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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子偏愛此物。”蠻金憨笑指向溫泉畔的母象與幼崽。
明白了。”蘇澈頷首收傀,化作流光掠向北方。
此行主要為處理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七萬餘下品靈石與諸多待售法寶。
途徑陳家鎮時,蘇澈以神識遙望。
王鼎兄妹已在此安身,前者更因習得吐納術被聘為家丁。
察覺千米外的窺視,少年忽有所感,卻未聲張,只朝東方鄭重叩首。
蘇澈暗歎。
他始終未現真身,唯願這淳樸少年遠離仙途——那是一條褪盡人性的荊棘路。
殊不知,自傳授吐納術那刻起,血色命途已然展開。
修仙之路,一旦踏上便再無回頭!
…………
南域腹地,楚陽城。
經過半載光陰的精心重建,這座見證了秦勝楚關鍵戰役的城池,已然重現昔日繁華。
在朝廷的重點扶持下,如今的楚陽城不僅人口激增,修士數量與經濟實力更勝楚國鼎盛時期。
這日。
一位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踱步至城門前。
此人方臉寬額,目光呆滯,唇乾舌燥,相貌平凡得令人過目即忘。
他頂著一頭蓬亂髮絲,身裹厚重棉衣,腰間纏著麻袋,活像個行走的肉包子。
若非正值寒冬,這般裝扮定會被當作瘋癲之人。
蘇澈原想以面紗遮顏,奈何朝廷嚴查奸細與楚地餘孽,嚴禁蒙面入城,只得作罷。
入城費五兩。”守衛皺眉打量著蘇澈的裝束。
銀兩?
蘇澈怔了怔,慌忙摸索周身,卻始終掏不出半文錢來。
就在尷尬之際,守衛突然神色大變,顫聲道:前輩請進,免...免費!另一守衛也面色煞白,連連後退。
當真不收?蘇澈狐疑道,不會抓我吧?
豈敢!修士入城向來免費!二人慌忙擺手。
待蘇澈身影消失在城門內,兩名守衛才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那人分明是......
沒錯,每個通緝畫像我都記得,正是欠下天龍賭坊千枚靈石,連妻兒都輸掉的馬騰......
噤聲!修士耳力非凡......
蘇澈剛入城便察覺異樣。
路人不時投來窺視的目光,又在他回望時慌忙避開。
他暗自警惕,加快腳步向內城行去。
楚陽城內城乃修士聚集之地,佔地三成。
蘇澈直奔中心的萬寶閣交易區,忽見一群修士殺氣騰騰攔路而來。
馬騰!你竟敢現身!
給我往死裡打!
為首黑衣修士一聲令下,眾人揮舞棍棒蜂擁而上。
蘇澈本欲遁走,轉念明白這具軀殼的原主與人結怨。
他冷哼一聲,引力術輕施,眾人頓時人仰馬翻。
你...你敢反抗賭坊?!黑衣修士厲聲喝道。
少廢話!蘇澈不耐道,有話直說!
黑衣修士怒極反笑,寒聲道:馬騰,你欠我們賭坊一千三百靈石,還想賴賬?
甚麼?
蘇澈一時怔住,原來就為了這麼點靈石?
他猛然想起,自己現在這具肉身的主人只是個煉氣期修士。
一千三百靈石,對這等修為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當初在趙一多的黑色玉石中發現上千靈石時,他還為此震驚不已。
顯然這黑衣修士認定馬騰根本無力償還,才會直接動手。
一千靈石,即便是築基修士也要積攢多年。
煉氣期修士若無大機緣,恐怕一輩子都攢不夠。
至於這筆債務的由來——最初不過欠了一百靈石,利滾利才漲到如今這個數目。
初來乍到的蘇澈不想惹人注目,本打算破財消災。
可轉念一想,若隨手就掏出一千靈石,反而更引人懷疑。
權衡之下,他稍稍釋放出一絲築基期的威壓。
正欲發作的黑衣修士頓時渾身一顫,臉色煞白:築...築基?
這威壓做不得假,令他真氣凝滯,毛骨悚然。
蘇澈取出儲物袋,裝入一百靈石拋了過去:就這些,再糾纏休怪我不客氣。”說罷轉身便走。
黑衣修士接住儲物袋,滿臉難以置信——這個爛賭鬼居然築基了?其餘打手也都傻了眼。
馬前輩!
黑衣修士瞬間變臉,堆著諂笑追上來,這變臉速度讓蘇澈都為之一愣:還有事?
前輩容稟...黑衣修士恭敬道,我們天龍賭坊隸屬萬寶閣旗下,若欠款未清,您會被列入失信名單,在所有萬寶閣產業都無法交易...
按規矩,煉氣期欠下鉅債就是通緝犯,但築基修士頂多算失信人員。
這筆債怎麼來的?蘇澈追問。
您五年前借了一百二十靈石,按年利翻倍的規矩,最多十倍封頂...黑衣修士詳細解釋後,又殷勤道,若手頭不便,簽下這分期協議即可移出黑名單。”
蘇澈檢視玉簡後臉色難看——分期三年竟要還三倍!
本金已還,還要利息?
規矩如此...黑衣修士乾笑。
蘇澈冷哼一聲:我馬騰簽了,今後別來煩我!
他並非缺這點靈石,只是不願露富惹來麻煩。
過了今天,換個人操控便是。
“好!前輩既然開口,我馬上上報,將您移出黑名單!”
