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書瑤看著眼前這間其貌不揚，甚至有些油膩的小館子，再聯想到江景如今的身份和財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還以為你每次請人吃飯，不是頂級私房菜館，就是五星酒店宴會廳呢。”
她笑著說，眼裡帶著新奇。
江景搖搖頭，很自然地推開有些陳舊的玻璃門，示意她先進：“那不一樣。那些地方，吃的是排場，是面子，是規矩。而我們……”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顏書瑤，眼神帶著笑意：“我們是朋友，關係更近。”
“朋友吃飯，當然要吃味道，吃舒服，吃個自在。這種蒼蠅小館，往往是藏龍臥虎，味道最地道。”
一句“關係更近”，讓顏書瑤的心中更是高興，臉上的笑容都更多了。
她低下頭，掩飾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的弧度，跟著江景走進了小店。
店裡確實不大，只擺著七八張桌子，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店裡只有兩桌客人。
老闆是個胖乎乎、笑眯眯的中年大叔，看到江景，眼睛一亮：“江先生來啦！”
“劉老闆，今天帶個朋友來嚐嚐你的手藝。”江景熟稔地打招呼，引著顏書瑤走向靠窗角落一張相對安靜的小桌。
“就坐這兒吧。”
“好嘞！這位姑娘看著面生，第一次來吧？想吃點甚麼？”劉老闆拿著選單過來，熱情地問。
江景直接把選單推到顏書瑤面前：“看看，想吃甚麼隨便點。劉老闆這裡的招牌菜都寫在牆上了。”
顏書瑤看著手寫的、有些磨損的塑封選單，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用粉筆寫的“今日推薦”，感覺新奇又有趣。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這種充滿市井氣息的小店吃過飯了。
不是吃食堂就是和朋友去吃漂亮飯，這樣的小店確實少來。
“你點吧，你熟。”她把選單推回去，“我相信你的推薦。”
“行。”江景也不客氣，轉頭對劉老闆說，“口水雞、毛血旺、蒜泥白肉，再來個清炒時蔬，兩碗米飯。對了，今天有新鮮的河魚嗎？”
“有！早上剛送來的，活蹦亂跳！”劉老闆笑道。
“那再加個清蒸鱸魚。”江景補充道。
“好嘞！稍等，馬上就好！”劉老闆記下選單，樂呵呵地轉身進了後廚。
小店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後廚隱隱傳來的炒菜聲和隔壁桌客人低低的交談聲。
午後的陽光透過有些模糊的玻璃窗，暖暖地照在桌子上。
顏書瑤打量著這間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店，又看了看對面神態自若的江景。
“你經常來這裡？”她忍不住問。
“還好吧，偶然間發現的寶藏小店。”江景拿起桌上簡陋的茶壺，給她倒了杯茶。
“這裡確實讓人感覺很放鬆。”顏書瑤捧起溫熱的茶杯，輕啜一口，目光溫柔地落在江景臉上，“謝謝你帶我來這裡，江景。”
“客氣甚麼。”江景笑道，“說了是接風洗塵嘛，你不嫌棄這裡是老破小就行。”
顏書瑤笑著搖頭：“不會的。”
“等吃飽喝足，我再帶你去看看那個小玩具。保證讓你覺得，這趟來得值。”
顏書瑤笑著點頭：“我很期待。”
兩人相視一笑。
家常菜的香氣從後廚飄來，混合著老店裡淡淡的煙火氣息。
上菜速度很快。
沒過多久，泛著油光、香氣撲鼻的菜餚就陸續擺滿了小桌。
口水雞紅亮誘人，毛血旺麻辣鮮香，蒜泥白肉肥而不膩，清炒時蔬翠綠欲滴，清蒸鱸魚肉質雪白，熱氣騰騰。
“快嚐嚐。”江景遞過一雙消毒好的筷子，自己先夾了一塊口水雞，那雞肉滑嫩，辣油香而不燥，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
顏書瑤道了聲謝，也夾了一小塊鱸魚，小心地送入口中。
魚肉入口即化，鮮甜中帶著薑絲的微辛，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唔……好吃！”她眼睛一亮，驚訝地看向江景，“真的很好吃！這魚蒸得比很多大酒店都嫩！”
“我沒騙你吧？”江景得意地揚了揚眉毛，“來，再試試這個毛血旺。”
顏書瑤放下了那點矜持，開始大快朵頤。
毛血旺的麻辣鮮香讓她鼻尖微微冒汗，卻停不下筷子。
蒜泥白肉的蒜香和醬香完美融合，解辣又下飯。
就連最普通的清炒時蔬，也炒得鍋氣十足，清脆爽口。
“我真的很久沒吃得這麼暢快了。”顏書瑤一邊小口喝著茶解辣，一邊滿足地嘆息。
“平時要麼在臺裡吃，要麼就是各種飯局，看著精緻，其實吃的味道也沒多少。”
江景理解地點點頭：“是啊，其實也是要看和甚麼人啦，和好朋友在一起吃相信心情都更好，像和你這種大美女，我還能多吃兩碗飯呢。”
有些許曖昧的話讓顏書瑤臉上有些紅潤，不過被辣的倒時看不怎麼出。
“那你等下要多吃兩碗哈。”顏書瑤也是有些調皮的回應。
江景哈哈一笑：“必須的。”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輕鬆愉快。
顏書瑤說起最近遇到的採訪趣事，江景則分享了一些自己身邊的趣事。
氣氛融洽。
不知不覺，桌上的盤子見了底。
顏書瑤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這說明劉老闆手藝好，也說明你給面子。”江景笑著招手買單，“走吧，散散步消消食，正好回公司。”
走出小店，兩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
榕城的氣候溼潤溫和，初冬的風並不凜冽。
路邊的老榕樹垂下長長的根鬚，偶爾有腳踏車鈴鐺清脆地響起。
他們隨意聊著天，從榕城的氣候聊到帝都的乾燥，從老街的變遷聊到城市的發展，話題天馬行空，卻又無比自然。
顏書瑤發現，褪去了“最年輕院士”、“科技巨頭創始人”這些耀眼的光環，江景其實是個非常健談且有趣的人。
和他聊天，完全不會冷場，反而是一種享受。
她希望這條路可以再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