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輕笑解釋:“楊嬋姐姐有所不知,主人的妻子亦名楊憐依,故而主人驚詫。”
聽聞蘇澈已有道侶,觀音與楊嬋心頭掠過一絲黯然,卻未顯露分毫。
楊嬋壓下詫異追問:“蘇澈的妻子與我堂姐同名?為何我們從未見過她?”
“楊姐姐不在這一界,二位自然無緣得見。”
望舒脫口而出。
此言一出,楊嬋與觀音瞳孔驟縮,誤以為蘇澈之妻已故——難怪他聽聞同名會失態。
蘇澈與望舒未察覺二人誤解,目光仍緊鎖遠處,靜待那位楊憐依現身。
雖知此“楊憐依”
非彼“楊憐依”
,二人心底仍生出一絲親近。
楊嬋與觀音默立一旁。
楊嬋暗自期盼堂姐遲些到來,唯恐蘇澈觸景傷情。
……
片刻後,一道鵝黃身影攜雲而至。
宮裝女子膚若凝脂,眉目如畫,氣質清雅出塵,姿容竟不遜於楊嬋與觀音。
她以法術託著一名昏迷男子踏雲而來——正是墜崖的劉彥昌。
蘇澈眼底寒光一閃:劉彥昌未遇楊嬋,反被楊憐依所救送上華山?這般巧合,必是有人暗中佈局!
幕後之人究竟是在針對楊憐依,還是衝著楊嬋而來?
寶蓮燈在楊嬋手中,或許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蘇澈眸中寒芒一閃,無論對方算計的是誰,他都不會坐視不理。
一個是他的摯友,另一個雖與他素不相識,但僅憑“楊憐依”
這個名字,就註定蘇澈絕不會冷眼旁觀!
“哼!無論是佛門還是天道,都休想得逞!我倒要看看,沒了劉彥昌,你們還能耍甚麼花招!”
蘇澈指尖輕彈,一縷無形波動悄然沒入劉彥昌眉心。
昏迷中的劉彥昌魂魄瞬間湮滅,除卻修煉北冥吞天功的望舒與金仙巔峰的觀音外,連楊嬋與楊憐依都未察覺異樣。
觀音餘光掃過蘇澈,見他神色如常,唇角微揚。
果然出手了!
這早在觀音預料之中——先前蘇澈已將劉彥昌逐下山,如今此人竟被與愛妻同名的楊憐依所救,蘇澈怎會無動於衷?
她饒有興味地思忖:如來會如何應對?劉彥昌本是量劫之子天定生父,如今魂飛魄散,天道將另擇何人?如來又該如何落子?
不多時,楊憐依攜劉彥昌屍身踏入雪印宮。
楊嬋急迎上前:“堂姐怎突然來訪?”
“先別問這些。”
楊憐依將人置於地面,“我在山腳發現他時已重傷垂危,你快救救他!”
楊嬋蹙眉。
如來既將矛頭轉向堂姐,她對劉彥昌自然心生厭惡,何況此人早已氣絕——縱有寶蓮燈,她也無起死回生之能。
楊憐依怔住,探向劉彥昌鼻息時驟然驚呼:“怎會如此?我明明以法力護住他心脈!”
她滿臉困惑,指尖靈力流轉再三確認。
不遠處蘇澈眼底掠過笑意——這位看似冷豔的御姐,此刻竟透著幾分憨態。
楊嬋輕嘆:“既已無力迴天,堂姐何必掛懷?難得來我這兒,莫為無關之人費神。”
說罷對靈芝使了個眼色。
侍奉楊嬋數百年的神侍會意,當即施法將劉彥昌屍身移出宮外。
楊憐依仍沉浸在困惑中,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明明已經穩住了那人的傷勢,他本不該死去,可事實擺在眼前——他確實斷了氣。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楊嬋瞧見堂姐這副模樣,心知她又陷入了迷茫,不由得搖頭輕笑,牽起她的手朝蘇澈三人走去。
……
靈山,大雷音寺內。
如來感知到劉彥昌的隕落,眉頭微蹙。
此前的預感果然成真——量劫之子的生父,竟在量劫前夕斃命!無需詢問觀音,他已然斷定此事與蘇澈有關。
唯有身負女媧血脈者,方能無視量劫反噬誅殺劉彥昌。
換作旁人,誰敢沾染這般滔天因果?
沉吟片刻,如來再度推演天機。
忽然,他雙目驟睜,眸中掠過一絲驚異:竟轉世為天庭女仙?天道不僅默許此事,更另布新棋。
他暗自思忖:這蘇澈恐怕不止是女媧後裔那般簡單。
若觀音能將其引入佛門……
然而眼下尚有要務,招攬之事只得託付觀音。
……
楊嬋二人行至蘇澈面前時,楊憐依才恍然回神。
目光觸及蘇澈的剎那,她心頭驀然湧起異樣熟悉感,彷彿故人重逢。
這莫名悸動令她手足無措,正暗自困惑,卻見蘇澈投來含笑一瞥。
你……她耳尖倏地緋紅,慌忙別過臉去。
數息後又忍不住偷瞄對方:我們可曾見過?
蘇澈一怔。
初次相見,何來舊識?自踏入此界,他從未離開華山半步,絕無可能與她有交集。
楊嬋輕笑著介紹道:堂姐,這位是蘇澈,我師弟。
旁邊兩位姑娘是望舒和妙音,都是我的好友。”
師弟?!
