麼,或是想達到甚麼目的就主動去爭取,即使錯了也無所謂。甚麼都不做,乾耗著,這樣的事她做不來。
“那你現在要怎麼辦?說話!不說話就不聊了。”
舒窈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這姐們挺敞亮一人,怎麼遇事這麼磨嘰,找秦懷明磨嘰去呀,這點出息。
“我也不知道,她媽話裡話外的擠兌我,說甚麼他們從小就定親了,早就應該結婚。”
“那又怎麼樣?你們結婚他家裡不知道嗎?”
“他給家裡寫過信,但他媽不認。”
說著施秋萍就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舒窈趕緊找了個手絹給她。
“他媽算老幾,領了結婚證,你們的婚姻受法律保護,不是她一個農村老太太說了算的。再說,你們是軍婚,除非秦懷明不要前途了,否則他不能跟你離婚。”
“啊?那他媽……”
“他媽甚麼呀,他媽,你腦子裡都是漿糊,包辦婚姻是封建糟粕。還有那個黃雅麗,如果她非要嫁秦懷明,就是破壞軍婚,追究起來,是要送農場改造的。”
舒窈真搞不懂她腦子想甚麼,明明主動權在她手裡。還愁甚麼?
她知道這個時候的人重孝道,不管家裡怎麼樣,反正不能讓外人說不孝。
“可那到底是他媽。他總說他媽不容易,讓我讓著她點。”
“他媽是娶了你以後才不容易的嗎?他媽不容易是他和爹造成的,關你甚麼事?”
“啊?”
“人家不想當你媽,你還搞不清狀況嗎?你越是軟弱就越被拿捏。主席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你反而看低自己。被人家鄙視的時候,別忘了除了是妻子,首先是個軍人。”
舒窈覺得跟她說反抗婆婆的話沒用,那就換個方向,讓她維持軍人的尊嚴。
施秋萍覺得她說的對,總想著那是秦懷明的媽,怕自己說話重了,他埋怨自己。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這又不是你的事,這是秦懷明該思考的問題,他不管,你也別管。”
“可我不想跟他們住一起。太彆扭了。”
“呃……”
這個她也沒辦法,現在宿舍緊缺,軍區連個招待所都沒有,誰都沒辦法。
“要不,你跟劉主任說說,在辦公室湊合幾宿。那個劉真真住哪了?”
在舒窈看來問題的癥結在秦懷明身上,他媽端著婆婆的款壓你,你就用他兒子的前途威脅她,大不了一拍兩散。
但這話她不能說,舒窈不願意跟她繼續那個話題,好壞都是人家的事,說多了裡外不是人。
施秋萍真動心了,辦公室裡還有一張行軍床,回頭偷偷跟劉主任商量商量。
“好像是在禁閉室湊合的,那裡邊有爐子,就是窗戶小了點。”
禁閉室,她知道在哪,周圍沒有遮擋,但勝在窗戶小。在軍區裡,安全沒問題。
舒窈和施秋萍又拉拉雜雜說了很多,到晚飯時間陳大旗沒回來,施秋萍在這跟她吃完飯才走。
晚上陳大旗九點才回來,第二天早上又早早起來,做好早飯,吃了才走。走之前還告訴她,外面積雪太厚,叫她在家待著別出去了,這幾天太忙,暫時顧不上她。
早上起來,舒窈洗漱完,開啟門看看,外面的積雪到膝蓋那麼厚,陳大旗把門前掃出一條路來。今天用的柴也給她放屋裡了。
舒窈把熱著的早飯拿出來,又往鍋里加了水,灶坑裡加了幾塊木柴,火燒的更旺了。還是回炕上待著舒服。
外面的雪還在下,舒窈吃完早飯就坐炕上看書,過了一會,徐嫂子帶著兩個孩子來串門了,後邊還跟著方大娘。他們這一塊就他們三家住,平時都是他們倆在作伴。方大娘的兒媳婦也姓方,叫方芳,跟他倆聊不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