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剎那,一道金光自秦霜兒眉心閃現,沒入儲物袋中。
蘇澈詫然取出金色玉簡,發現封印竟已消散。
神識探入,完整的地傀術傳承浮現腦海:
傀儡機關術第二層:靈體之線、移形換位、百傀陣......
墳塋之下,秦霜兒的遺蛻突然自燃成灰。
蘇澈回望墳丘,取石板欲刻碑文,終覺詞窮,默然離去。
萬物皆有情。
人類為生存披上冷酷外衣,妖獸願為幼崽赴死。
真正無情的,或許只有頑石與死物。
蘇澈不知絕情道能否走得更遠,但此刻的他,終究難斷塵緣。
此番閉關,不破築基誓不出關。”
楚陽城外百里,秦軍大營。
秦玄機凝視手中碎裂的魂玉,久久無言。
這是孫劍的命玉——那個天賦 卻心志如鐵,與他愛女相知五十載的修士。
秦玄機作為天傀宗大長老,絕不容許女兒與資質平庸之人相守,為此不惜以斷絕關係相威脅。
他只提出一個條件:若二人能率軍攻下一城,便不再幹涉。
最終城池雖破,秦霜兒卻不幸隕落。
待攻下楚陽城,我便帶你們回秦國安葬。”秦玄機閉目嘆息,心中泛起陣陣酸楚。
......
時光飛逝,轉眼已是四月。
秦國入侵的關鍵戰役在楚陽城外打響,雙方投入百萬兵力,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就此展開。
與此同時,楚國南部森林迎來了難得的和平。
無人打擾的環境讓動植物繁衍生息,諸多珍稀靈藥紛紛現世。
蘇澈接連服下兩枚築基丹,在晉升通靈期十二層後,開始向築基期發起衝擊。
妖神鼎內靈液翻騰,迅速凝聚成形,一塊方形臺階正在緩緩成型。
方圓三十里的靈氣如潮水般湧來,天空中雲層匯聚,形成壯觀的雲海奇觀。
附近通靈的妖獸紛紛抬頭,被這前所未見的天地異象所震撼。
若非地處偏遠,這般景象定會被誤認為異寶現世。
很快,三十里內的靈氣被抽空,更遠處的靈氣也形成漩渦湧入洞府。
蘇澈仍覺不足,當即取出千枚靈石佈置四周。
靈石迅速化為齏粉,但在妖神鼎的瘋狂吞噬下,靈基終於初具雛形。
蘇澈將整瓶小培元丹連同剩餘妖獸肉一併吞下,做最後衝刺。
一月之後。
天邊霞光漸起,蘇澈妖神鼎內的靈基已然成型,散發出驚人靈韻。
霞光由白轉藍,標誌著完美築基達成。
蘇澈心知這是築基上乘之兆,卻不敢分心,繼續吸收殘餘靈力。
三日過去,霞光已化作淡紫色,如紫氣東來,蔚為壯觀。
這般異象即便在上古鼎盛時期也屬罕見,需同時具備十二層大圓滿修為、頂級 、極品靈根與完美悟性方能成就。
這樣的修士,一旦築基成功,必將成為極其可怕的存在,足以引發一場浩劫。
若蘇澈生在那個年代,想要達到紫色真氣,甚至深紫色境界,簡直易如反掌。
可惜如今靈氣稀薄,縱使天賦再逆天,根基再紮實,也難以臻至真正的完美境界。
在紫光的沐浴下,這片區域的生靈彷彿受到上天眷顧,紛紛開始進化,這正是紫氣帶來的意外饋贈。
蘇澈的鱗片瘋狂生長,很快便覆蓋全身,直到頭部幾乎完全被鱗甲包裹,僅剩眉心一處空缺。
不知過了多久。
天際的異象逐漸消散,雲開霧散,紫氣重新回歸洞府之中。
靈氣漩渦也隨之消失殆盡。
天地間的一切波動,終於歸於平靜。
蘇澈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此刻從外表看,他已不再是昔日的黑陰蛇,而是全身覆蓋著黑金鱗片的全新物種。
體長雖僅三米,卻能自由伸縮,身體的柔韌性超乎想象,最大可延伸至十米以上。
妖神鼎中的靈基也已鑄成,縷縷紫色靈氣從中溢位,沿著經脈流轉全身。
這種紫氣,在蘇澈的記憶中聞所未聞。
如今我已踏入築基初期,可那條蛟龍為何遲遲不現身?
蘇澈陷入沉思。
他嘗試用神識鎖定妖神鼎,想要聯絡那條蛟龍雕像,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與當初的約定——只要築基成功就會告知一切 ——似乎並不相符。
前輩,莫非是在戲弄我?蘇澈傳音問道。
蛟龍依舊沉默不語。
蘇澈輕嘆一聲,想著既然已經築基,蛟龍是否出現倒也無關緊要。
但很快,他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他的修為停滯不前了。
那本神秘的 ,似乎只能助他修煉到築基初期,後續部分竟是一片空白。
蘇澈取出一枚培元丹,這是築基修士專用的二階丹藥。
他一口吞下,按照以往的修煉方式迅速煉化,卻發現修為紋絲不動,真氣沒有絲毫增長。
果然,我的修為停滯了。
之前的修煉法訣已經失效。”蘇澈暗自思忖。
天傀宗的 都分為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
而蘇澈的神秘 ,似乎只有第一層,竟是一部殘篇。
當真是缺了關鍵部分。
地傀術除了煉製傀儡外,還包含一套完整的修煉體系,涵蓋了築基到結丹的全部法門。
蘇澈心有不甘。
他深知,自己能擁有紫色真氣全賴那部神秘 ,實在不願改修其他。
前輩,可否給個回應?