三妹,你何時收的師弟?
蘇澈和楊憐依同時發出疑問。
蘇澈皺眉望向楊嬋,完全不解自己何時成了她的師弟。
自穿越以來他從未拜師,更無人有資格做他師父。
雖說有個師姐李青蘿,但那也是他妻子,楊嬋怎配稱他為師弟?
望舒也露出訝異之色,好奇地打量著楊嬋。
此刻她終於明白當初楊嬋為何對他們那般熱情,想必就是因為誤認蘇澈為師弟的緣故。
楊嬋偷瞄著蘇澈,暗惱自己失言。
見眾人目光灼灼,索性直言道:我是師尊的**,蘇澈乃師尊血脈,自然是我師弟。
先前隱瞞是怕師弟難以接受,如今說漏嘴,也就不再遮掩了。”
說罷她檀口微啟,一盞青色寶燈浮現身前——正是她的本命法寶寶蓮燈。
玉手輕揮間,寶燈已飄至蘇澈面前。
師弟,這是師尊賜我的法寶,今日轉贈於你。”楊嬋緊盯著蘇澈,眼中透著忐忑。
蘇澈與望舒相視無言。
他們這才明白,楊嬋竟因蘇澈身具女媧血脈,誤將其認作女媧之子。
蘇澈嘴角抽搐,心中暗罵荒唐。
他體內的女媧血脈分明比此界女媧更為高階,豈料平白多了個?
望舒忍俊不禁。
想起往昔常有人將蘇澈錯認為女媧後裔,更有甚者以為他是女媧轉世。
未料此界連女媧親傳 ** 都這般誤會,實在有趣。
蘇澈餘光掃過眾人:楊憐依滿臉震驚,顯然信了這番說辭;觀音卻神色如常,似是早已知曉內情。
蘇澈眉頭微皺,難怪劉彥昌死後靈山毫無動靜,連鎮守華山的觀音菩薩也置若罔聞——原來那書生魂魄中的佛門印記,不過是場虛妄的算計。
他低頭凝視懸浮的寶蓮燈,暗自苦笑。
楊嬋竟會將他誤認作同門,實在荒謬。
女媧是她親授業師,怎會連自家師尊的氣息都辨不分明?
青玉燈盞在掌心流轉溫潤光華,蘇澈卻抬手將其推回:此物乃女媧賜予你的至寶,於我無用。”
觀音眸光微動。
補天靈寶當前,三界修士皆夢寐以求,此人竟棄如敝屣?
楊嬋攥緊燈柄,指節發白。
他越是疏離,她便越確信其中必有隱情。
若非遭遇劇變,師弟何至連身份都要割捨?
那......喚你一聲師弟可好?她嗓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希冀。
蘇澈瞥見她眼底執拗的光,終是疲憊擺手:隨你。”橫豎望舒知曉 ** ,旁人痴妄與他何干。
這妥協卻讓楊嬋眸中燃起焰火。
她定要揭開謎團,讓師弟重歸媧皇宮門牆!
忽有素白衣袂掠過身側。
始終沉默的楊憐依直視蘇澈雙眼:蘇公子,我們可曾相識?她按住莫名悸動的心口,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
蘇澈瞳孔驟縮。
縱然同名同貌,此界楊憐依分明是陌路人。
為何連她也......
楊嬋的表姐竟對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這讓蘇澈百思不得其解。
蘇澈淺笑道:我與楊姑娘素不相識,實在不知其中緣由。”
素不相識?
楊憐依低聲呢喃,垂眸陷入沉思。
......
楊憐依的輕語雖細若蚊鳴,但在場眾人皆非凡俗,聽得一清二楚。
蘇澈眸光微凝——莫非他們當真見過?
可這不合常理。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蘇澈暗自問道。
叮!檢測顯示楊憐依的命運與宿主產生羈絆,或許這便是熟悉感的來源。”
系統的機械音罕見地帶著遲疑。
命運相連?
蘇澈眉峰微動。
二人初識,本該毫無瓜葛,如今卻生出這般變數。
是佛門佈局?天道算計?還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想到仍在華山的觀音,蘇澈心中警鈴大作。
但無論背後有何玄機,此刻他都不得不接招——只因她是楊憐依。
......
見堂姐神色黯然,楊嬋柔聲道:堂姐多年未至華山,不妨多住些時日?
楊憐依原本去意已決,聞言卻心頭微動。
餘光掠過那道身影,終是頷首:也好。”
楊嬋敏銳察覺堂姐對師弟的異樣態度,雖不明就裡,仍笑著拉起楊憐依與觀音:天色已晚,該準備晚膳了。”
雖然幾人皆非凡俗,無需進食也能存活,但在楊嬋眼裡,觀音始終是個普通人,怎能不吃飯?
......
目送三位女子離去後,望舒掩唇輕笑:主人,那個楊憐依似乎有些古怪呢。
她若真認得您,為何反而不識得我?
蘇澈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她的命數已與我相連。”
望舒眸光微閃,忽然促狹地笑道:若是楊姐姐見到她,不知會作何反應?
......
蘇澈伸手捏住望舒 ** 的臉頰: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如今都敢打趣自家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