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拿起豆漿，慢慢喝了一口。
“有。”他說。
秦老精神一振。
“但還沒完全成熟。”江景補充道。
“一個思路，幾個初步模型，離成功還有距離。等我再琢磨琢磨，弄利索了，再跟你細說。”
他沒有提系統商店裡那臺已經完整兌換的技術資料。
也沒有提那套冷卻介質配方。
他說“還沒完全成熟”，某種意義上是真的。
至少對這個世界來說，這套技術還需要一個研究過程，不能憑空變出來。
秦老顯然接受這個說法。
事實上，他早已習慣江景這種“冷不丁掏出個新玩意兒”的風格。
既然他說“有”，那就一定有；既然他說“還沒成熟”，那就耐心等。
“好，我等你訊息。”秦老聲音裡帶著笑意。
通話結束。
江景放下手機，發現餐桌上的氛圍不知何時安靜了許多。
幾雙明亮的眼眸正齊刷刷地注視著他，帶著好奇關切，以及一種近乎盲目的信心。
“怎麼了？”他挑眉。
劉藝菲不知甚麼時候從庭院溜了回來，趴在餐桌邊沿，眨巴著眼睛。
“江景你剛才是在說霓虹的火山嗎？你真的有辦法解決？”
她的語氣裡沒有懷疑，只有純粹的驚歎和崇拜。
其餘眾女都是一臉好奇的看著江景，似乎是想聽江景親口說他出他的牛逼。
她們都不懷疑江景的能力，有些對他盲目的信心。
江景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起來。
“算是吧。”他沒有否認。
“哇……”劉藝菲發出一聲小小的驚歎，像只是證實了某個早已確信的猜想。
姜妍輕輕放下手中的湯勺，目光溫和地注視著江景，沒有追問細節。
她只是說：“那應該會很厲害。”
蘇小小用力點頭：“肯定的！江景哥哥甚麼時候掉過鏈子？”
周婉琴和林虹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出聲，但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已經說明一切。
艾米雖然對火山危機的來龍去脈不太清楚，但看大家的反應，也明白了甚麼，藍眼睛裡閃著真誠的光：“江，你是個好人！”
江景被這句突如其來的“好人卡”逗笑了。
“好人？”他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自嘲，“我可不是甚麼好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圍坐在餐桌邊的這些面容，聲音放輕了些：
“只是見不得太多人遭殃而已。”
這話說得平淡，沒有刻意的煽情，也沒有豪言壯語。
但不知為何，在座的人都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這不是聖母式的泛濫同情。
江景對霓虹這個國家，從來沒有表現出多少好感。
但是更多的人是底層人是無辜的。
他確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他好色、貪圖享樂、時常滿嘴歪理。
可當他真正擁有能夠改變這一切的力量時，他發現自己終究做不到袖手旁觀。
“我發現自己還是太善良了。”江景嘆了口氣，語氣真誠中帶著調侃。
“不忍心看著霓虹老百姓受苦。這不，大清早的，又開始操心怎麼幫他們哄那座破山別發脾氣。”
眾女被他這自誇逗得捂嘴輕笑。
“是是是，我們江總最善良了。”姜妍笑著給他碗裡添了一隻蝦餃。
“善良的江景最帥了！”劉藝菲適時送上崇拜。
蘇小小跟著起鬨：“要不要給你頒個獎？感動龍國十大人物？”
“那可不夠。”江景一本正經地搖頭，“感動世界還差不多。”
笑聲在餐廳裡迴盪，沖淡了剛才那通電話帶來的些許凝重。
說起獎勵，江景似乎想起來了，之前說要給他的獎勵還沒兌現呢。
這又是過年又是突發事件的，都差點搞忘記了。
不過他倒是不擔心，畢竟該有的是跑不了的。
姜妍注意到，江景雖然在說笑，眼神裡卻有一瞬間的飄忽，似乎在思考甚麼別的事情。
“在想甚麼？”她輕聲問。
江景回過神，沒有隱瞞，只是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在想我好像還欠著甚麼東西沒領。”
“甚麼東西？”
“之前不是說給我請功來著？甚麼特等功，甚麼獎勵，神神秘秘的，說保密，到時候就知道了。”江景撇撇嘴。
“結果呢？先是過年，然後霓虹這檔子事，拖來拖去，到現在也沒個影兒。”
眾女面面相覷，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所以你是在惦記自己的軍功章？”
江景搖了搖頭。
“不是惦記，是擔心。”他糾正道。
“擔心甚麼？”
“擔心這火山的事如果我真插手解決了，他們那幫大佬又得頭疼。”江景攤手。
“本來商量好的獎勵方案，因為我超額完成任務，又得推翻重來，再開會、再討論、再平衡……多麻煩。”
他說這話時，臉上沒有得意，沒有炫耀，只有平靜的述說事實。
眾女先是一愣，隨即笑聲更大了。
姜妍笑得眼角泛出淚花：“我的江大老闆喲，你這算是在炫耀嗎？【我的功勞太大，領導都不知道該怎麼獎勵我了】？”
“不是炫耀，是陳述事實。”江景一臉無辜。
事實也確實如此。
自他嶄露頭角以來，拿過的榮譽已經足夠普通人仰望幾輩子。
每一次，那些坐在會議室裡的大佬們，都要為“如何獎勵江景”這個煩惱頭疼好一陣。
給低了，配不上貢獻。
給高了，也怕打破既有體系；
給虛的，他未必在乎；
給實的，又不知道他到底還缺甚麼。
而這一次，水動力發動機的功勞還沒兌現，垃圾分解裝置的全球影響還在發酵，現在又可能加上“解決霓虹火山危機”這個足以載入史冊的成就……
江景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江景想著想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最後竟真的笑出了聲。
“想到甚麼了，這麼開心？”姜妍好奇。
“沒甚麼。”江景收起笑容，但眼裡的笑意還沒散。
“就是覺得，我上輩子可能是拯救了銀河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