黑衣修士趕忙拱手。
蘇澈不再多話,冷著臉轉身就走。
黑衣修士站在原地,目送蘇澈遠去後,身旁的手下湊近低聲道:“老大,這馬騰運氣真不錯啊!”
“廢話,能築基的誰沒點運氣?他兜裡的靈石少說上千!”
黑衣修士眼中閃過陰狠,嗤笑道:“不過這傢伙是個賭徒,狗改不了吃屎。
我要讓他把靈石、法寶全吐出來,再欠一屁股債,這輩子都得給我們當牛做馬!”
築基修士他惹不起,但可以引誘對方繼續賭!
天龍賭坊裡,欠債的築基修士不止一個,有的還被種下了魂印。
像馬騰這種賭徒,就是他們的肥羊。
只要釣上一個,好處多得難以想象。
沒過多久。
蘇澈剛走出不遠,一名妖嬈女子便追了上來,聲音甜膩:“馬前輩,您現在是賭坊的貴客,來楚陽城有何貴幹?小女子可以為您打點一切!”
“上等洞府、酒樓、交易會、拍賣行,或是其他特殊需求,都能安排。
若前輩想再玩兩把,賭坊可以給您提到五千額度……”
“滾!”
蘇澈反手一巴掌,將那女子扇得吐血倒飛,牙齒崩落。
女子面無血色,渾身發抖卻不敢發作,只能低頭道:“前輩若有需要,隨時吩咐。”
說完便倉皇逃竄。
蘇澈臉色陰沉。
黑, 黑!
明明知道他沒錢,還提高額度引誘他繼續賭。
有錢的榨乾,沒錢的榨成負數,負債的讓你欠更多。
“想讓我賭?等我出城那天,親自去賭坊陪你們玩個痛快!”
…………
內城,教坊司。
楚陽城的青樓分三六九等,教坊司是頂尖的,裡面的女子個個貌美,身份也不簡單。
獲罪官員的家眷、落魄貴族、修士之女,甚至煉氣期的女修,只要靈石夠,沒有找不到的。
庭院中,一名清秀少女正低頭清掃。
大門推開,黑衣修士走了進來——正是賭坊那人。
“馬媛媛,你自由了。”
黑衣修士淡淡道。
“甚麼?”
望著當年將她賣到此處的人,馬媛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運氣不錯,你爹還清了本金,還成了築基修士,教坊司不敢再留你。”
黑衣修士漠然抬手,解除了她體內的封印,修為瞬間恢復。
“馬前輩如今是萬寶閣貴客,你去找他吧。”
說完,他沒再看呆滯的少女,轉身離去。
馬媛媛癱坐在地,淚水決堤。
“娘!”
…………
萬寶閣,坊市。
這裡修士雲集,外圍是煉氣期擺攤,內圈則是築基修士。
蘇澈隨意掃視攤位,沒發現甚麼有用的東西。
“要是黑黃在,憑它的本事,或許能找出點好東西。”
蘇澈心想。
突然,他目光一凝,神識鎖定了檢測玉盤——一個刺目的紅點,就在附近閃爍。
楚陽城記憶體在結丹修士的訊息,蘇澈早已知曉,並未放在心上。
然而此刻,代表結丹修士的紅點標記,竟出現在眼前這個攤主身上。
傀儡的面容毫無波瀾,視線移向角落那位紫發男子。
此人樣貌陌生,卻讓蘇澈感到一絲熟悉,尤其是那股 不羈的氣質,似曾相識。
這讓他想起一個人——玄陽子的幫手,曾在巖蛇城逃脫的結丹修士……
韓特?
蘇澈暗自吐了吐蛇信,他對韓特的氣息並不陌生。
當他靠近對方再次確認後,心中已然確定,此人正是韓特,只是改換了容貌。
此刻,韓特將修為壓制在築基後期,不知有何圖謀。
這位道友,可是看上了甚麼寶貝?我這裡可都是稀世珍品,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每件只要五千靈石。”
見蘇澈駐足觀望,韓特立刻熱情招呼。
能對這個價格面不改色的,顯然身家不菲。
蘇澈目光掃過攤位上陳列的三件物品:一張古老地圖、一個帶鑰匙孔的機關盒,以及一面漆黑如墨的鏡子。
當看到那面鏡子的瞬間,蘇澈瞳孔驟然收縮。
這分明就是黑黃的那面鏡子!
真正的鏡子明明在自己手中,眼前這件,毫無疑問是贗品!
察覺到蘇澈的視線,韓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指著鏡子滔滔不絕:道友果然慧眼!此鏡來歷非凡,據傳乃上古時期遠古魔修遺留人間的至寶,蘊含鬼神莫測之威能!
蘇澈聽得無言以對。
此人拿個假貨招搖撞騙,還能如此大言不慚,臉皮之厚令人歎服。
五千靈石的價格,足以讓絕大多數築基修士望而卻步。
在蘇澈獲得的儲物袋中,擁有超過五千靈石的,也不過玄陽子的幾位親傳 ,以及兩三個深藏不露之人。
那張古圖又是甚麼來歷?蘇澈詢問道。
這可是上古遺蹟的地圖,說起它的來歷更是驚天動地......韓特又開始口若懸河地吹噓起來。
他聲稱此圖曾引發兩位結丹修士的生死爭奪,最終被他僥倖所得。
那個遺蹟他曾組隊探索,由一位結丹修士帶隊,結果全軍覆沒,唯有他一人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