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至於那個機關盒,便是在遺蹟中所得。
在徵得同意後,蘇澈拿起機關盒仔細端詳。
盒上的鑰匙孔尺寸......
蘇澈心頭猛然一震。
他忽然想起,從老猿的黑玉石儲物法器中得到的那把鑰匙,似乎與這個鑰匙孔完美匹配。
不會這麼巧合吧?
蘇澈內心驚疑不定,表面卻不動聲色,平靜地將盒子放回原處,繼續觀察那面鏡子。
實際上,他正在猶豫是否要買下這個機關盒。
畢竟五千靈石絕非小數目。
咦?這不是紫霞閣的那面鏡子嗎?怎會在此出現?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驚訝的疑問。
蘇澈回頭望去,只見一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青年修士正站在後方,看樣子應是某個大家族的子弟。
韓特臉色微變,四下張望後壓低聲音道:道友認得此物?
當然!
貴族修士點頭上前,正色道:我曾有幸見過一次,為何會在你手中?
韓特聞言長嘆一聲,神色凝重:實不相瞞,此鏡乃上古遺寶,原本珍藏於紫霞閣多年。
奈何一直無人能參透其中玄機,直到某日被一妖魔盜走!
而那妖魔,正是憑藉此鏡之力,才得以擊敗玄陽子!
韓特刻意壓低了嗓音,彷彿只將話語送入蘇澈與那貴族修士的耳中。
貴族修士神色驟變,顯然對此事有所耳聞。
“機緣巧合之下,我才得到這面鏡子,細節不便多談。”
韓特淡淡道。
貴族修士急切追問:“這鏡子究竟有何用途?”
“用途嘛……”
韓特深吸一口氣,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它能製造心魔!”
此言一出,不僅貴族青年臉色大變,蘇澈也露出驚疑之色。
韓特說得煞有介事,若非真鏡就在蘇澈身上,他恐怕也會信以為真,掏錢購買。
“當真?你不會是在騙人吧?”
貴族青年狐疑道。
韓特輕蔑地瞥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屑:“既然不信,我可以示範,前提是你得買。”
貴族青年猶豫片刻,咬牙道:“若真能製造心魔,此寶價值連城,我白某人必買!”
韓特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
“看好了,我只能發揮不到一成功效。”
他拿起鏡子,默唸法訣,鏡面泛起微弱光芒,對準白姓修士一照。
剎那間,白野臉色劇變,彷彿見到甚麼恐怖之物,踉蹌後退。
“竟真是……心魔!”
他目露驚恐,胸口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而出,似有無形之人正在攻擊他。
韓特收回鏡子,冷笑道:“現在信了吧?”
白野連連點頭,心有餘悸:“信了!我信了!”
蘇澈看得一頭霧水,無論他如何探查,都未發現白野面前有何異樣。
可看其表現,又似真的遭受了襲擊。
“莫非韓特用那鏡子仿製了一件贗品?”
蘇澈隱約察覺,這鏡子雖非真品,卻也有些門道。
“糟了!”
白野一摸儲物袋,頓時慌了:“我沒帶夠五千靈石!能否先欠五百?我立刻回去取!”
“此地概不賒賬!”
韓特皺眉。
白野急得直跺腳,轉向蘇澈:“道友,能否借我五百?我馬上還你三倍!”
蘇澈果斷拒絕。
白野無計可施,額頭冒汗:“給我留著!我馬上回來!”
話音未落,他已消失無蹤。
蘇澈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眉頭微皺。
這兩人,該不會是在唱雙簧吧?
那白姓修士壓根沒遭遇心魔,全是演出來的。
一個賣假貨,一個當托兒!
這……
蘇澈暗自腹誹,若非真鏡在他身上,他恐怕也會上當。
“造個假貨轉手賣五千,再借真鏡傳聞讓人信服……”
蘇澈忽然覺得,城裡套路太深,還是回山裡清淨。
見蘇澈仍在猶豫,韓特挑眉笑道:“道友,時間不等人,那白家修士可能快回來了。”
蘇澈沉默片刻,取出一萬靈石的儲物袋:“三樣一萬,不賣我立刻走人。”
韓特面色一僵,連連搖頭:“三件一萬五,不講價!”
“告辭!順便看看那位白家修士會不會回來。”
蘇澈揶揄一句,轉身便走,毫不拖沓。
韓特頓時急了,如坐針氈,卻強裝鎮定,依舊端坐原地。
蘇澈剛踏出坊市大門,韓特的聲音便傳入耳中:一萬靈石,成交!
蘇澈轉身折返,甩出一個裝有一萬靈石的儲物袋,將攤位上三件物品盡數收走。
道友,此乃寶鏡使用法訣。”韓特拋來一枚玉簡。
蘇澈接住玉簡,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徑直入住萬寶閣旗下客棧。
......
萬寶閣坊市內。
蘇澈走後不久,白家修士匆匆趕回。
他鬼鬼祟祟湊到韓特身旁,壓低聲音:韓前輩,事情可還順利?
雖成了,但那小子...似乎察覺鏡子有異。”韓特眉頭緊鎖。
甚麼?白野頓時愣住。
好歹賣出兩件真貨,不算虧本。”韓特淡淡道。
另外兩件...也是贗品?白野忍不住追問。
韓特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我韓某行事向來真假參半,先前所述經歷句句屬實,貨品亦非全假,其餘莫要多問。”
......
