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揚的身形在爪影中飄忽不定,每每在毫厘之間避開攻擊。他的身法依然從容不迫,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殷天正這一次的攻勢,已經讓他不得不認真對待了。
東側高臺上,張無忌目不轉睛地盯著擂臺,輕聲道:“殷前輩的鷹爪功,果然名不虛傳。這一連串的攻勢,換作是我,恐怕已經招架不住了。”
向雨田點頭:“鷹爪功本就是剛猛一路,殷天正更是將此功練到了極致。他的爪法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無數變化。那一爪之中,可能蘊含著三四種不同的後招。”
“那風清揚能接住嗎?”劉菲菲緊張地問。
江寧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擂臺上,殷天正的攻勢越來越猛。
他的爪法愈發凌厲,每一爪都凝聚著畢生功力,每一爪都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爪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震顫,擂臺上的青石不斷碎裂,碎石被爪風捲起,在空中化作齏粉。
然而,風清揚依然從容。
他的身法看似簡單,只是後退、側移、閃避,但每一次移動都妙到毫巔,恰好在那千鈞一髮之際避開攻擊。明明身處狂風暴雨之中,他卻如同閒庭信步,衣袂飄飄,瀟灑自如。
殷天正越攻越心驚。
他已經施展了九成功力,卻連風清揚的衣角都碰不到。對方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明明就在眼前,卻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風老先生果然厲害!”殷天正大喝一聲,“那老朽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的攻勢陡然一變!
之前的爪法雖然凌厲,但還有跡可循。現在的爪法,卻完全沒有了規律,時快時慢,時左時右,時而剛猛,時而陰柔。每一爪都出人意料,每一爪都讓人防不勝防!
這才是鷹爪功的真正精髓——無跡可尋,無招可破!
臺下眾人看得眼花繚亂,連喝彩都忘了。
風清揚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他不再只是閃避,右手兩指併攏,輕輕一揮。
嗤——
一道劍氣破空而出,直取殷天正!
殷天正瞳孔驟縮,雙爪齊出,硬接這道劍氣!
砰!
劍氣與爪風碰撞,爆發出沉悶的巨響!殷天正身形一頓,攻勢為之一滯。
但下一刻,他再次撲上!
風清揚手指連揮,一道道劍氣破空而出,如同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罩向殷天正!
嗤嗤嗤嗤——
劍氣縱橫,爪影翻飛!
兩人從擂臺中央打到邊緣,又從邊緣打回中央。所過之處,青石地面寸寸碎裂,留下無數深深的溝壑和坑洞。
百招已過。
殷天正的氣息開始變得急促,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他的攻勢雖然依舊凌厲,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經開始疲憊了。
反觀風清揚,依然氣息平穩,甚至連汗都沒出。
這就是差距。
不是功力的差距,而是境界的差距。
風清揚忽然收手後退,微笑道:“殷老哥,你的鷹爪功,老夫已經看夠了。接下來,該老夫出手了。”
殷天正瞳孔驟縮,全身繃緊,嚴陣以待。
風清揚緩緩抬起右手,兩指併攏,指向殷天正。
這一刻,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風清揚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那現在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神劍!凌厲的劍意從他身上湧出,席捲四面八方,籠罩整個擂臺!
臺下眾人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就是劍意!
真正的劍道宗師才有的劍意!
殷天正面色凝重,雙爪交錯,護在胸前。
風清揚動了。
他只是輕輕一指點出。
這一指看似平平無奇,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變化,就那麼簡簡單單地一指點出。
但殷天正的臉色卻變了。
因為他發現,這一指,他躲不開!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躲,這一指都會如影隨形,最終點在他的要害上!
這就是獨孤九劍——破掌式!
專門剋制拳掌功夫的破掌式!
殷天正大喝一聲,雙爪齊出,拼盡全力迎向這一指!
嗤——
劍氣與爪風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殷天正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襲來,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最後一步踏出時,他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出!
風清揚依然站在原地,右手兩指依然保持著點出的姿勢。
他並沒有追擊,只是靜靜看著殷天正。
“殷老哥,還要繼續嗎?”他溫和地問道。
殷天正緩緩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哈哈一笑:“繼續!當然要繼續!老朽好不容易遇到這樣的對手,豈能輕易認輸?”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再次暴漲!
這一刻,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隻真正的金鷹,雙目金光閃爍,雙爪金光流轉,周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風老先生,接老朽最後一招——鷹王碎空!”
