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家人的目光,故作鎮定地換著拖鞋,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
“他說時間不早了,還有事要去處理,就先回去了。”
“哦,這樣啊。”柳母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也是,年輕人事業忙。下次一定記得要請他來家裡,我們好好招待一下。”
“對,下次一定要來。”柳老爺子也點頭附和,“我看小江這孩子真不錯,得好好聊聊。”
柳如煙胡亂地應著“知道了知道了”,感覺臉上越來越熱,生怕被家人看出更多端倪,連忙說:
“那個……我今天有點累了,先回房洗漱休息了。爸媽,爺爺,你們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她甩甩頭,走進浴室,準備用冷水讓自己冷靜一下。
另一邊,江景回到了自己那座靜謐的四合院。
江景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舒適的睡衣,躺在了那張寬大的床上。
四周安靜極了,只有隱約的蟲鳴。
他拿出手機,習慣性地刷了重新整理聞和短影片。
又點開微信,和遠在榕城的李雪、周文穎、以及分開的楊蜜等人分別影片聊了一會兒天。
結束通話影片,他關掉燈,躺在黑暗中。
真別說,很久沒有像這樣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睡覺了。
他的夜晚總是“豐富多彩”,身邊幾乎從不缺溫香軟玉。
偶爾這樣“素”一晚,感覺……還挺新鮮,也挺放鬆的。
沒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城市的另一角,那間普通的公寓裡,卻有人輾轉難眠。
林沫抱著手機,在床上翻來覆去。
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反覆點開微信,重新整理朋友圈,又點開那個和江景的對話方塊。
沒有任何新訊息。
那條僅他一人可見、精心配圖配文的朋友圈,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是沒看到嗎?
還是看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林沫心裡七上八下,各種猜測讓她煩躁不安。
不行,不能就這麼幹等!
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眼睛在黑暗中轉了轉,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丫,“咚咚咚”地小跑到隔壁姚舒婷的房間門口。
輕輕擰開門把手,像只靈活的小貓一樣鑽了進去。
然後飛快地掀開表姐的被子,鑽了進去,緊緊挨著姚舒婷躺下。
“啊!” 正沉浸在和江景可能發生的各種美好約會幻想中的姚舒婷被嚇了一跳,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沫沫?!你幹嘛呀!大半夜的嚇死我了!”
林沫抱住表姐的胳膊,撒嬌似的蹭了蹭,聲音甜得發膩:“表姐~ 別生氣嘛~ 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
“甚麼好玩的事非要大半夜說?”姚舒婷無奈地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表妹。
“我剛才P了一張我們倆的合照,超級好看!我覺得特別適合做手機桌布!”
林沫眼睛亮晶晶的,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相簿,展示給姚舒婷看。
“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好看?我們一起用這張做桌布好不好?姐妹同心嘛!”
姚舒婷看了一眼,照片確實修得不錯,光線柔和,兩人笑容燦爛,很溫馨。
她有些無語:“就為了這個?你把我嚇一跳……”
“好吧好吧,隨你,你想用就用吧。”
“光我用多沒意思!表姐你也用嘛!”林沫不依不饒,直接伸手拿過了姚舒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我來幫你設定!保證好看!”
姚舒婷拿她沒辦法,只好由著她。
林沫拿到姚舒婷解鎖完的手機後,動作飛快,找到那張合影,設定成了鎖屏桌布和桌面桌布,一氣呵成。
“搞定!”林沫滿意地把手機塞回姚舒婷手裡。
然後湊過去在表姐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笑嘻嘻地說:“晚安啦,我最漂亮的表姐!”
說完,不等姚舒婷反應,她又像一陣風似的溜出了房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林沫抱著自己的手機,看著那張設定為桌布的合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這算是她的一點小小心”。
如果江景有看到表姐的手機,比如下次見面,表姐拿出手機時。
注意到了這張桌布,估計好奇地問一句:“照片裡另一個女孩是誰?挺可愛的。”
畢竟他之前是看過她直播的,如果他沒忘記的話……
只要他問,表姐肯定會提到自己。
那麼,江景或許就會順著這條線,想起他曾經給一個叫“沫沫”的小主播刷過嘉年華,加過好友……
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試一試!
“嗯!我真聰明!”林沫小聲地自言自語,給自己點了個贊,彷彿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在這種自我安慰和略帶興奮的期待中,她終於抵擋不住睏意,抱著手機,沉沉地睡了過去。
趙家位於帝都另一處高檔別墅區內,燈火通明的書房裡,氣氛卻有些壓抑。
趙軒逸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煩躁和憋屈的氣息,活像剛吃了一斤黃連,有苦說不出。
書房門被推開,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戴著眼鏡、氣質比趙軒逸沉穩許多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是趙軒逸的大哥,趙有為。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原本是想給晚歸的弟弟送來的,卻一眼看到了弟弟那副如同便秘般難看的臉色。
“小逸,回來了?”趙有為將水杯放在趙軒逸面前的茶几上,在他對面坐下,關心地問道。
“不是去參加柳如煙的生日宴了嗎?怎麼這副樣子回來?宴會不順利?還是有人給你氣受了?”
趙軒逸抬起頭,看到是向來疼愛自己的大哥,心裡的委屈和憤懣頓時找到了宣洩口。
他雙手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過的頭髮,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別提了!哥,我真是憋了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