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明月聖才既亡,其所施元功鎖自然瓦解。
玄悲等人功力漸復。
“大師可知周芷若下落?”
“應尚困於達摩洞。”
江寧頷首:“有勞大師照料眾人,我先往達摩洞救人。”
言罷徑直奔向後山。
玄悲苦笑,指揮僧眾將黃藥師等人移送禪院。
達摩洞乃少林祖師悟道之所。
昔年達摩一葦渡江,於此創立少林,領袖東荒武林。
其後入洞閉關二十載,石壁竟留其影,傳為奇談。
少林遭明月聖才佔據,達摩洞內皆是其族人。
“何人?”
明月聖族守衛攔路,江寧揮拳直入。
周芷若閉目蹙眉,額間青鳥印記如活物般掙扎哀鳴。
她不時痛吟出聲。
江寧見狀心緊,上前解開束縛,將真氣渡入其體。
不久周芷若甦醒,見江寧時雙眸圓睜,難以置信。
“是我。”
江寧輕聲道。
周芷若頷首,眼中泛起淚光。
“抱歉,歸來得遲。”
江寧語帶愧意。
“無妨,見你便足矣。”
周芷若伸手環住江寧,依偎入懷。
她越是如此,江寧心中愧意與感動愈深,暗誓不再讓她受傷。
“額上青鳥印記從何而來?”
江寧問。
“你離去後某夜,我難眠觀星,忽聞呼喚之聲,循之見菩提樹上棲一青鳥,自稱青鸞,言我為傳承之人。”
“青鸞傳人?”
江寧訝然。
他知聖獸傳承者可獲神力,待血脈甦醒便可通神。
自身與婠婠、師妃暄皆如此,雖未完全覺醒,已顯非凡。
周芷若展顏點頭。
“你日益強大,我曾憂懼落後。
今得傳承,終可伴你同行。”
江寧凝望她,心潮湧動。
“明月聖才為何攜你至此?”
“青鸞如孔雀具佛性,他為尋佛骨,欲抽離我印記。
你怎會來此?明月聖才何在?”
“已誅。
傷我摯愛,當有此報。”
周芷若面頰微紅,擁得更緊。
江寧抱她出洞,至少林禪院。
玄悲率眾僧恭立。
“謝施主救少林於危難,恩重難酬。”
玄悲合十道。
“大師言重。
東荒之難,人人有責。
願此後各派摒棄成見,同心共守,方不懼外敵。”
“施主所言極是。”
“另有一事請教。”
“施主欲問佛骨否?”
“亦關神戰。
昔在南嶺,聞明月長老提及此事,大師可知?”
江寧問。
玄悲默然片刻,道:“請隨我來。”
二人至藏經閣。
此閣收盡武學秘典,向不外開,玄悲卻引江寧直入。
閣有七層,愈高愈珍,玄悲未向上,反經密道至地下七層。
此處非藏經典兵器,乃歷代高僧遺骨。
然最底層無一遺骸,唯存半截古碑。
“此達摩東渡所攜佛碑,載上古之事,惜文字古奧,難解其意,願江施主有所悟。”
碑文斑駁殘缺,江寧雖不識字,卻感熟悉氣息,似有召喚之力隱隱傳來。
他於碑前跌坐,其上文字驟然躍動,化佛陀虛影凌空微笑。
玄悲見此景象,怔然狂喜,淚流滿面。
“佛子現世,蒼生之幸。”
玄悲跪地叩首,不知朝向佛陀還是江寧,隨後掩門離去。
江寧已踏入玄妙境界。
朦朧空間籠罩在黑暗中,卻散發祥和氣息。
江寧察覺意識受佛碑牽引,來到此處奇異之地。
四野茫茫 ,他一時不知該往何方。
一團溫和光芒如日升起,在前方照耀。
江寧朝光芒走去,跨越山河,眼前現出一座巍峨高山。
山中佛音迴盪,令人心生敬畏。
他步入山中,登上天階,沿途菩薩齊聚,諸佛列位。
眾者皆向江寧行禮。
他雖感困惑,心底卻有聲音催促:向前向上,便能得所求。
此山皆為佛,山石流水、白雲清風,所見所聞盡是佛意。
行走其間,江寧彷彿也將成佛。
抵達山頂,佛臺顯現,白蓮綻放,純淨莊嚴。
蓮座上有人背對江寧,周身佛光流轉。
此人只著樸素青衣,佛光環繞間卻似道者風範。
“你終於來了。”
“我終於來了。”
江寧平靜回答。
雖未謀面,卻覺此會早已註定,對方令他感到熟悉。
那人緩緩轉身,面容隱於雲霧之中,難以看清。
“你想知道甚麼?”
“我是誰?從何而來?”
“你即是你,來自遠方。”
“那你又是誰?將往何處?”
“我即是我,去向遠方。”
一番禪機對答後,江寧忽而大笑,那人也隨之笑了起來。
“你到底要我做甚麼?”
