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智慧駕駛,這個不新鮮,現在哪家造車的不搞智慧駕駛?
但江景專門為這件事跑一趟,說明他拿出來的東西,肯定不一般。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江景笑了笑,“智慧駕駛嘛,各家都在搞。鐳射雷達、毫米波雷達、攝像頭、超聲波,堆硬體誰都會。但真正的核心不在硬體,在演算法。”
他切換到下一頁,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系統架構圖。
複雜的模組、密集的連線、層層遞進的資料流,像一張精密的電路圖,每一處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會議室裡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是……”
“感知層、決策層、控制層,三層架構?”
“看這個融合模組,視覺和雷達的資料在這裡融合……”
“延遲標註是十毫秒?這也太快了吧!”
江景沒有急著解釋,而是等大家的議論聲稍微平息了一些,才開口。
“這套系統的核心,是一個深度強化學習框架。”他指著螢幕上的決策模組。
“它不依賴高精地圖,純靠感測器感知環境,然後做出決策。響應延遲低於十毫秒,識別精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三十出頭的工程師舉起手。
他是軟體演算法部的負責人,姓孫,是從一家網際網路大廠挖來的AI專家。
“江總,您說的這個識別精度,是在甚麼場景下測試的?”
“所有場景。”江景說,“晴天、雨天、雪天、霧天、白天、黑夜、隧道、地下車庫——全部。”
孫工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十毫秒的延遲,包括從感知到決策再到執行的全鏈路?”另一個工程師舉手問。
“包括。”江景點點頭,“感知十毫秒內出結果,決策五毫秒內出結果,控制五毫秒內執行。全鏈路控制在二十毫秒以內。”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二十毫秒。
人類眨眼的速度是一百到一百五十毫秒。二十毫秒,比眨眼快五倍以上。
“這不可能。”孫工喃喃地說,但眼睛卻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張架構圖,像是在尋找甚麼破綻。
江景笑了,切換到下一頁。
“這是演算法核心的虛擬碼。”他說,“你們可以看看,理解不了的地方問我。”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江景把這套AI核心的設計思路、演算法框架、訓練方法、部署方案,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在場的工程師們聽。
每一部分都講得深入淺出,既有理論高度,又有實踐細節。
那些複雜的演算法、晦澀的公式、抽象的概念,在他的講解下變得清晰易懂,像一幅逐漸展開的畫卷,越看越覺得精妙。
工程師們聽得如痴如醉。
有的人在筆記本上瘋狂記筆記,有的人盯著螢幕眼睛都不眨一下,有的人嘴巴微張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有的人雙手抱胸眉頭緊鎖在消化剛剛接收的資訊。
孫工是最投入的那個。他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時而舉手提問,時而低頭沉思。
他的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地方還畫了草圖,標註著各種問號和感嘆號。
當江景講到強化學習的獎勵函式設計時,孫工忽然舉起手,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江總,我想問一個問題。”
“問。”
“這套系統是您一個人設計的?”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江景,等著他的回答。
江景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是我設計的。”他還是很自然的說道,臉皮已經練出來了。
孫工盯著江景看了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有敬佩,有崇拜,有一絲難以置信,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感。
“江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在AI行業幹了八年,在網際網路大廠帶過團隊,做過推薦系統、做過計算機視覺、做過自然語言處理。我以為我對AI的理解,在國內至少能排進前一百。”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今天聽完您的講解,我發現我連門都沒入。”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不是嘲笑,是那種“我也一樣”的苦笑。
江景也被他這番話逗笑了,擺擺手說:“別妄自菲薄,你只是沒接觸過這個方向而已,基礎是有的,學起來很快。”
孫工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江總,您就別安慰我了。您這套系統的設計思路,跟現在主流的AI正規化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
他深吸一口氣,用近乎詠歎調的語氣說:“這不是差距,這是代差。”
旁邊的趙工忍不住插嘴:“孫工,你這話說得太誇張了吧?”
“誇張?”孫工轉過頭看著他,“趙工,我問你,你那塊超級材料的效能指標,比現有材料強多少?”
趙工想了想:“強度高四倍,重量輕三分之二。”
“那按照材料學的規律,這種效能提升需要多少年?”
趙工沉默了。
孫工又轉向動力系統部的負責人:“王工,你那臺發動機是甚麼變態就不用說了吧?”
王工也沉默了。
孫工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最後把目光落在江景身上。
“江總,您拿出來的每一樣東西,都是降維打擊。不是比對手好一點,是好到讓人絕望。我們這些人,在各自的領域裡都算是專家,但到了您面前,都變成了小學生。”
江景也笑了,沒有解釋。
接下來的幾天,江景泡在研發中心,手把手地教工程師們如何部署和適配這套AI核心。
他把系統拆解成十幾個模組,每個模組都寫了詳細的文件,從輸入輸出介面到內部演算法邏輯,從訓練資料格式到部署環境要求,事無鉅細,一一說明。
工程師們像海綿一樣瘋狂吸收這些知識。
白天跟著江景學習系統架構和演算法原理,晚上加班寫程式碼做適配,週末也不休息,一個個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亢奮得像打了雞血。
孫工更是瘋狂,連續三天沒回家,困了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眯一會兒,醒了繼續幹。
他的團隊被他帶著一起加班,沒有人抱怨,因為每個人都覺得他們在參與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