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權被一群黃狗圍著,目光望向河流下游,陷入沉思。
蘇澈並未一直順流而下。
游出一段距離後,他施展土遁潛入地下,找到一條暗河繼續前行,途中不斷變換方向。
又過了一天一夜。
蘇澈始終在地下穿行,玉石盤上也失去了他的蹤跡,徹底甩開了追兵。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逃到了何處。
困死了,先睡一覺再說。”
蘇澈挖了個地洞,取出攝魂旗裹在身上,這才安心入睡。
只要有危險靠近,攝魂旗中的蛇靈就會自動攻擊,並將他喚醒。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
沉睡期間,他尾尖的龍骨正悄然發生變化。
其實自從在天龍賭坊引爆雷劫珠後,第一根龍骨就開始了蛻變。
直到他陷入沉睡,這個過程才接近尾聲,最終完成蛻變。
五天後。
蘇澈悠悠轉醒,身上的疼痛已然消失,如同經歷大戰後的新生,渾身說不出的舒暢。
據說人類修士很少像他這樣熟睡。
他們通常以打坐代替睡眠,這就是人修與妖獸的區別。
我好像變強了?
蘇澈眉頭微皺,醒來第一感覺就是自身的變化。
神識掃過全身,突然發現尾尖的第一根骨頭變成了暗金色。
看上去有種渾然天成的完美感。
修為也有所精進,靈基固化達到三成左右,距離中期還差七成。
居然提升了這麼多!
蘇澈暗自驚訝。
蘇澈破土而出,回到地面。
神識擴散至方圓五里,發現自己來到一處陌生之地。
群山環繞,荒無人煙。
這是哪兒?
蘇澈滿臉困惑,取出南域地圖對照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昏迷前他已頭暈目眩,記不清方向,只顧埋頭逃竄,連自己都不知跑到了哪裡。
南域如此遼闊,他確信自己仍在範圍內。
又檢視玉石盤,方圓百里沒有修士紅點出現。
蘇澈四處查探,飛上高空遠眺,附近連個村落都沒有,滿眼盡是山巒。
這讓他無奈地意識到——
他迷路了。
不過作為生存經驗豐富的妖獸,只要找到河流就能找到村莊,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有了村莊參照地圖,他就能辨明方向。
沒在空中久留,落地時一隻豹妖見了他,嚇得毛髮倒豎,倉皇逃竄。
蘇澈並未顯露修為,外表與凡蛇無異,但經歷太多生死,渾身散發著凶煞之氣。
這股煞氣讓尋常獵食者根本不敢靠近。
蘇澈猛然撲上前,一口吞下了那隻豹妖。
沿著溪流順流而下,蘇澈找到一段浮木趴在上面,一邊漂流一邊修煉,絲毫不浪費時間。
他時刻保持著警惕,只要感知到人類氣息就立即停止前進。
整整兩天過去,沿途竟未遇見一個人影,蘇澈也不知自己漂到了何處。
第三天拂曉時分,一陣桃花清香飄來。
蘇澈抬頭望去,發現自己已漂入一片桃林。
落英繽紛,溪水清澈見底,魚兒自在遊弋,這般美景令人心曠神怡。
在這如詩如畫的景緻中,蘇澈心中積攢的戾氣不知不覺消散了。
這些戾氣源自長期的殺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隨著浮木繼續漂流,周圍的靈氣愈發濃郁。
蘇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彷彿置身於絕對安全的庇護所,無需戒備任何危險。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現在是冬季,怎會有桃花盛開?
蘇澈猛然驚醒,從溪水中一躍而起。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發現溪流盡頭隱約可見一個山洞,但用神識探查卻一無所獲。
這詭異的景象讓蘇澈想起一些傳說:有些修士為避世隱居,會在深山中開闢洞天福地,營造出世外桃源。
這種地方能潛移默化地影響訪客心境。
蘇澈決定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當他退出桃林範圍後,那種安寧感立刻消失,熟悉的危機感重新湧上心頭。
那地方竟能影響心神,實在詭異。”蘇澈喃喃自語,不過那種平和的感覺確實難得。”
回望時,那片桃林已消失無蹤。
蘇澈猜測那山洞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
繼續前行時,蘇澈遇到一隻貓妖。
與之前不同,這次貓妖不僅沒有逃跑,反而主動發起攻擊。
蘇澈輕鬆避開後暗自思忖:連我的煞氣都被淨化了,那地方果然神奇。”
最終他還是吞下了這隻貓妖,以示公平。
改變方向後,蘇澈不再隱藏,御劍飛行三日,終於發現一個名為的人類村落。
他立即加速趕往村口。
蘇澈展開地圖檢視,卻意外發現南域地圖上根本沒有標註馬鎮。
看來這鎮子太過偏遠,連官方記錄都遺漏了。
實際上,馬鎮是流民為躲避秦國之亂新建的聚居地,位置極為隱蔽。
起初鎮民自給自足,日子還算安穩。
但隨著難民不斷湧入,資源日漸匱乏,整個鎮子變得擁擠不堪。
街道上、路邊、鎮子外圍,到處是乞討的難民。
腐爛的 堆積在臭水溝裡,散發著惡臭。
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我能幹活,收留我吧!
......
