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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忘了......丁權眯起眼睛,柳如煙還沒死呢。”
......
蘇澈帶著一路火星飛速逃出楚陽城。
他不敢停歇,繼續狂奔。
柳如煙必死無疑,但幕後 未必罷休。
能在城中精準追蹤每個傀儡,必有大能暗中相助。
蘇澈晝夜不停爬行,直至真氣枯竭、渾身刺痛才停下。
此處已遠離楚陽城,抵達南域邊界。
蘇澈並未刻意留下氣味指引,這種手段對年輕修士或許有效,但對那些老奸巨猾的大修士而言,反而會適得其反,既拖慢速度又可能招致禍端。
必須消除所有痕跡,包括氣息。”
蘇澈取出黑黃贈予的隱身符,貼上兩張,又吞下一枚龜息丹,同時運轉滌塵訣清除周身雜質。
做完這些,他才稍感安心。
一路疾馳至此,真氣已然耗盡。
蘇澈尋到一條河流,將樹幹鑿成獨木舟放入水中,自己鑽入其中順流而下。
如此既能趕路又可療傷。
他開始清點此行的收穫。
原本計劃在楚陽城銷贓購物,將七萬靈石花光購置物資。
不料離去時竟變成了八萬,反倒多出一萬。
蘇澈無奈搖頭,機緣有時就是這般奇妙。
這還得感謝天龍賭坊自尋死路,送上這份厚禮。
如此鉅額的靈石自然不能閒置,必須善加利用。
返回後,蘇澈打算按圖索驥探尋那座上古大墓,尋找公輸傳人、鑰匙以及機關盒的線索。
但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不能單獨行動,需要幫手。”
況且韓特說過,他曾組隊前往卻全軍覆沒,僅他一人倖存。
無論真假,那裡必定危機四伏。”
這八萬靈石要用來購買保命之物,尤其是小挪移符這類法寶。”
蘇澈仔細盤算著後續計劃。
楚陽城外城,肖家宅院。
這個以藥材生意立足的小家族,在凡人中小有名氣,開設了數間藥鋪。
肖仇正是因仙人在此購藥時被看中,才得以加入搬山宗,至今已有五載。
歷經秦軍劫掠與炮火洗禮,肖家雖傷亡慘重卻頑強存活,成為楚陽城少數倖存的家族之一。
肖仇在家中養傷半年才痊癒。
如今秦國當權,切記謹言慎行!
父親放心,孩兒明白輕重。
此次歸來只為保全家族,只要肖家無恙便好。”
在父親反覆叮囑下,肖仇收拾行囊準備返回搬山宗。
臨行之際,忽聞內城傳來 聲,遠眺只見雷雲翻湧紫光沖天。
打聽才知是天龍賭坊招惹了天傀宗高人,整個商業區被夷為平地。
天傀宗竟如此強悍?肖仇喃喃自語。
那是自然!
身後傳來清脆女聲。
只見一位膚若凝脂的絕美少女含笑而立,恰似含苞牡丹般明媚不可方物。
小蘭姑娘為何還在城中?肖仇心頭微動。
這位天傀宗 曾將他從荒野救回,免遭野獸吞噬。
嚴格來說,這位女子救過他的命。
帶你去天傀宗啊,這麼好的資質,不去太可惜了。”小蘭笑吟吟地說。
我是搬山宗 ,不去甚麼天傀宗。”肖仇斷然拒絕。
那好,我跟你去搬山宗。”
小蘭雙手叉腰跟在後面,笑容明媚如花。
肖仇身形一僵,只得無奈地搖搖頭繼續前行。
此時,五里外的小屋裡。
一個滿臉橫肉的黑臉大漢正摳著腳丫,他身著天傀宗標誌性的黑袍,冷笑道:聽說肖仇最吃 計,老子派出最完美的小蘭一號,看他怎麼逃!
待會兒主動點!
大漢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師門命令他必須帶回這個完美築基者,手段不限。
調查過肖仇的過往後,他決定用最拿手的 計——對這種缺愛的痴情種,這招百試百靈。
大漢操縱著小蘭追上去,還準備了一份精緻禮物。
突然,一條大黃狗衝進屋子吼道:公輸義,快跟我抓人!
大漢臉色驟變:狗長老?
少廢話!炸燬天龍賭坊的兇手剛出城,立刻行動!黃狗急吼。
可我還得帶肖仇回宗...公輸義話未說完,整間屋子轟然炸裂。
他和傀儡小蘭一號一起被拎上了天。
......
肖仇表面平靜,內心卻波濤洶湧。
被生平所見最美的女子追隨,還要跟他回宗門。
從未牽過女孩手的肖仇,說不動心是假的。
冷靜!她另有所圖,就是想騙我去天傀宗!他不斷自我告誡。
他加快腳步不敢回頭,但那陣陣幽香和銀鈴般的笑聲,總撩撥得他心緒難平。
肖仇,送你個禮物。”
小蘭蹦跳著上前,遞來一個栩栩如生的木雕人偶,正是肖仇的模樣。
喜歡嗎?她俏皮一笑,將人偶塞進呆若木雞的肖仇手中。
這...肖仇頓時面紅耳赤。
向來都是他討好別人,何曾收過女子禮物?還是如此精巧的物件。
心臟狂跳不止。
這是甚麼感覺?
沒錯!這就是心動!