話音未落,殷天正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幾乎看不清軌跡!他的爪法凌厲到了極致,凌厲到足以撕裂虛空!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撲向風清揚!
這一爪,凝聚了他畢生功力!
這一爪,是他一生武學的巔峰!
這一爪,足以碎山裂石!
風清揚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右手終於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嗆——
劍鳴聲清脆而悠長,響徹全場!
一道劍光沖天而起,隨即化作萬千劍影,迎向殷天正!
獨孤九劍——破氣式!
嗤嗤嗤嗤——
劍光與爪影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尖嘯!無數劍氣四散飛濺,將擂臺上的青石地面切割得支離破碎!
砰!
一聲巨響,兩人同時後退!
殷天正連退十餘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最後一步踏出時,他腳下青石轟然碎裂,整個人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出!
風清揚同樣後退三步,青衫微微飄動,面色依舊平和。
他手中的劍已經歸鞘,彷彿從未出過。
全場寂靜。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風清揚!風清揚!”
“太厲害了!這才是真正的劍道宗師!”
“殷天正也了不起!能和風清揚打成這樣,不愧是白眉鷹王!”
擂臺上,殷天正緩緩起身,抱拳道:“風老先生劍法通神,老朽佩服。”
風清揚同樣抱拳回禮:“殷老哥爪功剛猛,老夫佩服。今日一戰,老夫受益匪淺。”
殷天正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風老先生客氣了。是老朽受益匪淺才對!今日能與風老先生一戰,老朽此生無憾!”
兩人相視而笑,惺惺相惜之情溢於言表。
鑼聲響起。
“第五場——華山風清揚勝!”
歡呼聲震天響起。
殷天正躍下擂臺,回到東側高臺。他雖然輸了,但臉上卻沒有絲毫沮喪之色,反而神采奕奕,彷彿年輕了十歲。
“王上,老朽輸了。”他抱拳道,語氣中滿是暢快。
江寧含笑起身,親自扶住他:“殷前輩雖敗猶榮。能與風清揚一戰而不倒,天下又有幾人能做到?”
殷天正哈哈大笑:“王上這話老朽愛聽!那風清揚確實了得,老朽服了!不過這一戰,老朽也悟到了不少東西,回去閉關一段時日,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眾人皆笑。
擂臺上,風清揚正要離去,忽然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向東側高臺,目光與江寧隔空相對。
江寧微微一笑,舉杯遙敬。
風清揚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微微頷首,飄然離去。
遠處小樓上,無能再次出現,目光落在風清揚離去的背影上,眉頭緊皺。
“這個老傢伙……到底站在哪一邊?”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擂臺上,煙塵漸漸散去。
殷天正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嘴角的血跡觸目驚心。他的雙爪微微顫抖,指間鮮血淋漓,那是剛才硬接風清揚劍氣時被震裂的虎口。
但他臉上卻帶著笑。
一種暢快淋漓的笑。
“痛快!痛快!”殷天正抹去嘴角血跡,緩緩起身,“老朽許久沒有打得這麼痛快了!”
風清揚依然站在原地,青衫飄飄,氣息平穩。他看著殷天正,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殷老哥的鷹爪功,果然名不虛傳。”風清揚由衷讚道,“尤其是最後那一招‘鷹王碎空’,剛猛凌厲,一往無前,頗有幾分鷹王搏兔、不死不休的氣勢。老夫多年未曾見過如此剛猛的武功了。”
殷天正哈哈大笑:“風老先生過獎!老朽這點微末伎倆,在風老先生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剛才那一劍,才是真正的驚天地泣鬼神!”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回味:“那一劍,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無窮變化。老朽明明看著它刺來,卻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躲。那種感覺……就像面對整個天地,無處可逃。”
風清揚微微一笑:“殷老哥過謙了。你能在老夫的破氣式之下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天下少有。若論爪法,你當世可入前三。”
“前三?”殷天正一怔,“那第一和第二是誰?”
風清揚搖頭:“第一是老夫見過的一個人,那人的爪法已臻化境,可惜早已作古。第二嘛……”
他看向殷天正,笑道:“就是殷老哥你。”
殷天正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風老先生這話,老朽愛聽!就衝你這句話,老朽今日輸得心服口服!”
兩人相視而笑,笑聲中滿是惺惺相惜之意。
臺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