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離譜的是,蘇澈居然擋下來了。
事實上,若蘇澈遭遇危險,蠻金定會毫不猶豫出手相助。
這條蛇對他有大恩,他原本還打算用象牙作為回報。
可現在看來,根本輪不到他幫忙。
老猿揮拳的瞬間,另一隻手緊握著一支骨箭,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然而,蘇澈根本不與他硬碰硬,直接後退閃避。
這謹慎的做法,讓老猿毫無偷襲機會,氣得他怒火中燒。
“蛇妖,地盤我不要了,你別欺人太甚!”
老猿陰沉著臉說道。
蘇澈只是冷笑。
“你引金雕殺我,誘蛇獴害我,還想讓蠻荒巨象取我性命,現在反倒說我欺人太甚?可笑!”
對這老猿,蘇澈絕不留情,更懶得廢話。
他目光一冷,飛劍疾射而出,同時夾雜著十幾片鋒利鱗片。
岩石傀儡也在此刻現身,施展飛石術,無數花崗岩朝老猿砸去,卻不是直擊中心,而是封鎖四周,斷絕他的退路。
每塊飛石上都貼了火爆符,一旦引爆,絕非兒戲。
蘇澈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轟轟轟……”
狂轟濫炸之下,老猿揮舞長棍,竭力抵擋飛來的法寶與岩石,但仍被震得口吐鮮血,身上被鱗片割出無數傷口。
“土牢術!”
蘇澈心念一動,泥土翻湧而起,朝老猿包裹而去。
老猿咬牙掙扎,又祭出一柄飛劍,斬斷土牢束縛。
“地陷!”
蘇澈再度施展土系法術,老猿腳下泥土瞬間化作沼澤,將他吞噬,同時無數地刺從地下穿刺而出。
風刃、火蛇、雷擊……各式法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蘇澈吞下丹藥,又點燃儲備的靈符,毫不吝嗇地釋放。
花崗岩傀儡持續投擲貼滿火爆符的岩石,引爆轟炸。
小蜥蜴也加入戰局,口中靈光激射,直指老猿。
“轟轟轟轟轟……”
彷彿千軍萬馬圍攻一人, 聲震耳欲聾,煙塵瀰漫,天 顫,連身影都難以看清。
空中的蠻金看得目瞪口呆。
他從未見過妖獸如此戰鬥。
群毆?不像!單挑?更不對!
哪有這樣打架的?
簡直離譜!人類修士都沒這麼誇張!
這便是蘇澈的全力攻勢,毫無保留,招招致命。
他甚至備好了爆神丹,隨時準備拼命。
但老猿,似乎還不配讓他用到這一步。
“我不甘心啊!”
終於,老猿發出一聲淒厲哀嚎,隨後氣息徹底消散。
蘇澈持續狂轟,直至真氣幾近枯竭,才服下回元丹,派傀儡上前檢視。
眼前只剩一片廢墟,百丈深坑內焦黑狼藉,如同遭受炮火洗禮,空無一物。
老猿血肉盡毀,只剩一具無頭骸骨,可見其骨骼非凡,堅硬異常。
蘇澈搜尋一番,未發現象牙骨箭蹤跡,顯然被對方藏了起來。
“這老猿有儲物法器!”
蘇澈目光一閃,仔細搜尋。
不久後,他在老猿的肋骨間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玉石。
“這是……”
蘇澈瞳孔驟然收縮。
這塊黑色玉石,與他在趙一多身上發現的如出一轍,只是眼前這塊僅有指甲蓋大小。
蘇澈稍作思索,抹去上面的印記,神識探入其中。
果然,他發現了一個長寬高各二十米的空間,總計八千立方米。
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其中就包括一小截象牙,旁邊還放著兩支骨箭和一把長弓。
“這就是吞靈象的象牙。”
蘇澈心中瞭然。
老猿的收藏頗為豐富,許多物件他從未見過,打算回去再細細研究。
這時,空中的蠻金也落了下來。
目睹這場激戰後,他心情複雜,並非因為蘇澈擊殺了老猿,而是兩者的戰鬥方式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兩隻妖獸的實力,都遠超表面修為。
尤其是蘇澈,手段詭譎,進退有度,虛實難辨,令蠻金大為震撼。
相比之下,他雖然修為高深,但在戰鬥技巧上卻相形見絀,否則華雲天也不會被救走。
“恩公,按照先祖的規矩,您救了我族眾多同胞,理應以象牙相贈,請務必收下!”
蠻金長鼻一甩,兩道微光落地,化作兩根巨大的象牙。
顯然,他的鼻中藏有儲物法器。
蘇澈目光落在象牙上。
一根通體蔚藍,寒氣逼人,地面瞬間凝結冰霜;另一根赤紅如火,周圍空氣扭曲,彷彿有無形火焰燃燒。
“這是……冰火巨象的雙牙。”
蘇澈想起黑黃曾提過的物種——冰火巨象,一種同時擁有冰火靈根的奇異生靈,早已在這片大陸絕跡,唯有蠻荒之地偶有蹤跡。
眼前這對牙的主人,生前修為接近結丹,比老猿的吞靈象牙更為珍貴。
“這份禮太重了。”
蘇澈道。
“先祖之規不可違,請恩公收下!”
