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蠻金率先發難，長鼻高揚，噴吐熾熱氣流。
昂——
象群齊鳴，聲浪席捲天地，激起狂暴颶風。
逍遙宗眾人陣型大亂，先前倚仗身法周旋的優勢蕩然無存。
失去陣法庇護，戰局急轉直下。
蘇澈蟄伏地底，未再出手。
此地耳目眾多，斬殺一人已屬極限。
若祭出攝魂旗暴露真身，恐招來捕蛇宗覬覦。
他對當前局勢尚不明朗，不願過分張揚。
戰場異動引起陰冥子注意。
這位大長老眼角餘光不時掃來，神色微妙。
又一位逍遙宗長老被象牙貫穿胸膛，血灑長空。
呵呵，人族，看來你們要先行潰敗了。”老妖猴陰森冷笑。
陰冥子表面與老猴纏鬥，實則暗中關注逍遙宗戰況。
這老東西果然在搜尋我。”
蘇澈目光森冷。
他敏銳察覺到對方意圖，對照地圖發現上古大墓近在咫尺。
人族顯然是為爭奪大墓才與妖獸開戰。
但令他費解的是：人族並無援軍，僅憑這點人手就敢與妖獸決戰，無異於自取 。
修仙者理應權衡利弊，這般送死行徑實在反常。
蘇澈心念電轉，忽覺事有蹊蹺。
他眉頭緊鎖，悄然退至千丈之外。
逍遙宗敗局已定，且看後續有何變數。”
蘇澈將一枚丹藥塞入口中，全神貫注地戒備著，隨時準備祭出法寶應對突發狀況。
戰況愈發激烈，逍遙宗 接連隕落， 如雨點般從高空墜落。
逍遙宗眾人面露焦灼，唯獨陰冥子神色自若。
老夫不奉陪了！
逍遙宗老祖李耀臉色陰沉，掏出一疊符籙點燃，轉身就要遁逃。
就在此時，蠻金猛然擲出無數象牙，這些象牙在空中交錯排列，寒氣四溢，瞬間凝結出一片冰封領域。
全體服藥！蠻金高聲喝道。
霎時間，所有築基期的蠻象族成員紛紛取出乳白色丹藥吞服。
妖獸竟會服用丹藥，這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眾人並未在意，畢竟丹藥本是為人族煉製，對體型龐大的妖獸效果有限。
然而潛伏在地底的蘇澈卻猛然睜大了眼睛。
那乳白色的丹藥，竟與他手中的壯骨丹如出一轍。
怎麼可能？蘇澈喉頭滾動。
這正是許白煉製的丹藥！
服下壯骨丹的象群周身迸發出耀眼白光，體內湧現出奇異能量。
他們的象牙開始瘋狂生長，如同蜿蜒巨龍般刺向李耀老祖。
一丈、兩丈...轉眼間竟暴漲至二十餘丈！
這是甚麼怪物？！
眾人駭然失色，蘇澈也驚得目瞪口呆。
遠處的戰鬥都為之一滯，所有人都被這驚人景象吸引。
昊天神盾！
李耀祭出金色巨盾形成護罩，卻被蠻金三十丈長的象牙層層纏繞。
後續襲來的象牙將盾牌擊得粉碎，李耀雖施展身法閃避，仍被一根象牙刺穿後心，緊接著又被無數象牙貫穿身軀。
老祖！逍遙宗 發出淒厲哀嚎。
蘇澈徹底呆住了。
他這才明白，許白不僅找他試過藥，連蠻金也是試藥物件。
只是這藥效...實在駭人聽聞。
陰冥子臉色變幻不定，當即取出一塊令牌催動。
局勢突變，容不得半點遲疑。
嗡——
令牌凌空而起，綻放出耀眼白光。
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識威壓席捲四方，遠超在場所有修士與妖獸的修為境界。
這是何方神聖？老妖猴大驚失色，慌忙後退。
蠻金等象群神色驟變，急忙收回象牙後退，體內燃起熊熊烈火，排出絲絲藥渣。
隨著藥渣排出，他們的象牙也在逐漸縮短。
這股威壓太過強大，已非意志所能抗衡。
同階尚可一戰，但面對更高層次的對手，不退則亡。
就在眾妖后退之際，蘇澈已拼盡全力向遠處逃遁。
令牌上方，一道虛幻的中年身影漸漸凝實。
此人一襲白衣，手持茶盞，負手而立。
雙眸如星河般深邃，歷經滄桑卻容顏不老。
見到此人的剎那，眾妖王頓覺毛骨悚然，如臨大敵。
天傀宗大長老秦玄機，兩國頂尖強者之一。
一人可敵萬軍！
妖獸們立即放棄戰鬥，迅速集結後退。
老猴王原以為天傀宗長老級人物無法親臨，卻不想對方打破了常理。
雖不知是化身還是其他手段，但這威壓絕非他們所能抗衡。
秦玄機現身未動，只是釋放神識掃向地底。
這道神識範圍之廣，遠超任何結丹修士，無人能逃過探查。
正在逃竄的蘇澈清晰感受到，後方有股強烈的窺視感正急速逼近。
那神識似乎是衝我來的！
範圍太大，無處可躲！
電光火石間，蘇澈已做出決斷。
他毫不猶豫地吞下一枚化形丹，借妖神鼎快速煉化，同時全力施展魚龍百變繼續奔逃。
面對這等強者，隱身符必然無效。
蘇澈也不指望黑黃的符籙能瞞過所有人。
要想隱藏真身，唯有另闢蹊徑。
普通偽裝無濟於事，只能鋌而走險。
化形丹經妖神鼎煉化後迅速生效。
蘇澈身形急劇變化，由細長轉為短粗，骨骼血肉噼啪作響，外形不斷改變。
