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春頓時啞然,這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多餘的問題。
此刻寶蓮燈分明是在指引他們去尋三聖母,他卻還在茫然四顧,簡直多此一舉!
......
不多時,寶蓮燈便帶著敖聽心與敖春來到東海的一座小島上。
二人抬眼望去,只見楊嬋、觀音與望舒正立於島中。
這小島距蘇澈與楊戩交戰之處尚有百里之遙,雖仍有法力餘波震盪,但對敖聽心姐弟而言已無大礙。
待二人落地,寶蓮燈光華一閃,自行飛回楊嬋體內。
敖聽心與敖春快步上前,目光掃過三女,臉上浮現笑意,拱手道:三聖母,許久不見,不想今日在此相逢。
不知這兩位是......?
楊嬋淺笑回應:聽心、敖春,你們來了。
這位是望舒,至於另一位......不妨仔細瞧瞧,或許能認出來。”
二人聞言一怔,疑惑地望向那身著白綢衣衫的女子。
確實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是誰。
片刻後,敖聽心腦海中靈光乍現,猛然將眼前之人與記憶中的身影重疊,頓時大驚失色,連忙行禮:晚輩敖聽心,拜見觀音菩薩!
甚麼?!
敖春聽罷亦是一驚,慌忙拱手:晚輩敖春,拜見觀音菩薩!
觀音莞爾一笑,輕聲道:四公主、八太子請起。
此處並無觀音,唯有妙音,不必多禮。”
敖聽心:???
敖春:!!!
姐弟倆面面相覷,滿心困惑——甚麼叫沒有觀音只有妙音?
這不就是觀音菩薩嗎?
雖滿腹疑問,二人卻不敢多言,只得依言直起身來,卻仍顯得侷促不安。
他們悄悄瞥了觀音一眼,又將目光轉向始終凝望東海方向的望舒。
見她姿容絕世、氣度非凡,不由心生讚歎,齊聲道:敖春(敖聽心)見過望舒姑娘!
望舒展顏一笑,落落大方地回禮:望舒見過二位。”
寒暄過後,姐弟二人一時無言。
雖與楊嬋交好,但與望舒初識,不便多談。
更何況觀音菩薩在場,更令他們如坐針氈,不敢隨意開口。
觀音見狀,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卻未再言語。
若在從前,她確是佛門觀音無疑。
但自成為蘇澈之妻後,她便與佛門再無瓜葛,自然不再是觀音。
如今她名喚妙音,僅此而已。
這些緣由,她自不會向敖聽心姐弟解釋。
在她眼中,二人不過是後輩罷了。
見好友神色拘謹,楊嬋淺笑問道:聽心、敖春,你們怎會來此?
姐弟倆相視一眼,敖聽心答道:父王察覺東海有高人鬥法,已傷及眾多水族,特命我與八弟前來查探。”
她望向遠處與楊戩激戰的蘇澈,好奇道:不想竟是司法天神與人交手。
三聖母可知那位公子來歷?
楊嬋眉眼含笑:原是如此。
不必擔憂,那是我夫君蘇澈。”
甚麼?三聖母竟已成親?!敖春驚呼,為何我們都不知道?
八弟!敖聽心瞪了他一眼,拱手致歉,舍弟失禮,還望三聖母海涵。”
楊嬋擺手輕笑:無妨。
聽心你是我閨中密友,豈會介意。
只是我們新婚不久,連二哥都未告知,自然來不及知會你們。”
敖聽心眸光微動,已猜得七八分:如此說來,司法天神是在考校蘇公子?
楊嬋嘴角微抽。
起初二哥或許存了試探之心,但此刻——
只怕兩人都欲爭高下。
這話自不便明言,她點頭道:正是如此。”
望著遠處傷痕漸多的二人,楊嬋眼底浮起憂色。
交戰雙方皆是她至親,怎能不心疼?
敖聽心識趣地不再多言,與眾人靜立島邊觀戰。
......
兩個時辰過去,戰況愈烈。
蘇澈雖漸佔上風,但身上傷口亦不斷增加。
望舒揪著衣袖央求觀音:妙音姐姐,能否請您阻止主人?他傷得不輕了......
(
觀音望著激戰中的二人,輕輕嘆息道:“我無法強行阻止,除非他們自己停手。
若貿然插手,只怕會讓局面更糟,甚至可能傷及蘇郎和楊戩。”
“甚麼?!”
“那我們就這樣乾等著嗎?”
楊嬋與望舒聞言,頓時焦急起來。
眼下蘇澈與楊戩看似無礙,可若再鬥下去,後果難料!
另一邊,小島上的敖聽心與敖春早已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們聽到了甚麼?
觀音菩薩竟稱蘇澈為“蘇郎”
?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姐弟倆已無心觀戰,腦海中迴盪著這個驚天秘密。
難怪觀音曾說“沒有觀音,只有妙音”
,原來她已脫離佛門,還與蘇澈結為道侶!
