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動物如此,許多珍稀植物也因無人採摘而肆意生長。
就連許白也難得地隨他一同外出捕獵。
不過令蘇澈意外的是,許白對大型獵物興致缺缺,反倒偏愛蛇蟲、蜈蚣、蠍子之類的小毒物。
還不時吞食些毒草毒菌。
起初蘇澈只當是個人喜好,直到看見她一口吞下五彩斑斕的毒蘑菇時,才驟然變色。
七幻菇——那可是能毒倒築基修士的二階靈藥,竟被她當零嘴吃了。
“你沒事?”
蘇澈愕然。
許白愜意地打個飽嗝:“大補之物,能有甚麼事?”
大補……
這類東西蘇澈不是沒嘗過,雖不至於致命,但頭暈目眩在所難免。
蘇澈略作沉吟,取出那枚惡臭醒神丹在許白麵前晃了晃。
刺鼻臭氣瞬間瀰漫,蘇澈強忍噁心稍作展示便立即收起。
周遭鳥獸早已逃散一空,許白卻面不改色。
“怎麼了?這醒神丹有問題?”
她滿臉困惑。
“……”
蘇澈無言以對。
他早該想到——能煉出這種丹藥的人,自己怎會怕臭?
“沒問題,這醒神丹……很特別。”
蘇澈誠懇道。
“那當然!我試驗上百次才成功,再嗜睡的妖獸聞一下都會立刻清醒。”
許白得意洋洋。
“嗯,有道理。”
蘇澈點頭附和。
“對了蘇澈,我又新研了幾種丹藥,要不要試試?”
“改日再說。”
好啊好啊,就這麼說定了。”
......
轉眼又過了一週。
這天,蘇澈的修為再次精進,尾部黑金鱗片已覆蓋七成有餘,逐漸延伸至頸部。
妖神鼎依舊深不見底,仍在源源不斷吸納靈氣。
奇怪,我分明已達通靈期大圓滿,為何還能突破?明明尚未築基!
蘇澈心中驚疑,這完全顛覆了他認知中的修煉體系。
這似乎是條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
其實在上古修士鼎盛時期,煉氣期遠不止九層,後續尚有十層、十一層,直至十二層巔峰。
那時修士築基,幾乎個個都能成就完美道基。
可惜歲月變遷,天地靈氣衰竭,加之某些隱秘傳承斷絕,再無人能突破煉氣九層桎梏。
這些上古秘辛,蘇澈自然無從知曉。
此刻他的修為,已然達到通靈期十一層。
在枯燥的修煉中日復一日。
蘇澈終於作出艱難抉擇——獵殺築基大妖為食。
連續兩次突破耗盡所有妖獸肉,本以為金雕足夠,誰知加上老猿仍捉襟見肘。
因體質特殊,他的消耗遠超常人,連備好的丹藥都開始見底。
蘇澈不願坐吃山空, 勢在必行。
羊皮地圖示註著方圓百里五頭築基大妖,除冰魄巨熊難纏外,餘下四頭皆在初期。
精心挑選後,他鎖定了其中目標。
如今蘇澈今非昔比,雖築基未成,但多次突破令實力大漲。
為確保獵殺順利,他特地帶上肖仇作誘餌。
許白也按捺不住跟來,可謂傾巢出動。
此次目標是築基初期紫晶雷獅,雖同為初期,卻比金雕強悍數分,近乎中期!經我推算,此獠價效比最高。”
全體聽令行事。”
明白!
兩蛇一人迅速行動。
換作從前,蘇澈絕不會帶上肖仇。
即便相處半載,他對人類始終心存戒備。
但黑黃在此人魂海種下禁制,萬里之外亦可取其性命。
正因如此,蘇澈才敢放心用人。
紫晶雷獅巢穴位於北方丘陵,地勢崎嶇潮溼,多生 。
沿途神識掃過,可見諸多妖獸蹤跡。
越往巫山深處,靈氣愈濃,妖獸比例顯著增加。
凡俗野獸若能存活,多少會產生異變。
眾妖施展土遁疾行,很快抵達紫色洞窟。
洞內紫晶礦叢生,皆是雷獅修煉所凝,蘊含雷霆之力。
然洞穴空空,僅餘些許毛髮氣息。
不在......
偵查小蛇搜尋無果,十里內未見蹤影。
但地面殘留的足跡尚存,循跡可追。
蘇澈全力催動土遁,沿痕跡追擊百里。
忽聞遠方傳來轟鳴,分明是戰鬥波動。
“兩頭大妖在廝殺?”
蘇澈心頭一震。
他快速靠近,停在一處地洞入口前。
眼前是龐大的地下巢穴,通道縱橫交錯,棲息著一群穿山甲模樣的妖獸。
幼崽有十餘隻,雌獸體型碩大,修為已達築基期。
此刻,紫晶雷獅正與雌獸激烈交鋒。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令洞穴崩塌,音浪橫掃,幼崽們蜷縮成球,用甲殼抵禦衝擊。
雌獸鋒利的爪子不斷撕扯紫晶雷獅背部,留下道道血痕。
穿山王,精於防禦守護,卻不擅進攻,多以白蟻、胡蜂為食,尤其剋制噬靈蟻!
然而它們的鱗甲是煉器至寶,堪比象牙,血肉更可入藥,作為築基丹主材,曾遭人類大肆捕殺,幾近滅絕。
“紫晶雷獅為何與穿山王爭鬥?”
蘇澈心生疑惑。
築基大妖極少衝突,除非是天敵死仇,否則不會生死相搏。
這兩類互不相干的妖獸,怎會拼死相鬥?