蠻金鄭重道,“我族延續至今,全憑廣結善緣。
他日我若隕落,我的象牙也會留給後人,贈予對我族有恩者。”
若非親眼目睹蘇澈的實力,他最多隻會送出一根。
但此刻,他毫不猶豫地拿出了雙牙。
蘇澈不再推辭,收下象牙後,取出幾瓶丹藥作為回禮。
“這些丹藥的功效我已標明,希望對你們有用。”
從紫霞門得來的丹藥堆積如山,他自己用不完,分出一部分也無妨。
畢竟救下象群只是順手之舉,收下重禮後,他必須有所表示。
“這……”
蠻金愣住了。
丹藥對人類而言不算稀罕,但對妖獸卻是珍寶,他根本無法拒絕——這對族群意義重大。
他送出過不少象牙,卻是頭一次收到回禮,內心震撼不已。
“恩公,這……這叫我如何是好。”
蠻金激動得語無倫次。
蘇澈暗自搖頭,這蠻金實力雖強,卻耿直單純,恩怨分明,毫無城府。
對於救命恩人,蠻金毫無防備之心,連珍貴的象牙都毫不猶豫地送出。
老猿讓他出手相助,他二話不說,親自跋涉遠路趕來。
既然是朋友,就不必客氣。”蘇澈淡然道。
蠻金深吸一口氣,鄭重收下丹藥,語氣堅定:恩公,從今往後,只要你一句話,刀山火海我絕不退縮!你這個朋友,我蠻金認定了!
蠻金的真情流露讓蘇澈有些無奈。
他不過是回贈了些丹藥作為交換,甚至遠不及象牙的價值。
可就是這點微薄的善意,卻讓蠻金深受觸動。
由此可見,象族此前經歷過怎樣的困境。
不必稱我恩公,叫我蘇澈就好。”
好!恩公若有空,一定要來象族做客,我們全族上下必定盛情相迎。”
…………
送別蠻金後,蘇澈回到洞府。
他一向行事謹慎,即便蠻金說要報恩,他也未曾現身。
修士大多狡詐,但也有如蠻金這般耿直淳樸之輩。
說到底,都是為了生存。
那老猿活了一百多年,原本是築基修為,因重傷跌落境界。
他的閱歷遠比蘇澈豐富,從其儲物法器中便可窺見一二。
蘇澈開始清點老猿的遺物。
長弓、骨箭、吞靈象牙、鐵鍋、煉器爐、棍子、藥草……
剔除低階物品後,僅剩四件寶物:吞靈象牙、鐵鍋、一張羊皮卷和一把鑰匙。
羊皮捲上繪製著一幅精細地圖,即使放大千倍仍清晰可辨。
這是……巫山山脈的地圖!蘇澈目光一凝。
地圖範圍極廣,幾乎涵蓋了巫山外圍所有區域,各處妖獸分佈一目瞭然。
蘇澈所在的山谷被標為紅點,畫著兩條蛇。
北方百里處標註著冰魄巨熊,紅點較大,正是黑黃提過的築基後期妖獸。
兩百里的位置標記著蛇獴,紅點略小。
象群位於千里外的溫泉平原,臨近河流村莊,紅點最為顯眼。
而巫山深處則標註著黑點,繪有各種異獸:三頭狼、四翼鳥……蘇澈知道,這些都是妖丹期大妖。
妖獸化形後形態各異,出現甚麼都不足為奇。
當然,長腿的魚他確實沒見過。
此外,地圖上還有些打叉的區域,蘇澈不明其意。
不過他曾去過一處打叉之地——廢棄礦洞。
難道叉號代表極度危險?蘇澈陷入沉思。
如此詳盡的地圖絕非老猿所能繪製,想必是從他人處繼承並加以完善。
此物雖非法寶,卻價值連城。
蘇澈用玉簡拓印一份後小心收好。
那口鐵鍋經神識探查,竟是件中品靈寶,難怪大地釘無法擊穿。
蘇澈迅速將其煉化,收入儲物袋。
最後只剩那把鑰匙和半截象牙。
鑰匙材質不明,表面佈滿繁複紋路,與黑黃曾給過的解構陣盤頗為相似。
蘇澈以鱗片輕刮鑰匙,竟紋絲未損,這讓他頗感意外。
鱗片向來無堅不摧,今日卻遇上了對手。
此物材質非凡,怕是比結丹期的飛劍更勝一籌,不知能開啟何物。”
蘇澈思忖片刻,將鑰匙妥善收起。
隨後,他捲起象牙,以鱗片為刃,開始雕琢。
象牙天生靈韻,無需複雜煉製,稍加打磨便可成器。
一日光景,一柄飛劍已然成形。
此劍長約一米,通體雪白如玉,劍身蜿蜒如蛇,僅有劍鋒而無劍柄——這純粹是蘇澈的獨特偏好。
尋常修士需至築基期方能御劍,但蘇澈天生神識過人,如今已可自如操控飛劍,無需藉助引力術。
打磨殘留的象牙碎屑,蘇澈也未丟棄,打算日後以煉器爐熔鍊,製成其他器物,物盡其用。
另兩根象牙,蘇澈也曾嘗試加工,卻進展緩慢。
即便竭盡全力,鱗片也只能削下零星碎屑。
照此速度,怕是要耗費半年光陰。
蘇澈不願虛耗時光,決定待築基後再行處理。
…………
隔壁洞府內。
啊啊啊!!!
肖仇盯著自己新生的手臂,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只見其右臂佈滿紅毛,粗壯異常,儼然成了猿猴之臂。
救命!白前輩救我!肖仇跌跌撞撞奔向許白,聲嘶力竭,我的手臂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許白展顏一笑:莫慌,此乃我新研製的血肉移植之術。
為你植入長臂猿妖血肉,不僅助你傷勢痊癒,更可令手臂伸縮自如,力大無窮。”
肖仇面如土色。
手臂成了猴爪?這讓他如何示人?如何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