而蘇澈竟是楊嬋的夫君……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這訊息太過震撼,甚至令人恐懼。
姐弟倆默契地決定守口如瓶,裝作從未聽聞,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見楊嬋與望舒憂心忡忡,觀音莞爾一笑:“蘇郎已佔上風,很快便會結束。
若有危險,我自會出手,你們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二人總算鬆了口氣。
以觀音金仙巔峰的修為,定能保他們周全。
……
東海上空。
楊戩堪堪避開蘇澈的劍氣,迅速拉開距離。
蘇澈亦停手而立,暗中運轉北冥吞天功,隨時準備再戰。
“哈哈哈……”
“痛快!”
“當真痛快!”
楊戩看了眼身上的傷,朗聲笑道:“蘇澈,你很不錯!”
“近千年來,我從未如此酣暢淋漓地一戰!”
“你與三妹的婚事,我同意了。
日後不會再阻攔,望你好好待她。”
蘇澈微微一笑,周身劍氣消散:“大舅哥放心,嬋兒是我妻子,我自會護她周全。”
聽到“大舅哥”
三字,楊戩嘴角一抽。
雖已應允,但這稱呼仍讓他莫名想揍人!
楊戩望向蘇澈,朗聲道:今 ** 我難分高下,不如一招決勝負?
正合我意!蘇澈頷首應戰。
只見楊戩指尖掠過眉心,天眼驟然開啟,一道凌厲白光直射蘇澈面門。
蘇澈頓感殺機臨身,卻紋絲未動,竟要硬接這記殺招。
他凌空而立,全力催動乾坤大挪移,斗轉星移之術同時施展。
詭異力場再現,楊戩瞳孔微縮,暗自警惕——先前那匪夷所思的反彈景象仍歷歷在目。
若這天眼殺招被原路奉還......
思及天眼之威,楊戩後背沁出冷汗。
以他此刻狀態,絕無可能接下自己的全力一擊。
白光觸及力場的剎那,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弭無蹤。
楊戩剛松半口氣,異變陡生!
那道消失的攻擊竟破空再現,以更凌厲之勢反噬其主。
楊戩倉促閃避,白光擦過臉頰,在俊美面容上留下一道血痕,沒入遠方雲靄。
承讓。”蘇澈收劍入鞘,神色淡然。
實則暗舒長氣——方才若非乾坤大挪移加持,單憑斗轉星移絕難完成這驚世反彈。
楊戩撫過臉上血痕,苦笑搖頭:女媧血脈果然名不虛傳,楊戩......認輸。”
百里外眾女見二人停手,瞬間閃至蘇澈身側。
望舒遞上一套嶄新錦衣:主人可還安好?先更衣吧。”
這衣裳原是望舒見戰局稍歇,立即返回洞天取來的。
蘇澈原先的衣衫在激戰中早已破損不堪。
蘇澈含笑接過:無妨,些許皮外傷罷了。
嬋兒先去照看你兄長。”說罷掐訣換上新衣。
待他整理妥當,觀音輕抬玉手祭出玉淨瓶,三光神水瑩瑩流轉,開始為他療傷。
楊嬋點頭掠至楊戩身旁:二哥傷勢如何?
不打緊。”楊戩雖唇角帶血卻笑意不減。
見兄長戰甲裂痕處處,楊嬋急催寶蓮燈:二哥莫要多言,我先為你療傷。”
楊戩當即凌空盤坐,任由寶蓮燈的青色光華籠罩周身。
忽見天際祥雲翻湧,一位白袍老者駕雲疾馳而來——正是奉玉帝旨意下界的太白金星。
島上觀戰的敖聽心輕拉弟弟衣袖:八弟,連太白金星都來了,我們過去看看。”姐弟二人當即騰空而起,落在蘇澈身側。
......
太白金星在數里外按下雲頭,見二人正在療傷便駐足等候。
此刻這位老仙君面上難掩詫異:除卻那位與蘇澈舉止親密的陌生女子,在場眾人他皆識得。
楊嬋在此自是應當,東海龍宮的聽心公主與八太子出現也不足為奇。
可那位佛門尊者觀音菩薩,怎會手持玉淨瓶親自為蘇澈療傷?更遑論動用三光神水這般珍稀之物——此物乃元始天尊賜予慈航道人的至寶,自她由道入佛後,三界僅存於這玉淨瓶中。
當年慈航拜入元始天尊門下時,元始天尊將上等後天靈寶玉淨瓶賜給了他。
這玉淨瓶中盛著一壺三光神水。
如今三界之內,僅存的這點三光神水用一滴便少一滴。
可觀音菩薩卻用它來為蘇澈療傷,太白金星見狀既驚訝又心疼。
蘇澈的傷勢他早已探查清楚,不過是些皮肉小傷,用三光神水醫治實在太過奢侈!
正因如此,太白金星心中更加疑惑——此人與佛門究竟有何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