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和陳大旗下樓準備回家的時候,辦公室裡只剩劉傑和劉真真了,施秋萍和黃家姑侄已經走了。
“主任,下班了。我先走了。”
說完,拿出她辦公桌櫃子裡的包袱,從掛鉤上摘下自己的軍大衣和帽子,就打算回家。
“舒窈啊,小劉的手續還沒辦完,今晚的住宿你看能不能……?”
舒窈看了旁邊的劉真真一眼,見她也走到了她跟前,眼睛確有意無意的瞟向她手裡的包袱,那裡邊是這幾天她和施秋萍做的小孩衣服和帽子,舒窈拿來了很多布,估計夠孩子穿到一歲多。
“我跟家屬院的軍屬不熟,要是秋萍在還能想想辦法,主任,你還問問政委的意見吧,咱們這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住房本來就緊張,誰家也沒多餘的地方。”
劉主任想想確實是這樣,他家一家四口還擠在一鋪炕上,舒窈他們這樣只有夫妻倆住的,算是寬敞的,可夫妻倆不好加個外人,還是個大姑娘。
他有心說,能不能讓陳大旗出去湊合一下,但又想到舒窈現在月份大了,晚上有甚麼事,劉真真一個姑娘應付不來。
旁邊的劉真真聽出了倆人話裡的意思,她來之前就打聽過了,這個沈舒窈是陳師長的妻子,跟她走近些,對自己有好處。
所以就上前一步,挽住舒窈的手,半撒嬌的說:“舒窈姐,你看外面天寒地凍的,能不能讓姐夫幫幫忙。”
說著,眼神還瞟向了門外的陳大旗。
舒窈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聽了她的話,在場的人不由得皺了眉頭。
舒窈對這種莫名其妙湊上來的人,充滿了戒心。更何況是第一次見面。她家如果是那種家徒四壁的還好,可她家不是。誰知道她懷了甚麼樣的心思。
劉主任則是瞧不上這個姑娘,剛才他去政委那問過了,是有這麼個人要來,但沒分配崗位,政委說的含糊,他大概也明白,是上邊哪位塞過來的,他們軍區連女兵宿舍都沒有,更何況女兵,舒窈和施秋萍在這邊工作,是因為她倆不光是軍人,還是軍屬。
強塞過來,沒有崗位,來他們這個艱苦的地方,還有她剛才打量沈舒窈的眼神,他看的清清楚楚。這些條件疊加起來,劉主任也對這位劉真真多了幾分輕視
“你姐夫也在這邊啊,那就好說了,讓他幫你想想辦法。”
舒窈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說完扭頭就走了,也不管後邊兩個人甚麼表情。這不是她分內的事,她才不管。
到外面,把包袱遞給陳大旗,穿上軍大衣,兩個人就往外走。
他們先去食堂打了飯,然後再一起回家,這會天色有點暗了。
從食堂出來,回家的時候經過一團的家屬區,呵,還真熱鬧,有罵孩子的,有喊孩子回家吃飯的,還有吵架的,兩個人罵的可真髒,一個含媽量極高,另一個器官滿天飛。給舒窈聽的直噁心。
“他孃的,這幫老孃們,要翻天啊。”
陳大旗氣哼哼的說了一句。往那邊家屬區掃了兩眼,明天得跟政委好好說說,這都甚麼呀。
“這些能砍柴挑水的媳婦就是不一樣,中氣十足,罵人都不帶歇口氣的。你們村裡也這樣嗎?”
舒窈很少來這邊,通常都是陳大旗打飯,她先回家燒火,熬點粥。今天是因為下雪路滑,陳大旗不放心她自己回去,就帶著她一起打完飯再回家。
舒窈很好奇,這些軍嫂在老家都這麼潑辣嗎?
“村裡怎麼會這樣,好歹有個院牆圈著。”
知道她又在陰陽自己,陳大旗沒好氣的回答,在村裡都有老人管著,誰家媳婦敢這麼張狂。
兩個人說著就回了家。
“陳師長回來了?”
“方大娘做飯呢?”
隔壁徐嫂子已經生了,現在都出月子了。快生的時候,錢華把二團的方營長宿舍調這邊來了。他知道舒窈不靠譜,給東西大方,幹活不行。就讓方營長把家搬他們旁邊來了。
這一步算做對了,方大娘給徐嫂子接生,還幫忙做月子。舒窈只給拿了一斤紅糖和一塊細棉布,饒是這樣,方大娘和徐嫂子都覺得舒窈這人特別好,能處。不會幹活算啥,人家還掙工資呢。
方大娘就喜歡有文化的人,方營長媳婦在老家的縣城小學當老師,也不會幹活,跟舒窈是一個型別的,所以方大娘對舒窈的接受度極高。
回到家,陳大旗脫了大衣就開始生火,家裡一天沒人,不是一般的冷,但他還是把大衣脫了再幹活。
他媳婦一抽風,給他在大衣里加了個貂皮裡子,那可是貂皮啊,太金貴了,他這輩子第一次穿,在外邊脫大衣都不敢露裡子。
燒火熬粥一氣呵成,很快屋裡就暖和起來了,裹著大衣坐在炕頭的舒窈,這才把大衣脫了。
這東北的天氣太冷了,動不動就零下幾十度,屋裡不燒火跟冰窖似的,把她天天洗澡的毛病治好了。
兩口子吃著飯聊起白天的事。舒窈說起了劉真真的事。
“你知道總軍區要派人過來嗎?那個劉真真是總軍區那邊過來的,你認識嗎?”
“不認識,沒聽說過,可能李政委知道。怎麼了?”
陳大旗剛才在辦公室外邊等她,沒進去,可屋裡的話他聽了全程。
“沒甚麼,就是覺得那姑娘挺奇怪的,這大冷的天,一個人來報到,總部那邊沒給任命書,也沒人提這事。”
憑她兩輩子扯頭花的經驗,她一打眼就知道,這姑娘不是個安分的。
“也許明天就有了,回頭問問政委。”
吃完飯,舒窈把包袱裡的小衣服一件件分類,然後又放進不同的包裡。又往自己的待產包裡放進去一些添置的東西。她用一個軍綠色行李袋,裝所有生產必須品,如果去醫院,拎包就能走。
收拾好東西,就拿出一本小說看,這是她在縣城的書店淘換來的,都是些小說,現在拿來打發時間,估計過幾年就不能看了。桌上放著化開的凍梨,時不時的吸一口。
天知道,外邊那麼冷,自己睡火炕上火的感覺有多難受。
陳大旗則是抱著她的肚子,跟裡邊的小崽崽溝通感情,自打感受到胎動,他每天必做的事就是跟自己崽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