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審視那條技術條目,又看了看旁邊的【冷卻介質配方】。
這個更簡單。
一種化學新增劑,可以大幅加速岩漿冷卻凝固的速率。
配合【地壓疏導陣列】使用,可以進一步降低噴發機率。
單獨使用的話……嗯,就是往岩漿房裡灌冷卻劑,需要大規模鑽探作業,費時費力,效果也有限。
難怪系統把它作為“附帶技術”打包。
不過,對霓虹政府來說,這反而是更不錯的方案。
我們霓虹國整用鑽探注入冷卻劑,降低岩漿溫度!
聽起來就很有科學依據,很有“我們在努力”的儀式感。
江景關閉了系統商店的介面,身體後仰,靠進椅背。
200億。
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
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筆投資。
所以,唯一的變數只剩下一個——
他到底要不要做?
他對霓虹這個國家,談不上仇恨,也談不上親近。
歷史是歷史,現實是現實。
他反感那些至今不肯正視歷史,甚至試圖篡改歷史的政客。
但對那些和他們一樣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霓虹民眾,倒也沒甚麼特別的惡感。
江景輕輕撥出一口氣,在意識深處再次開啟系統商店。
【確認兌換?】
【確認。】
【兌換成功。】
【技術資料包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江景選擇了“直接灌注意識”,然後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15分鐘後,他重新睜開眼。
得虧江景之後強化了幾次精神,不然這麼龐大的資訊量不得把他漲的難受死。
所有的技術都全部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現在,他比地球上任何人都更懂如何安撫一座活火山。
也懂如何讓它不安分。
江景伸了個懶腰,關掉書房的燈,拿起手機。
他推門走出書房,走廊裡靜悄悄的。
主臥方向,大家都已經睡下,裡面沒有動靜。
江景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目標明確。
反正大家都已經睡了。
反正岳母大人今晚真氣耗損過度,正需要人陪護。
他輕輕推開那扇沒有反鎖的門,閃身進去,又輕輕掩上。
片刻後,黑暗的房間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嗔怪:“……你怎麼又來了……”
“來檢查一下岳母大人的恢復情況。”某個厚顏無恥的聲音壓低著,理直氣壯。
“剛才消耗太大,怕您身體不適,過來看看。”
“……我看你是自己精力過剩沒處使。”
“也可以這麼說。”
“……牲口。”
“謝謝誇獎。”
又過了很久。
窗外,月色隱入雲層。
此刻,夜正深,溫柔鄉正好。
……
江景醒得比平時稍晚。
昨天半夜偷偷跑回主臥睡下,早上睜眼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推門而出時,走廊裡已經傳來早餐的香氣。
餐廳裡,姜妍正將最後一道剛出爐的玫瑰蝦餃擺上桌。
蘇小小在給每個人倒豆漿,周婉琴和林虹已經坐定,韓智恩姐妹小聲交流著甚麼,艾米正對著手機螢幕努力練習幾句剛學的中文新年祝福——雖然年已經過完了。
劉藝菲蜷在沙發角落,抱著一個靠枕,顯然還沒完全從昨晚的逛街疲憊中恢復過來。
“早。”江景打著哈欠在主位落座,順手接過姜妍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不早了。”姜妍瞥了一眼牆上的鐘,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揶揄,“快九點半了。昨晚又熬夜處理工作了吧?”
她將“工作”二字咬得意味深長,眼神似笑非笑地往劉小麗那間還沒開門的客房方向飄了一下。
江景面不改色,夾起一隻蝦餃塞進嘴裡:“嗯,國際事務,比較棘手。”
眾女掩嘴輕笑,沒人繼續追問。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正吃著,被江景扔在餐桌一角的手機螢幕亮起,震動嗡鳴。
來電顯示:秦老。
江景看了一眼,沒立刻接,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蝦餃,又喝了一口豆漿,才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
“秦老,早啊。”
“早甚麼早,太陽都曬屁股了!”電話那頭傳來秦老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熟悉的爽朗和一絲急切。
“小江啊,你收到我昨晚轉的郵件了吧?”
“霓虹那事兒,上頭已經定調了。先派個先遣專家組過去,以聯合科研的名義,摸清情況,也表明態度。”
“名單剛批下來,地質所、地震局、衛星中心的精兵強將,明早就飛東京。”
江景“嗯”了一聲,沒有打斷。
“所以……”秦老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這邊,是怎麼個想法?”
怎麼個想法。
江景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餐桌,落在落地窗外庭院裡那片被冬日陽光照得暖意融融的草坪上。
劉藝菲不知甚麼時候溜了過來,正蹲在草坪邊逗弄那隻變形金剛變成的金毛,晨光在她發頂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我沒甚麼想法。”他語氣平淡。
秦老沉默了兩秒。
“……你這是,不打算插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也帶著一絲理解。
江景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秦老,您還記得去年那檔子事嗎?”
“甚麼事?”
“霓虹那邊,有人想伸手弄我的事兒。”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秦老當然記得。
那之後,江景的安保級別再次提升,而霓虹在相關部門的風險評估清單上也默默標註了特殊顏色。
“……記得。”秦老的聲音沉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急切,多了幾分鄭重。
江景聳聳肩,語氣依舊輕鬆:
“所以啊,我這個人呢,比較記仇,也比較怕死。萬一人家熱情過度,非要留我在富士山腳下長住怎麼辦?”
“我這上有老下有小……哦,下還沒有小的,可不能以身犯險。”
他說得半真半假,但秦老聽懂了。
以江景今時今日的地位和價值,他的行蹤從來不是個人私事。
任何一次出境,哪怕是去最友好的邦交國,都需要經過層層評估和周密安保部署。
更何況是那個之前還有組織試圖對他不利的國家?
“明白了。”秦老沒有繼續勸說,語氣恢復平和,“那技術層面呢?你那邊有沒有甚麼能拿出來,讓我們能去談判的東西?”
這個問題才是核心。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