蘇澈不解,只得暗中觀望。
兩妖激戰撼天動地,洞穴早已坍塌。
它們從地下打到地面,又從地面戰回地下。
紫晶雷獅狀若瘋魔,雷霆霹靂接連轟擊,在穿山王背上炸出焦黑窟窿,卻被堅硬外殼生生抗下。
“我說了,你的孩子非我所殺!”
“親眼所見,休想狡辯!屍骸就在你洞中!”
“穿山族只食昆蟲,豈會襲擊你的幼崽?”
“廢話少說!殺子之仇,我要你全族陪葬!”
爭吵過後,兩妖再度瘋狂廝殺。
紫晶雷獅暴怒至極,妖術傾瀉而出,周身紫晶光芒暴漲,能量急劇消耗。
穿山王為護後代,以肉身硬抗攻勢,死戰不退。
蘇澈聽明白了。
穿山王殺了紫晶雷獅的幼崽,故而後
時光悄然流逝。
兩頭大妖的激戰已近尾聲。
這兩頭妖獸的實力顯然經過精心算計,旗鼓相當,既能兩敗俱傷,又能保全鱗甲完整。
正因如此,他們才選中紫晶雷獅而非其他。
蘇澈靜觀良久,心中漸生疑慮。
這兩頭妖獸竟似要以命相搏,世間哪有這般好事,讓他坐收漁利?
聯想到死去的幼崽,以及兩獸的對話,處處透著蹊蹺。
事有蹊蹺!
生性多疑的蘇澈取出黑黃所贈玉石檢視,方圓百里並無人類修士蹤跡。
他反覆確認,玉石始終毫無反應。
既無人類參與,此事又作何解?當真只是巧合?
太過順利反而令人生疑。
忽然,蘇澈暗眸驟縮。
此玉僅能探測人類修士,而秦國修士以天傀宗為主,專精傀儡之術。”
那麼...傀儡能否被探測到?
動手前,蘇澈習慣推演所有可能,立即聯想到天傀宗的傀儡術。
幼獅傷口確似穿山王爪痕。”
但若是傀儡所為,一切便說得通了。”
機關傀儡可仿製萬獸形態,自然包括穿山甲。
極可能是天傀宗以傀儡嫁禍穿山王。
蘇澈深吸一口氣,漸漸理清脈絡。
當然這只是推測,尚需驗證。
唯一令他稍安的是,暗處之人修為應當不高。
若是築基中後期,大可正面出手,何必設局?
蘇澈判斷對方應是築基初期,小機率為中期。
若遇中期,戰或逃?
暫且靜觀其變,反正隱身符充足。”
蘇澈將隱身符分予許白、肖仇,此物儲備充足。
......
兩頭大妖已至強弩之末。
紫晶雷獅周身晶甲黯淡無光,穿山王的土色護盾也瀕臨潰散。
待我夫君歸來,定要你血債血償!
紫晶雷獅怒喝一聲,欲抽身退走。
繼續纏鬥已無意義,她不可能真把性命交代於此。
就在此時——
古樹間忽現藤蔓,如毒蛇般襲向紫晶雷獅。
藤蔓來勢極快,轉瞬間將其纏繞,隨即瘋狂生長,化作巨索捆縛。
蘇澈瞳孔驟縮——果然有人潛伏!
紫晶雷獅面色陡變。
若在全盛時期尚可躲避,此刻卻力不從心。
唰!唰!唰!
更多藤蔓破空而至,將其五花大綁。
地底同時竄出樹根,將洞中穿山王也牢牢禁錮。
人類?!
二妖頓時醒悟。
蘇澈並未妄動,只是祭出傀儡。
樹梢間躍下一對男女。
男子劍眉星目,器宇軒昂;女子膚若凝脂,傾國傾城。
這兩人的容貌在凡人中堪稱絕世。
他們現身之後,二話不說便左右包抄,直取被困的兩頭大妖,動作乾脆利落,毫不遲疑。
卑鄙的人類!
紫晶雷獅怒不可遏,渾身毛髮倒豎,迸發出紫色電芒射向那男子。
但她僅剩不到三成功力,被對方輕飄飄一掌化解。
另一邊的穿山 將幼崽藏入地洞,就被那女修擒住。
放過我的孩子,我甘願束手就擒。”穿山王口吐人言哀求道。
女子面露遲疑,卻被男子厲聲喝止:霜兒!這是你的試煉!
秦霜兒眼中寒光一閃,低聲道:抱歉,幼崽也要帶走。”
穿山王聞言雙目赤紅,兩行清淚滑落,痛苦地閉上雙眼。
紫晶雷獅猛然醒悟,咬牙切齒道:我的孩子...是你們下的毒手?
男修不屑解釋,指尖一彈,木製飛劍自體內激射而出,直取紫晶雷獅眉心。
這一擊志在必殺!
紫晶雷獅眼中浮現悲慟與絕望。
就在木劍即將貫入眉心的剎那——
一道白光破空而至,白骨飛劍自地底暴起,以迅雷之勢襲向冷峻男子。
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正是男子出手擊殺大妖的瞬間。
清脆的碰撞聲中,那柄木劍竟詭異地折返,如瞬移般擋下這致命一擊。
被截住了?
蘇澈心頭劇震。
他精心策劃的偷襲竟被識破。
再看紫晶雷獅並未斃命,顯然對方始終留有後手,僅用兩分力誅妖,八分力防備。
這般謹慎,絕非等閒之輩。
但這白骨飛劍乃吞靈象牙所鑄,木劍僅阻隔一息便靈力潰散。
象牙飛劍去勢不減,再度破空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