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點頭:“到了那一境界,劍不再是劍,招不再是招。隨手一揮,便是驚天一劍;心意一動,便是無雙劍招。無需刻意,自然天成。”
他看向婠婠,笑道:“這就是真正的劍道宗師。相比之下,我這點微末伎倆,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婠婠依偎在他肩頭,輕聲道:“可寧哥你還年輕啊。風清揚修煉了多少年,你才修煉了多少年?假以時日,你未必不能達到他那樣的境界。”
江寧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他心中明白,自己有系統的幫助,才能在短短時間內達到如今的境界。但系統只是輔助,真正的武道,還是要靠自己去領悟。
風清揚今日的指點,讓他看到了更高的境界,也讓他明白,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與此同時,城外的小山上。
風清揚負手而立,俯瞰著山下的錦官城。月光灑落,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銀輝之中。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意思的年輕人。”他輕聲自語,“如此年紀,卻有如此見識,如此悟性。假以時日,此子成就不可限量。”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風清揚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來了?”
來人正是令狐沖。
他走到風清揚身邊,抱拳行禮:“師叔祖。”
風清揚轉過身來,打量著他。令狐沖的面容清俊,眼神清澈,周身散發著一股灑脫不羈的氣質。
“衝兒,你來找老夫,可是有事?”風清揚問道。
令狐沖沉默片刻,緩緩道:“師叔祖,弟子想請教一件事。”
“說。”
“今日您與江寧論劍,弟子遠遠看見。弟子想知道,那江寧……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
風清揚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微微一笑:“你為何問這個?”
令狐沖道:“弟子與他也算有過一面之緣。在弟子看來,此人雖然年輕,但氣度不凡,行事也頗有章法。但江湖上傳言,他是魔頭,是殺人狂,是十惡不赦之人。弟子想知道,哪個才是真的。”
風清揚沉默片刻,緩緩道:“那你覺得,哪個是真的?”
令狐沖想了想:“弟子以為,傳言多有誇大。他若真是十惡不赦之人,師叔祖今日也不會與他論劍一日。”
風清揚點點頭:“你能這麼想,很好。”
他轉過身,望向山下的錦官城,目光深邃。
“衝兒,你記住,這世上的人,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江寧此人,確實殺過不少人,但那些人的所作所為,你也應該聽說過。邊城那些惡徒,川陝盟那些欺凌弱小之人,死在他手上,是罪有應得。”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他是不是魔頭,那就要看你怎麼定義‘魔’了。他行事不拘一格,不守常規,在一些人眼裡,自然是魔。但在另一些人眼裡,他卻是救星。”
令狐沖若有所思。
風清揚看向他:“衝兒,你對江寧,有甚麼看法?”
令狐沖沉吟道:“弟子……弟子覺得,此人可以交。他雖然殺伐果斷,但從不濫殺無辜。他對身邊的人,也極好。弟子聽說明教那些人,對他忠心耿耿;他後宮那些女子,對他死心塌地。這樣的人,應該不是壞人。”
風清揚微微一笑:“你能看到這些,很好。不過你要記住,交朋友是一回事,立場是另一回事。你是華山弟子,無論你師父做甚麼決定,你都要以華山為重。”
令狐沖心中一凜,低頭道:“弟子明白。”
風清揚點點頭,不再說話。
夜風吹過,帶走了兩人的低語。
青羊宮內,江寧與婠婠回到寢殿。
剛推開門,就看到劉菲菲正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冊子。
“寧哥!婠婠姐姐!”劉菲菲看到兩人,頓時跳了起來,“你們可算回來了!我一個人在這裡等了好久!”
婠婠笑著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蛋:“怎麼,想我們了?”
劉菲菲連連點頭:“想!都想!特別是寧哥,我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到他!”
江寧失笑:“我不過去論個劍,你就想成這樣?”
劉菲菲嘟著嘴:“那可不是嘛!寧哥你不知道,今天向雨田來找你,說有要事稟報,結果你不在;張無忌也來找你,問你明日第八場派誰出戰,結果你也不在。他們都讓我轉告你,讓你回來去找他們。”
江寧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向劉菲菲:“菲菲,你今日在做甚麼?”
劉菲菲眼睛一亮:“我在看這個!”