蘇澈再次嘗試溝通,依然杳無音信。
奇怪!如此強大的存在,不該失信於我才是。”
蘇澈面露疑色,懷疑自己是否尚未達到標準。
此刻無論是體內靈基,還是外放的氣勢,都確鑿證明他已築基成功。
而且與之前見過的築基修士相比,蘇澈的氣息更為精純渾厚,神識範圍更是超過千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黑金鱗片還差最後一塊。
正是眉心處的那片空缺!
莫非問題出在這鱗片上?雖然修為已達築基,但肉身還差最後一步?蘇澈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嘗試吞噬妖獸血肉,連紫晶雷獅也被他吃掉一截,還服用了一些淬體丹藥。
蘇澈能清晰感受到肉身正在變強。
唯獨那最後一片鱗甲,始終不見蹤影。
真是怪事。”
蘇澈無奈搖頭。
他沒有繼續糾結,直接取出所有傀儡,施展地傀術將它們一一強化。
至於自身修為停滯的問題,他決定暫且擱置。
計劃過些時日下山一趟,蒐羅人類宗門的典籍資料,尤其是五大宗門的核心 ,或許能從中找到突破契機。
至於詢問黑黃,這條老狗不知何時才能出關,眼下是指望不上了。
成功築基後,蘇澈信心倍增。
正值兩國交戰,只要行事謹慎,安全應當無虞。
即便真遇上結丹期強者,還有黑黃留下的保命底牌——據說能與任何對手五五開。
蘇澈暗自思忖,倒真想找機會試試這件奇物。
隨後的日子裡,蘇澈全力備戰。
除了強化傀儡,他還著手煉製兩柄新飛劍,同時更新隨身法寶、靈符與丹藥儲備。
首輪強化耗時五日,主要傀儡悉數提升至築基水準。
接著取出冰火象牙,擷取部分材料,歷時三日鑄成兩柄鋒芒畢露的飛劍。
至此,蘇澈已擁有三柄象牙飛劍,分別命名為:破靈劍、極凍劍與焚天劍。
後兩劍威能驚人,已達二階巔峰,以蘇澈目前神識強度僅能勉強駕馭,遠不如破靈劍那般如臂使指。
因此平日仍以破靈劍為主戰兵器。
剩餘吞靈象牙的邊角料,則被熔鍊成數十枚破靈飛針作為輔助暗器。
又從孫劍的珍藏中精選出火雷印與定風珠加以煉化,順便帶上了老猿的鐵鍋——這些皆是中品靈寶級器物。
防禦方面,全身覆蓋的黑金鱗片已能抵禦絕大多數攻擊。
該下山了,這次定要將人類宗門的藏經閣搬空。”蘇澈暗自盤算著鑽出洞府。
谷中,早已築基成功的肖仇正以怪異姿勢曬著太陽。
前輩要下山?見蘇澈現身,肖仇立即躍起,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嗯。”
能否同行?肖仇神色陡然嚴肅,如今既已築基,有些舊賬該清算了。”
蘇澈瞭然其意,爽快應允:可以,但須聽我號令。”
遵命!
肖仇難掩激動緊隨其後。
那段被 、幾近喪命的恥辱,終於等到雪恥之日。
他只盼仇人們都好好活著,別死得太早!
一人一蛇遂離谷下山。
對了黑前輩,我築基時遭遇諸多險境,險些喪命...路上肖仇突然開啟話匣。
或許是憋悶太久,他竟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最可氣的是關鍵時刻,方圓十里的靈氣突然枯竭!定是哪個混賬暗中作梗!肖仇憤憤咒罵。
蘇澈聞言嘴角微抽,選擇沉默以對。
這還不算完!後來重試突破時,竟有域外天魔在側窺伺!肖仇繼續抱怨。
蘇澈心頭一震。
域外天魔?此等異象怎會出現在築基期?
須知修士唯有在結嬰之時,且需天賦異稟者,方有萬分之一機率引動天魔劫數。
就拿那搬山老祖來說,最終便是葬身於域外天魔之手。
真是見鬼!我不過是個築基小修士,怎會招惹到域外天魔?該不會是眼花看錯了吧。”肖仇憤憤不平地嘟囔著。
話到此處,他突然閉口不言,一路都保持著沉默。
蘇澈正聽得入神,對方卻戛然而止,讓他心頭一陣惱火。
想催促對方繼續往下說,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後來怎樣了?
憋了好半天,蘇澈終究還是沒忍住追問。
咦?原來前輩也在聽啊,我還以為您沒興趣呢。”肖仇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現在覺得,你真的很欠收拾。”蘇澈直截了當地說。
不敢不敢!肖仇趕緊言歸正傳,後來那域外天魔不知為何,突然鑽回空間裂縫消失了。
我看它那模樣,倒像是遇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當然,也可能是我修煉出了岔子,產生了幻覺。”
肖仇連忙補充道,畢竟這事太過離奇,築基期修士怎麼可能引來域外天魔。
蘇澈沉思片刻,也覺得可能是錯覺。
域外天魔怎會盯上肖仇這種小角色?
這肖仇也是命運多舛,築基過程竟遭遇這麼多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