客棧廂房。
蘇澈讀完玉簡記載的祭煉之法——需耗時一年方能催動寶鏡。
混賬!
銅鏡被狠狠砸在地上。
這分明是連仿品都不如的破爛!蘇澈咬牙切齒地撿回銅鏡收入囊中。
既已花錢,來日定要這奸商十倍奉還!
如今只能指望那機關木盒。
客棧內。
蘇澈先嚐試蠻力開啟機關盒未果,又以神識探查無功,終取出老猿所贈鑰匙插入鎖孔。
咔嗒!
機括輕響,木盒自動開啟。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紫光流轉的寶珠,掌心大小,內蘊狂暴雷蛇,即便隔著外殼仍能感受到毀 地的威能。
真正的...雷劫珠?
蘇澈想起白修曾用的劣質版雷劫珠,眼前這顆分明是吸納天劫而成的正品,威力足以威脅結丹修士!
神識稍觸即被雷霆逼退,更印證此物不凡。
此刻機關盒完成使命,化作飛灰消散。
蘇澈猛然驚覺——若強行破盒,必會引爆雷劫珠屍骨無存!
看來那韓特倒非全無底線。”回想對方所述經歷,除卻誇大之詞,倒也 不離十。
展開古舊地圖,神識掃過巫山深處標記的地下溶洞。
這分明是座上古大墓,機關盒出處亦在圖中標明。
蘇澈小心拓印地圖,又將雷劫珠單獨封存。
此等兇物,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地圖的價值暫且不提,光是那一枚雷劫珠,就值一萬靈石。
這可是能威脅到結丹期修士的寶物!
蘇澈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鑰匙上,忽然一怔。
他發現,鑰匙在開啟盒子後,似乎短了一截。
“難道……這把鑰匙的使用次數有限制?”
蘇澈眉頭緊鎖。
……
一天後。
蘇澈離開客棧,走進萬寶閣的商鋪,將部分贓物出手。
為了節省時間,他沒有在價格上過多糾纏,至少少賺了兩成。
兩天後。
蘇澈換了一具人類傀儡,重複之前的操作,又賣掉了一批贓物。
他不敢一次性全部出手,而是分批進行,以不同身份、不同渠道處理——或擺攤,或典當,或賣給商鋪,甚至送去拍賣會。
整整七天過去,蘇澈才將所有無用的雜物清理乾淨。
總計到手三萬靈石。
這期間,他還購置了大量培元丹,用於築基期的修煉,以及各類靈果、天材地寶,凡是妖獸用得上的,他都收入囊中。
花費雖多,但這些資源足夠支撐他修煉到築基中期。
當然,途中也難免遇到見財起意、暗中尾隨之人。
這些人,都被蘇澈在暗處解決,他的傀儡庫存又多了兩具。
這樣的經歷,讓他愈發謹慎。
“此地不宜久留,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收穫已經足夠,今晚就走。”
蘇澈心中暗忖。
這天,他換回了最初使用的身份——馬騰。
這個身份自與韓特交易後便再未啟用,如今反倒是最乾淨的。
蘇澈剛踏出客棧,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爹!”
蘇澈一愣,轉頭看去。
只見一名豆蔻年華的少女緊攥衣袖,雙眼含淚,直直地盯著他。
她的容貌,與馬騰有七分相似。
蘇澈知道馬騰的過往——賭光家產,欠債跑路,連妻女都輸了出去。
看樣子,他的名字從黑名單上劃掉後,這女孩倒是脫離了教坊司。
蘇澈無意糾纏,轉身欲走。
“爹,這是娘走後唯一留下的東西,說要給你還債,請你收下!”
馬媛媛衝到蘇澈面前,遞出一串手鍊。
蘇澈眉頭一皺,神識掃過,立刻察覺到手鍊中的異常——
屍骨丹!
若長期佩戴,屍骨丹的毒性會逐漸侵蝕身體,即便築基修士也難以根除。
再看馬媛媛,表面平靜,眼底卻藏著濃烈的恨意。
這些天的經歷,讓蘇澈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天龍賭坊,害人不淺……”
蘇澈心中嘆息。
他對這女孩並無恨意,站在她的立場,賭鬼父親害死母親,讓她淪落教坊司,心生殺意也情有可原。
恐怕這些日子,她一直在絞盡腦汁籌劃這場復仇。
築基修士難以力敵,只能用這種手段。
“我不是你父親,別自誤。”
蘇澈淡淡丟下一句,轉身離去。
馬媛媛聞言,眼中的恨意再也壓制不住。
她祭出飛劍,咬破舌尖,渾身血氣翻湧,將全部修為灌注其中,朝著蘇澈後背狠狠刺去!
“嘭!”
馬媛媛身形暴退,重重摔在路旁。
幽暗的巷弄深處。
先前從許手中取走靈石的黑袍修士,懊惱地握拳捶牆。
竟功虧一簣!這馬騰當真警覺!黑袍修士張狂咬牙道。
身旁灰袍老者搖頭嘆息:連親生女兒設局都能識破,翻掌即殺,此人已絕情至此。
我等還是莫要再觸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