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是一位面色蠟黃的婦人,在王耀文診脈期間一直強撐著笑意。
因為有王耀文的針灸封脈,婦人暫時還感受不到術後帶來的疼痛。
一陣解釋後,彭國禎和中年人回到病床前,見王耀文眉頭深蹙,中年男人臉上滿是擔憂。
方才彭國禎已經和他解釋過王耀文的身份,底子乾淨,父親是個值得敬佩的人,一生都奉獻給了國家。而王耀文自身也不簡單,是工業部和公安部點過名的人,雖然現在還未進入組織,但已經被內定。
在這之前中年人只知道對方一手針灸術了得,沒想到在疑難雜症方面更是醫術高超。
作為婦人的丈夫,他當然知道自家媳婦的病可能和研究有關,但對方不說,他也只能是懷疑。
勸?還是算了吧,勸不動的。
而且他是軍人,是戰場上屍山血海蹚過來的,張不開這個嘴。
王耀文的診脈時間很長,兩隻手加起來已經超過十分鐘,不禁讓彭國禎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彭國禎雖是醫學界的泰斗級人物,可對眼前青年依舊不敢輕視,實在是這小子的戰績太輝煌,比如說第一次在協和醫院出診,僅憑几分鐘的診脈、觀察、詢問,便能斷定有宮廷殘方流出。
當時鬧出的動靜可不小,來了好幾波公安,事後不少各地醫院領導打電話詢問。
就在所有人認為他只在針灸一途一騎絕塵時,他立馬展現出其他方面的醫學天賦。
見王耀文放下病人手腕走回來,彭正勳立馬上前詢問:“怎麼樣?”
“臟器衰竭嚴重,有中毒跡象但又不是中毒。”
王耀文長長撥出一口氣,“彭院長,能不能讓不相關的人都出去,我有話要問患者。”
“彭主任,你帶人出去。”
聽到王耀文沒有診斷出結果,彭正勳並沒有意外,畢竟連他爸都沒找到病灶,看來是他對王耀文的期望太高了,然而彭國禎接下來的話讓他一愣。
“耀文你......”
彭國禎不敢相信地盯著王耀文,一句話沒說完便見對方點了點頭。
半分鐘後,病房內除了患者只剩王耀文、彭國禎和中年人。
彭正勳離開的時候臉上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那意思好像在說“我他孃的是主治醫生,你們要我也出去?!”
王耀文來到病床前,輕聲開口,眼中帶著敬重:“能知道您的工作嗎?”
病床上的婦人神情一怔,隨後微微搖頭。
彭國禎和中年人對視一眼,皆嘆了口氣。
王耀文沉吟片刻,再次開口:“那麼您應該是在研究這個?”
說著,王耀文雙手做出蘑菇雲的形狀,嘴裡配合著無聲的一聲‘砰’!
婦人驚訝地張開嘴,想說甚麼終究沒能出口,而是將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最後才低聲道:“這位醫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彭國禎的眼神從疑惑轉為清明,難怪他找不出原因。
而中年人之前也不過了解一星半點,是王耀文點醒了他,原來自己的枕邊人是因此才導致身體器官衰竭,眼中閃過痛苦的同時又將希望寄託在眼前年輕人身上,既然他能找到病因,那麼是不是也有治療的方法?!
彭國禎緩步來到病床前,嘴裡嘀咕著‘難怪’。
然而看向王耀文的眼神卻帶著一絲難言,要是這孩子沒結婚就好了。
“彭院長,還有這位患者家屬,咱們出去說吧。”
王耀文開口,隨即轉身走向門口。
這時病床上的婦人開口了,笑著看向王耀文:“醫生,不用去外面,就在這說吧,我有心理準備!”
見彭國禎和中年人看向自己,王耀文直接開門見山:“我只能幫患者緩解病痛帶來的折磨,暫時沒有治療方法。”
透過方才的診脈,王耀文了解到患者應該在半年前便出現器官衰竭的情況,也就是說,她忍受痛苦長達半年之久,這幾乎是普通人能忍受疼痛的極限,可見對方的心智多麼堅韌。
聽到王耀文的回答,彭國禎、中年男人,以及病床上的婦人都沒有露出失望,畢竟他們知道希望不大。
婦人輕輕搖頭:“能夠緩解疼痛已經很好了,我不奢求太多。”
王耀文點頭:“那我明天過來施針。”
離開病房的王耀文被等在門外的彭正勳拽到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耀文你必須說怎麼回事,我可是主治醫生,有甚麼是我不能知道的?”
“這個你還真不能知道。”
王耀文搖頭,這玩意真沒法說,“你可以去問彭院長嘛!”
彭正勳坐在椅子上長長嘆口氣:“完了,咱們哥倆感情淡了呀!”
啥玩意?!
誰他麼跟你是哥倆?
王耀文哭笑不得,好傢伙,敢情彭婉寧成了他大侄女?這麼刺激的麼,不行,這事有機會得跟小彭同志聊一聊,或是辦事的時候叫上那麼一聲。
至於王耀文說的去問彭國禎,直接被彭正勳過濾掉了。
他又不傻,王耀文都不說,他爸更不可能說,去追問沒準還能罵他一頓。
離開彭正勳小辦公室的時候,王耀文白大褂口袋鼓鼓囊囊,雖然他自己有好茶,可哪有搶來的喝著香呢。回到軋鋼廠,把茶葉往桌上一擺,老胡和郝仁能管他叫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