握著手偶的手不停顫抖,彷彿要喚醒沉睡的血脈之力。
突然——
遠處傳來 聲,一個黑臉大漢被黃狗拽著飛上半空。
小蘭也被收入儲物袋,臉上仍掛著甜美笑容。
大漢尷尬地朝肖仇喊道:對不住啊兄弟,有急事先走一步!
說罷,他與一群黃狗消失在天際。
只剩肖仇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活像個可笑的小丑。
人偶從指間滑落,啪嗒墜地。
那張木然的臉龐逐漸扭曲變形,五官擠作一團。
啊啊啊——!
淒厲的嘶吼從喉嚨深處迸發,狀若癲狂。
他終於明白方才發生了甚麼——又被戲弄了!再一次被耍得團團轉!
老子對天起誓,這輩子再碰女人就揮刀自宮!立刻!馬上!
肖仇抽出 ,卻在最後一刻遲疑了。
最終只能仰天長嘯,聲音比待宰的牲畜還要刺耳。
..........
湍流之中。
蘇澈蜷在獨木舟裡,吞下幾粒丹藥開始調息。
或許是過度疲憊,又或是雷劫重創未愈,這次他眼前發黑,幾乎昏厥。
至少...得找個安全處所。”
嗅了口醒神丹,蘇澈強打精神催動 。
小舟順流而下。
對照地圖,終點應是搬山宗地界,尚需數日行程。
突然,他身形一僵。
探測玉盤顯示百里外有個紅點——築基中期修士。
築基中期...我能應付?
念頭剛起便被掐滅。
對方豈會只派這等貨色追捕?賭石坊的經歷告訴他,玉盤並非萬能,世間多的是隱匿之法。
比如...傀儡就偵測不到!
此刻那修士突然加速,直撲河面而來。
蘇澈確信入水前已抹去痕跡,對方應是循著殘留氣息追蹤。
他立即施展引力術,小舟如離弦之箭激射而下。
馬騰!滾出來受死!
築基修士的叫罵隨風飄來,蘇澈充耳不聞。
藏頭露尾的鼠輩!連應戰都不敢,你這輩子別想結丹!
咒罵聲中暗含噬心咒邪功,字字如毒蟲往腦髓裡鑽。
此咒專攻道心,對修行尚淺者尤為致命。
可惜對蘇澈毫無影響。
馬騰結不結丹...
關我蘇澈屁事!
望著漸遠的追兵,蘇澈嗤之以鼻。
這般輕易就破了對方咒術。
但他也暗自警醒:若對方知曉真名,又當如何?
噬心咒雖不懼,可修士最忌口業。
有些話說多了,動搖道心是小,引來心魔才真要命。
平日裡,誓言不可輕發,即便不動用噬心咒也是如此。
喜歡逞口舌之快是吧?那就讓你也嚐嚐滋味。”
蘇澈略作思索,對方既然主動挑釁,還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若不予以反擊,實在說不過去。
他當即取出龍鱗,在岸邊巨石上刻下一行字跡:二位無力以實力追擊,卻行此卑劣之舉,實非仙道所為。
爾等修為,今生止步於此!
刻字之時,蘇澈特意融入了一絲逆修感悟,使字跡蘊含玄妙意境,比單純的話語更具震懾之力。
刻畢,蘇澈頭也不回地遁走,不管對方能否發現。
他料定只要對方不蠢,沿河搜尋時必會見到這塊刻字巨石。
這行字不求立竿見影之效,只要能擾亂對方心境,迫使其耗費精力化解影響,便已足夠。
......
河岸上,黑臉大漢公輸義仍在叫罵。
馬騰背後的鼠輩,再給你三息時間!連築基修士都不敢直面,還修甚麼仙?
......
整整半個時辰過去,公輸義嗓子都已嘶啞。
他開啟機關木盒,現出一條黃犬。
狗長老,那廝油鹽不進,怕是早已離去。”公輸義苦著臉道。
黃犬陰沉著臉:即便逃走,聽了這許多誅心之言,道心必損,此行不虧。”
黃光閃過,中年模樣的丁權本尊現身。
他仔細搜尋無果,正欲離去,忽地抬手攝來一塊河石。
這是......
公輸義湊近一看,頓時面如土色,踉蹌後退數步。
石上赫然是蘇澈所留的詛咒之言。
丁權臉色鐵青,五指發力將石塊捏得粉碎。
對方非但未受影響,反而冷靜反擊,這下輪到他們陷入被動。
轉頭看去,公輸義已面無人色,呆立如木,渾身戰慄不止,冷汗涔涔。
他腦中不斷迴盪卑劣手段,不配為仙八字——噬心咒反噬己身,過往種種卑劣行徑盡數浮現。
公!輸!義!
丁權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公輸義猛然驚醒,口吐鮮血跌坐在地。
我方才......
他滿臉茫然,僅因瞥見那句話便陷入魔障,若非丁權及時斷喝,怕真要應了修為止步的詛咒。
多...多謝丁長老!公輸義慌忙行禮。
丁權沉聲道:此人交由我追查,你不必再插手。”
原本讓公輸義跟來,是想借他築基期的修為當誘餌,以那暗中之人的狂妄性格,多半會出手反擊。
可沒想到計劃落空,對方不僅沒上鉤,還險些讓公輸義吃了大虧。
遵命!
公輸義喘息著退下,心有餘悸地離開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