腹部前方長出兩條腿。
蘇澈不知會變成何種形態，但許白的造物向來隨機，只能祈禱別太怪異。
腹部後方又現兩條腿。
四肢分佈短粗身軀各處，脖頸收縮，體表圓潤光滑，黑金龍鱗盡化墨色。
轉瞬間，蘇澈已化作一條四腳蛇。
四腳蛇即蜥蜴，亦稱石龍子。
見形態穩定，蘇澈稍鬆口氣。
好歹是尋常生物，未成畸形。
按許白所言，事後應能復原。
不多時，那道神識掃至。
蘇澈取下隱身符，佯裝冬眠蜥蜴靜伏地下。
神識一掃而過，未作停留，繼續延伸至極限方收。
遠處戰場 。
秦玄機神色淡然，眸底掠過一絲疑慮。
他的神識覆蓋千里，探查到地下棲息著無數生靈，強弱不一，最強的已達結丹境界，最弱的僅是凡胎 。
然而始終未能尋得蛟龍蹤跡。
楚國覆滅後，秦玄機將注意力轉向這些瑣事。
除了清剿叛黨，那條蛟龍的下落令他格外在意。
他望向氣息微弱的逍遙宗老祖李耀：方才發生何事？詳細道來。”
李耀不敢遲疑，連忙敘述經過。
只是蘇澈出手太快，連他都未能看清細節，周旭便已斃命。
此後蘇澈再無動作。
這番敘述幾乎毫無價值。
罷了。”秦玄機不再追問。
實際上他此行另有要務，其重要性遠超一切，甚至攻楚之舉都為此鋪路。
相較之下，叛黨與蛟龍皆不足掛齒。
他轉向遠處眾妖王，朗聲道：天傀宗在此有要事處理。
本宗三代老祖與妖主素有交情，今日不為難諸位，只需退避萬里，待事畢後自當歸還。”
群妖面面相覷，陷入死寂。
老猴王沉吟許久：需時幾何？
短則一年，長則三五載。”秦玄機語氣平淡。
老猴王默然。
一年尚可，若逾五年，族群何以生存？且對方並未給出確切期限。
秦玄機目光驟冷，老猴王頓覺氣血翻湧，連退數步，嘴角溢血。
金丹中期的老猴王竟承受不住一個眼神！群妖駭然。
讓出領地吧，秦玄機已手下留情。”老猴王嘆道。
可恨！紫電獅王暗自咬牙。
巫山深處已被其他妖王佔據，我等要麼開戰，要麼遷往外圍。”
該死的人族！
眾妖王縱有萬般不甘，面對絕對實力也只能屈服。
對方未直接強佔，已算客氣。
望閣下信守承諾。”老猴王緊盯秦玄機。
只要諸位安分守己，本座自當履約。”
群妖商議後黯然離去。
蠻金的領地恰在萬里邊緣，正猶豫是否撤離時，忽覺秦玄機目光掃來，頓時心頭一緊，加速遁走。
陰冥子小心翼翼問道：前輩，那蛇妖......
此乃宗門事務，休得多問。”秦玄機冷然打斷。
“遵命！”
陰冥子心頭一顫，急忙低頭應聲。
他先前始終在揣測，那條蛇妖到底是天傀宗秘密栽培的，還是自行修煉成精的，心裡總存著幾分不服氣。
此刻聽秦玄機這麼一說，他頓時如遭雷擊，再也不敢動甚麼歪心思。
實際上，秦玄機本就打算壓制捕蛇宗，只是那蛇妖出現得正是時候，把捕蛇宗攪得天翻地覆，又恰好精通傀儡之術。
秦玄機便順水推舟，任他們胡思亂想。
“還有，搬山宗已經不復存在，我已命鐵山宗接替其位。
從今往後，南域五大宗門便是鐵山宗、捕蛇宗、太玄門、逍遙宗、紫霞門。”
秦玄機語氣平淡地說道。
這番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如同驚雷般在眾人心中炸響，個個面露驚駭，難以置信。
屹立五百年的搬山宗，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覆滅了！
甚至連個解釋都沒有。
至於鐵山宗，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顯然是天傀宗的附庸。
眾人臉色驟變，一個可怕的念頭油然而生——他們是否也會步搬山宗的後塵，隨時可能被取而代之？
秦玄機在列舉五大宗門時，特意將鐵山宗排在首位，甚至凌駕於捕蛇宗之上，這暗示還不夠明顯嗎？
“這座上古遺蹟，交由你們五大宗門共同探索。
若能有所收穫，我自當重賞。”
說到此處，秦玄機目光陡然轉冷，寒聲道：“若有人膽敢私藏，搬山宗的下場，就是你們的榜樣！”
話音未落，秦玄機的身影便逐漸淡去，最終消散無蹤，那枚令牌也隨之裂成兩半。
在場的眾人早已心驚膽戰，心中既充滿恐懼，又感到深深的無力。
陰冥子身旁，一名老者顫聲問道：“大長老，您說搬山宗該不會是秦玄機......”
“閉嘴！”
陰冥子厲聲喝止。
老者立刻噤若寒蟬。
巫山地底深處。
蘇澈一直靜臥不動，直到那股若隱若現的危機感徹底消散，又過了一整夜，他才睜開雙眼，朝著更深處潛去。
來到極深之處，蘇澈仔細審視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