笑罷,江寧問道。
“打破世界屏障,予眾生自由。
這是你的責任,亦是你的使命。”
“我不懂。”
那人輕笑揮手,雲霧翻騰間展現一幅景象:諸神降臨,萬佛齊聚。
一場大戰爆發,天地崩裂,血染山河。
世界在戰爭中毀滅,諸神隕落,血雨傾盆,眾生哀泣。
每一位神明仰天悲嘆,眼中盡是不甘與憤慨,最終皆化為沉寂,令人慨嘆。
這是太古神只的悲歌,是天地玄黃的淚痕。
墳墓接連浮現,神魔葬於此地,眾佛歸於此所。
太古諸神盡數隕落,此即神之戰。
目睹神魔隕落、蒼天悲嘆,江寧心中亦生哀慼。
“你讓我看這些,究竟是何意?”
“太古眾神為何而戰?又為何而死?你可曾思索?”
江寧搖頭:“我僅是凡人,如此遙遠之事,從未想過。”
那人轉身望天。
“他們為同一個秘密而戰,也為同一個秘密而死。”
“莫再打啞謎,我思緒已亂。”
那人微笑:“太古時期,百族共存,諸神在位,大陸鼎盛。
而後眾神發覺,這片大陸實為天地牢籠。
為打破牢籠,他們掀起神戰。
然而神之抗爭,在天看來不過笑話。
眾神相繼隕落,牢籠未破,億萬生靈仍為囚徒與奴僕。”
“天是誰?”
“無人見過其真容,你姑且稱之為‘天’。”
江寧難以置信。
“但這與我何干?”
“唯你能對抗天,唯你能擊碎這天地牢籠,還眾生自由。”
江寧不解。
他本是地球凡人,穿越至此武俠世界,憑至尊系統登臨巔峰,雖已達極高境界,終究是人。
諸神皆不敵天,何況是他?
“神戰後,殘存的太古神靈明白:牢籠內的生靈無法對抗天。
唯有來自牢籠之外者,方可做到。”
江寧雙目圓睜,愕然無言。
“你是說,我的穿越是眾神所為?”
“正是。
否則你怎會來到此界。”
“你們恐怕弄錯了,我當真只是普通人。”
“如今你已非凡人。
你肩負著太古眾神的寄託,此界億萬生靈能否掙脫束縛、重獲自由,全繫於你。”
江寧不禁口出粗言。
原來自己的穿越竟是太古眾神的謀劃,實在荒唐。
“既已知曉一切,便離去吧,去履行你的使命。”
說罷,那人揮手間虛空碎裂。
“慢著,你還沒說之後如何。”
“變強,等神戰。”
虛幻空間驟然碎裂,江寧睜眼回到藏經閣第七層,眼前石碑已毀。
他起身搖頭,仍難消化所得資訊。
走出藏經閣,玄悲大師領少林僧眾靜候在外。
不待江寧發問,眾僧齊齊跪倒。
“恭迎佛子歸來!”
人人面帶歡欣。
這又是哪一齣?
“諸位這是何意?”
江寧望向跪地眾僧。
“達摩祖師離去前留有佛偈,得佛碑認可者即為萬世佛子,將引領佛門重光。”
江寧眉頭微皺,留意到玄悲用“離去”
而非“仙逝”
,莫非達摩仍在世間?
若在以往他必驚訝,但經歷諸多奇事後已不覺為異,玄武、魔虎、鯤鵬皆曾親見,何況一位百年之人。
“請起,我並非佛子。”
“若非佛子,何以得佛碑認可?”
玄悲難掩失落,神色黯然。
“我雖非佛子,卻不會坐視少林遇險不顧。”
江寧未提佛碑中所見,一切太過玄奇,即便親眼目睹仍覺恍惚。
“阿彌陀佛,老衲在此謝過施主。”
玄悲終究修為深厚,失望之餘聽得承諾,愁容稍展。
“黃老前輩他們如何?”
“諸位高手雖暫失真氣,調息一段便可恢復。”
江寧點頭,走進周芷若禪房。
原以為她尚在安睡,卻見她正盤坐修煉。
周身青光流轉,頭頂青鳥虛影輕鳴,灑落縷縷佛氣,襯得她聖潔出塵。
不久周芷若醒來,見江寧注視便嫣然一笑。
“如今感覺怎樣?”
江寧問。
“有你在,一切都好。”
周芷若吐了吐舌,一掃平日肅色,唯在江寧面前方顯少女情態。
江寧坐到她身旁,輕摟其肩,氣息相近。
周芷若面頰泛紅,低聲道:“你想做甚麼?”
江寧輕笑:“做該做之事。”
她臉更紅了,目光微垂。
“不許亂想!”
周芷若強作正色。
“為何不能想?”
“佛門淨地,豈容雜念。”
“好,那便不多想,直接行動。”
言罷江寧俯身靠近。
一番溫存後,兩人氣息微促。
“芷若,我離去前曾囑託明教,峨眉有難必全力相助,此番為何未見他們到來?”
“明月聖族來襲前,楊左使已派人提醒峨眉避退,但丁師姐斥為危言,眾姐妹亦不願離山,如今不知峨眉究竟如何。
都怪我未聽楊左使之言,才招此禍。”
周芷若尚不知是丁敏君勾結明月無心出賣於她。
“不必憂心,峨眉之事我已處置,叛徒亦已擒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