蘇澈神識掃過,滿耳都是難民的哀求聲。
一些走投無路的人淪為盜匪,搶劫偷盜,讓小鎮更加混亂。
不過比起戰火肆虐、十室九空的其他地方,這裡還算好的。
蘇澈不打算久留,只想問清方向就走。
他鎖定一名煉氣期修士傳音:這是南域甚麼地方?
那修士正在修煉,聞言大驚,連忙恭敬回答:前輩,此處是西南邊境,往東八百里就是烈風城。”
蘇澈確認方位後正要離開,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悠揚的琴聲。
這琴聲彷彿有魔力,能淨化心靈。
難民們聽到後,臉上浮現幸福的笑容,似乎忘記了飢餓與疲憊。
蘇澈警覺地派出機關傀儡檢視。
只見街上一輛華美馬車緩緩駛來,車上蒙面女子正在撫琴。
前方侍女撒著花瓣開道,口中喊著:
入長樂教,得享極樂!
入長樂教,永離苦難!
聽著琴聲和口號,無論難民還是鎮民都露出陶醉的神情。
連那個煉氣修士也放鬆下來,面帶微笑。
蘇澈覺得蹊蹺,立即封閉聽覺快速離開。
蘇澈從未聽過長樂教。
那撫琴女子不過築基初期,琴曲雖有安神之效,但聯想到那片詭異的桃林能淨化煞氣,他不禁將二者聯絡起來。
戰亂時期,果然甚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蘇澈暗想。
楚國五大派和秦國宗門他都知曉,這長樂教想必是新出現的。
亂世之中,總有些 趁機作亂。
蘇澈對長樂教的立場捉摸不透,雖非邪道卻也懶得深究其中因果。
向東疾行八百里,烈風城輪廓漸顯。
這般距離於如今的蘇澈不過咫尺。
沿途掠過某座血洗後的荒鎮。
萬人墟里僅存千具殘骸,煞氣凝成赤霧盤旋不散。
蘇澈冷眼掃過,懶得分辨屠鎮者究竟是秦軍還是栽贓的魔修。
地底忽有異動——紅衣修士正吞吐殘餘煞氣衝擊築基,儼然拾人牙慧的鬣狗。
腌臢東西。”蘇澈嗤笑。
神識驟然刺入地脈:報上名來。”
那修士氣血逆衝噴出黑血,驚惶伏地:李...李陽拜見前輩!
半月苦修毀於一旦,卻敢怒不敢言。
好名字,歸我了。”
李陽瞳孔驟縮,祭出法寶玉簡的剎那,眉心已綻開血梅。
蘇澈捲走屍身遠遁,正缺築基期傀儡材料。
儲物袋裡身份線索全無,唯那雕工精緻的傳訊玉簡惹眼。
蘇澈隨手收起,傀儡煉成後直赴烈風城。
這座南域小城規模尚不及楚陽城十一,修士凡人混居的格局卻如出一轍。
玉石盤顯示城中僅築基後期坐鎮,二階陣法籠罩下,蘇澈目睹某築基修士堂皇飛越城門,自己卻規規矩矩排隊入城。
通緝榜前駐足片刻,竟未見自己名號。
滿牆楚國餘孽與結丹要犯的懸賞中,十萬靈石標價的比比皆是。
倒是高看秦廷了。”蘇澈暗哂。
萬寶閣分閣內,老修士面對追問捻鬚沉吟:小挪移符乃稀世之物...不過三階防禦法寶倒有一件,只是......
領至地下秘庫,殘破寶塔矗立其間——塔身蛛網密佈,似遭巨力摧折,瀕臨分崩。
“這座託月塔雖是三階中品靈寶,但損毀嚴重,僅能使用一次便要報廢。
你若有意,我可按三階下品靈寶的價格賣給你,只需三萬靈石。”
老修士搓著手笑道。
“只能用一次的東西也要三萬?”
蘇澈眉頭一皺。
“客官此言差矣,此寶靈性未失,甚至有望孕育器靈。
您買回去定是為了修復,若能修好,它便是真正的三階中品靈寶,三萬靈石都算便宜了。”
老修士連忙解釋。
話雖如此,但修復所需的材料絕非小數目。
蘇澈略作思索,又問:“可有小挪移符的製作配方?”
“哈哈,小挪移符的配方各大宗門家族基本都有,只是材料難尋,才導致供不應求。
這樣,只要您買下這尊寶塔,配方我白送!”
老修士爽快道。
一炷香後。
蘇澈乾脆利落地付了三萬靈石,帶走了託月塔與小挪移符配方。
看過配方後,蘇澈終於明白為何此符如此稀少——主材竟是虛空石!
此事他早有耳聞,今日才得以確認。
此外,他還打聽到上品靈石的行情。
一塊標準上品靈石,至少需一千下品靈石兌換,且有價無市!
這意味著,蘇澈剩下的五萬靈石,最多隻能換五十塊上品。
蘇澈搖頭離去。
“天傀宗 果然闊綽。”
分閣主暗自感嘆。
一個築基期竟能隨手拿出數萬靈石購買結丹法寶,這在其他門派簡直難以想象。
當然,築基修士無法催動三階靈寶,多半是替長輩購置。
……
隨後,蘇澈輾轉另一座城池,以同樣方式購齊了小挪移符的剩餘材料,外加一座上等煉器爐。
此番又耗費兩萬靈石。
準備就緒後,蘇澈離開城鎮,深入荒山。
他在無人荒野掘地成室,開始閉關煉器制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