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對方同為玄仙初期,但望舒有十足把握能戰而勝之。
只是......她餘光掃過身側的小玉,這孩子修為尚淺,若真動起手來恐遭波及。
那老婦卻對望舒的戒備視若無睹,直勾勾望向小玉:丫頭,離家出走也不知會姥姥一聲?若非當年留了道印記,怕是再也尋不著你了!枯瘦的手掌微微發顫,還不快隨姥姥回去!
這位真是你姥姥?望舒側首問道。
小玉揪著她的衣袖連連點頭:方才我想說,可姐姐的劍已經指過去了......
望舒聞言稍松心神,懸於半空的仙劍化作流光沒入眉心。
但指尖仍暗釦法訣——畢竟對方修為深不可測。
忽地湖風驟亂,望舒似有所感驀然回首,眉間霜雪盡化 ** 。
老狐妖同時警覺轉身,但見天際霞光破雲,數道身影踏空而來。
最前方兩道氣息如淵似海,壓得她內丹劇顫;後方雖弱些,卻也非易與之輩。
老婦本能要遁走,可瞥見小玉躲在望舒身後的模樣,終是長嘆一聲立在原地。
沒事吧?嫦娥廣袖帶風第一個落下,觀音的楊柳枝已泛起清光。
待聽望舒解釋原委,眾女這才收起兵刃。
蘇澈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老狐妖,忽見她死死盯著楊嬋,渾濁眼中竟翻湧著刻骨恨意。
蘇澈催動北冥神功,周身氣勢如虹直逼狐妖姥姥,沉聲道:你就是小玉的外祖母?借一步說話。”
狐妖姥姥渾身戰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慌忙點頭應允。
在這等威壓之下,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哪敢有半分違抗。
見對方服軟,蘇澈斂去威勢,化作劍芒掠向太湖深處。
壓力驟消,狐妖姥姥這才驚覺後背早已溼透。
她不敢怠慢,匆匆瞥了眼小玉便化作紫煙追去。
太湖 ** 的孤島上,蘇澈負手而立。
狐妖姥姥隨後而至,恭敬行禮:小妖拜見上仙,不知上仙有何差遣?面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強者,她將姿態放得極低。
方才,你想對我夫人不利?蘇澈開門見山。
狐妖姥姥心頭一緊,連忙解釋:小妖只為尋回外孫女,絕無歹意。”
休要狡辯。”蘇澈冷笑,你眼中恨意豈能瞞過我?你女兒之事我知曉一二,但害她性命的是孫悟空,與嬋兒何干?望你好自為之。”
這番話猶如驚雷,狐妖姥姥面色驟變。
她萬沒料到心思竟被看穿,索性撕破臉皮:若非三聖母用寶蓮燈相助,我女兒怎會命喪黃泉?此仇不共戴天!
荒謬!蘇澈眸中寒光乍現,若非你女婿貪圖唐僧肉,何來這場禍事?退一萬步說,即便嬋兒未至萬窟山,你真當孫悟空破不了劈天神掌?
狐妖姥姥怔住:當時孫悟空明明......
痴人說夢!蘇澈嗤之以鼻,唐僧肉能長生不過是個笑話。
若真如此,那些通天徹地的大妖為何按兵不動?
唐僧師徒西行路上遭遇的妖怪數不勝數,比你女兒女婿厲害的大妖比比皆是,為何他們仍能平安抵達萬窟山?
佛門始終在暗中護持取經隊伍,若真遇險境,豈會坐視不理?
你現在還覺得,只要嬋兒不去萬窟山,你女兒就能戰勝甚至 ** 孫悟空嗎?
這......
狐妖姥姥猛然驚醒——當年西行路上,無數妖族殞命,而那些有背景的大妖卻安然無恙。
一個駭人的念頭浮上心頭:莫非......這是佛門針對妖族的局?
蘇澈嘴角微揚:總算開竅了。
且不說唐僧當時只是凡人,就算他法力高強,吃塊肉就能長生不老?這般荒謬傳言,你也當真?
無論嬋兒是否動用寶蓮燈,你女兒的結局,從你女婿覬覦唐僧肉那刻就已註定。
要怪,就怪那個禍根吧。”
狐妖姥姥陷入長久的沉默。
若真如蘇澈所言,女兒之死確實與楊嬋無甚干係。
你好自為之。”蘇澈御劍凌空,聲音漸冷,找孫悟空 ** 是你的事,但若再敢打嬋兒的主意......
劍光劃破雲霞,孤島上只剩老狐妖佝僂的身影。
......
難道真是我錯怪三聖母了?
可若非她助陣,狐妹的劈天神掌怎會被破......
但若真是陰謀......
她想起那個不成器的女婿。
當年就嫌他油滑無擔當,偏偏單純的狐妹執意要嫁。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狠心拆散!