她把手中的冊子遞給江寧。
江寧接過來一看,是一本武功秘籍——《落英神劍掌》。
“這是……”江寧看向她。
劉菲菲笑嘻嘻道:“這是婠婠姐姐給我的!她說我武功太差,讓我多練練。我今日練了一整天,已經把第一式學會了!”
江寧看向婠婠,眼中帶著笑意。
婠婠聳肩:“她老纏著我,說要學武功。我就隨便教了她幾招。”
劉菲菲連連點頭:“對對對,隨便教了幾招!寧哥你看——”
她說著,退後幾步,雙掌一錯,一招“落英繽紛”施展開來。
掌影重重,如落英繽紛,雖然還略顯生澀,但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江寧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錯。短短一天能練成這樣,看來你在這方面有些天賦。”
劉菲菲頓時眉開眼笑:“真的嗎?寧哥誇我了!”
婠婠在一旁笑道:“行了,別得意了。這才第一式,後面還多著呢。”
劉菲菲吐了吐舌頭,跑過來抱住江寧的胳膊:“寧哥,你明日還去論劍嗎?”
江寧搖頭:“不去了。明日第八場,我需要在場。”
“那太好了!”劉菲菲歡呼,“那明日我可以和寧哥一起看比賽了!”
婠婠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就知道黏著寧哥。”
劉菲菲理直氣壯:“那當然!寧哥是我的人,我不黏他黏誰?”
江寧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窗外,月光灑落,一片祥和。
但江寧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風清揚臨別時的傳音,還在他耳邊迴響——
“小心神域。”
這四個字,沉甸甸的。
遠處,一座偏僻的小院內。
無能盤膝而坐,面前站著十名黑衣人。
“大人,風清揚今日與江寧論劍一日。”一名黑衣人稟報道。
無能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個老傢伙,到底想幹甚麼?”
黑衣人猶豫道:“大人,要不要我們……”
無能擺手:“不必。風清揚此人,修為深不可測,連沈長老都對他有所忌憚。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明月。
“江寧……風清揚……令東來……”他喃喃自語,“一個比一個麻煩。”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黑衣人:“沈長老那邊有訊息嗎?”
黑衣人點頭:“沈長老傳來訊息,天罰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發動。”
無能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很好。”
他看向錦官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江寧,等著吧。很快,你就會知道,得罪神域的下場。”
夜風吹過,帶走了他的低語。清晨的陽光再次灑落錦官城。
擂臺四周,人山人海,比前幾日更加熱鬧。昨日風清揚與殷天正那一戰,至今仍被無數人津津樂道。而今日第六場比試,又將是誰出戰?
“聽說了嗎?今日是朱元璋對林平之!”
“朱元璋?就是那個降龍十八掌傳人?”
“正是!據說此人掌法剛猛無鑄,前幾日在邊城曾一掌擊斃數名高手!”
“林平之也不差啊,辟邪劍法快如閃電,昨日雖然輸了,但那是輸給朱元璋?不對,昨日他輸給誰了?”
“昨日林平之沒出戰,是嶽不群輸了。”
“哦對對對,嶽不群輸了,林平之今日才出戰。”
議論聲中,西側高臺上,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林平之。
他今日穿著一身黑衣,襯得面色更加蒼白。他的眼神冰冷如寒冬臘月的霜雪,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他手按劍柄,指節泛白,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殺意凜然。
嶽不群看著他,欲言又止。
令狐沖走上前,輕聲道:“平之,今日一戰,你……”
“師兄不必多說。”林平之打斷他,聲音冰冷,“我知道該怎麼做。”
令狐沖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林平之的狀態不對。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讓人心驚。那種冷,不是冷靜,而是死寂,是絕望,是瘋狂。
“平之……”令狐沖還想再說甚麼。
林平之已經轉身,躍下高臺。
他的身法極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落在擂臺上。
轟——
人群沸騰。
“林平之!林平之!”
“辟邪劍法!辟邪劍法!”
歡呼聲中,林平之卻置若罔聞。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東側高臺那道身影上。
那一刻,他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東側高臺上,江寧眉頭微微一蹙。
他感應到了那道目光——陰冷,刻骨,充滿恨意。
“寧哥?”婠婠察覺到他神色有異。
江寧淡淡道:“沒甚麼。一個被仇恨矇蔽雙眼的年輕人罷了。”
話雖如此,他卻在那道目光中看到了別的東西——瘋狂,以及某種不該屬於林平之這個年齡的狠厲。
擂臺上,另一道身影躍上。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