暮色中傳來一聲長嘆:罷了......即便沒有陰謀,三聖母與狐妹原是摯友,又怎會存心害她?這些年,是我執念太深。”
海風捲走未盡的話語,老狐妖眼底的戾氣漸漸化開。
今日所見,小玉與三聖母似乎頗為親近。
小玉自幼失去雙親,是她一手撫養長大的。
那孩子的容貌與她孃親如出一轍,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每次見到小玉,她總會想起狐妹。
正因如此,當小玉執意前往華山時,她才未加阻攔。
誰知小玉竟會遇見三聖母,還與她成了朋友。
事已至此,她也該放下了。
畢竟狐妹的死,真要追究起來,與三聖母並無太大關聯。
不過,狐妹的仇必須得報。
待小玉練成劈天神掌,她便帶小玉去找孫悟空討這筆血債。
只是……
當年孫悟空就已那般厲害,如今更成了佛門的鬥戰勝佛,她們真有勝算嗎?
狐妖姥姥心中沒底,但無論如何,這仇非報不可。
她絕不容許自己的女兒白白送命。
她望了一眼蘇澈離去的方向,化作一縷紫煙消散無蹤。
至於小玉,原本她是打算帶走的,如今看來,倒不如讓她暫且跟著蘇澈一行人。
至少在這裡,小玉不必擔心安危。
……
蘇澈自然不知狐妖姥姥的心思。
此刻他已與眾女匯合,一同返回蘇府。
回府後,蘇澈見小玉神色恍惚,不禁問道:“小玉,怎麼了?”
小玉遲疑片刻,低聲道:“大哥哥,方才你將姥姥帶走了,她……沒事吧?姥姥雖是狐妖,但心地善良,從未害過人。
大哥哥,求你放過姥姥吧!”
蘇澈一怔,原來這小丫頭誤會了!
他輕撫小玉的長髮,笑道:“傻丫頭,我怎會傷害你姥姥?我只是請她別帶你回去罷了,並未為難她,別瞎想。”
“真的?”
“當然,大哥哥何時騙過你?”
小玉認真點頭:“嗯!大哥哥最好了!那……姥姥答應了嗎?”
蘇澈含笑點頭:“自然,否則她早回來帶你走了。”
“太好啦!我又能和大哥哥、姐姐們在一起了!”
這時,楊嬋開口道:“夫君,我們在姑蘇已住了十餘年,如今百花姐姐她們也在此處。
不如回華山吧?你既答應二哥暫不讓劉沉香發現百花姐姐,此地離百花園終究太遠。”
蘇澈略一沉吟:“我倒無所謂,住哪兒都行。
只是……百花仙子她們願意嗎?”
楊嬋莞爾一笑,柔聲道:方才我們姐妹已商議妥當,百花姐姐也點頭應允。
況且夫君所在之處,便是百花姐姐心之所向,可是如此?
百花仙子聞言霞飛雙頰,垂首不語,竟破天荒地未出言反駁。
蘇澈輕咳一聲,略顯窘迫:嬋兒莫要頑皮。”
既已決意重返華山,蘇澈當即祭出飛舟,攜眾女騰雲而去。
......
華山之巔,雪印宮內。
晨光熹微時,蘇澈正與望舒、楊嬋、敖聽心、嫦娥、觀音、靈芝諸女自洞天歸來。
敖聽心忽而啟唇:夫君可還記得八弟?
蘇澈略怔:自然記得,前番曾有一面之緣,怎的突然提起?
敖聽心眼波流轉:妾身記得故事裡八弟曾遭漁網所困,幸得翠姑相救。
不若我們往東海探望?
聽心多慮了。”蘇澈搖頭,原著中敖春遇險是為尋劉沉香。
如今他與沉香素不相識,豈會擅自離海?
但這兩日妾身心神不寧,總覺得禍事將至。”敖聽心眉間凝愁,我們在華山有夫君坐鎮自然無礙,思來想去,唯有八弟...
蘇澈聞言沉吟。
神仙感應非同小可,當即掐指推算,卻見敖春天機混沌難辨。
也罷。”蘇澈拂袖起身,蟄居十餘載,正該出門遊歷。”轉頭笑問眾女:嬋兒、妙音、嫦娥、靈芝可願同行?
諸女相視而笑:夫君帶望舒、聽心與小玉去吧,我們留在宮中陪伴百花仙子她們。”
......
天庭瑤池。
王母端坐鳳椅,眸光淡淡掃過殿下楊戩:司法天神當真鐵面無私?
楊戩眼底精芒隱現,拱手道:請娘娘明示。”
王母冷哼一聲,語氣森然:司法天神,蟠桃會前本宮就命你將私自滯留凡間的瑤池女官花憐緝拿歸案,至今卻杳無音信。
究竟是閣下辦事不力,還是有意欺瞞?
楊戩瞳孔微震,原來是為這事!
他原以為與牛魔王 ** 借量劫修改天條之事敗露,此刻反倒鬆了口氣,從容答道:娘娘明鑑,非是臣下懈怠,實乃天機晦暗不明,三界廣袤無垠。
要在茫茫人間尋一個花憐,堪比滄海尋珠。
不過臣已派梅山七聖、哮天犬並一千二百草頭神暗中查訪,想必不日便有結果。”
王母鳳目微眯,心中疑慮未消。
她深知這位外甥的手段,更明白其對天庭積怨已久。
值此量劫之際,天機紊亂——正是 ** 雪恨的良機。
(空行)
一個念頭在她心底盤旋:或許花憐早已落網,只是被這司法天神當作棋子在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