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的望舒劍忽然停住,劍靈疑惑道:主人,出甚麼事了?
蘇澈嘴角微揚:遇見件趣事,隨我去看看。”
他握住望舒纖細的手腕,化作流光掠向山腰。
......
轉眼間,二人已懸在那道氣息上方。
山道上,一個揹著竹簍的灰袍書生正拾級而上。
雖衣衫襤褸,卻將書簡捧在胸前唸唸有詞。
粗布長衫雖打著補丁,卻漿洗得發白,顯是貧而不墮其志。
只是那相貌實在 ** ——既非俊朗也不醜陋,扔進人堆便再難尋見。
蘇澈蹙眉:方才那股異樣感應,竟來自這般尋常之人?
凝神細察之下,他忽然恍然。
這書生肉身凡胎不假,魂魄深處卻暗藏佛光,若非刻意探查絕難發覺。
觀其懵懂神色,怕是自身亦未察覺。
此人有何特別?望舒歪頭問道。
肉身是俗子,魂魄卻是佛門手筆。”蘇澈輕撫劍柄,多半是枚棋子。”
棋子?望舒突然睜大眼睛,莫非...是劉彥昌?
蘇澈一怔。
望舒抿嘴輕笑:楊嬋姐姐雖天真,也不至於對凡夫一見傾心。
主人說,會不會有人在佈局?
蘇澈頷首。
想起玉帝家的怪事——瑤姬、七仙女、三聖母,代代栽在凡人手裡。
即便不論天規,仙壽永恆與凡人數十寒暑,本就該是雲泥之別。
雖說凡人亦可修行證道——他自己便是例子。
並非所有凡人都能踏上修行之路,無論是習武還是修仙,皆需天賦根基。
資質平庸者妄想求得長生,簡直痴心妄想。
如今細想,楊嬋遭人設計的可能性極大。
瑤姬的前車之鑑猶在,作為她的女兒,楊嬋怎會重蹈覆轍?
當年楊戩與楊嬋兄妹情深,楊戩自幼便悉心照料妹妹。
如今她竟為外人疏遠兄長,性情大變,其中必有蹊蹺。
系統,檢視此人屬性。”蘇澈心念一動。
【叮,姓名:劉彥昌!身份:落第書生!修為:無!】
蘇澈嘴角微揚,果然是他!
劉彥昌的出現,意味著大劫已然開啟。
望著山下其貌不揚的書生,蘇澈眼中寒光一閃。
他對劉彥昌本無喜惡,若楊嬋真心傾慕,自不會干涉。
但眼下分明是有人要算計楊嬋,豈能坐視不理?
察覺到劉彥昌靈魂深處的佛門氣息,蘇澈暗自冷笑。
佛門為謀算天庭當真不擇手段,若無蘇澈,劉彥昌至死都不知自己只是枚棋子。
此刻再看劉彥昌登山苦讀的模樣,蘇澈恍然大悟——這必是佛門安排。
按常理,書生會因專注讀書失足墜崖,恰被楊嬋所救,繼而讓她情根深種。
俗套的把戲!
蘇澈袖袍輕揮,劉彥昌頓時從小路滑落山崖。
他倒要看看,若二人無緣相見,佛門還能如何佈局。
至於書生命運,蘇澈毫不在意。
......
山崖下的動靜驚動了西嶽聖母,楊嬋眸中恍惚,正欲施救,忽感知蘇澈氣息,神志頓清。
方才為何心神不寧?
略作思索,她化作流光飛向蘇澈與望舒所在。
適才似有力量引我去救人。”楊嬋翩然落地,莞爾道:幸而感應到你們,這才清醒。”
我覺得這事有點蹊蹺,特地過來看看,你們還好吧?
蘇澈和望舒對視一眼,會心一笑,果然不出所料,楊嬋被人算計了!
楊嬋姐姐,別擔心,剛才有個鬼鬼祟祟的傢伙想溜進雪印宮,已經被主人趕下山了。”望舒說道。
楊嬋對望舒的話深信不疑,點頭道:原來如此,真是太可惡了!
......
房間裡,正在打坐的觀音忽然睜開眼睛,嘴角微揚,輕聲自語:他果然出手了。
世尊,不知你接下來會如何應對?
觀音淡然一笑,並未採取行動。
她如今另有要事在身,對這件事毫無興趣,就讓世尊自己去頭疼吧。
......
西方靈山。
大雷音寺。
正在講經的如來再次停下,掐指一算,發現他早已佈下的棋子竟出了意外。
那枚棋子非但未被三聖母所救,反而墜崖重傷。
怎會如此?天道大勢不該如此啊!
莫非是因為他?
如來腦海中浮現一個名字——蘇澈。
那是連他都無法推算的人物。
如今蘇澈身在楊嬋的道場,又身負女媧血脈,確實有干涉天道大勢的能力。
若真是他出手,倒真可能改變三聖母的命運。”
可寶蓮燈是此次大劫的關鍵,若無此物,想讓天庭顏面掃地更是難上加難。
如來眉頭微皺,看了眼下方困惑的眾佛門**,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他需要好好思量,如何藉此次大劫為佛教謀利。
待眾人離去,如來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決定聯絡身在華山的觀音,一探究竟。
......
雪印宮內。
察覺到蘇澈、望舒和楊嬋歸來的觀音正欲出門,身旁卻傳來熟悉的法力波動。
她心下了然,停下腳步靜候。
下一刻,如來的虛影顯現眼前。
觀音微微一笑,合十行禮:見過世尊。”
如來神色平靜,問道:觀音尊者,我佛門安排的棋子出了差錯,你可知道其中緣由?
觀音眸光微動,終究如實相告:世尊,蘇澈干預此事,他察覺劉彥昌異常,便將劉彥昌送出華山,未讓楊嬋與之相見。”
如來眉梢微挑——送出華山?
說得輕巧,分明是打落華山才對!
否則劉彥昌怎會重傷在身。
不過如來已得到答案,果然是蘇澈插手。
見如來沉默,觀音輕聲詢問:世尊,此事當如何處置?
如來沉吟道:此事不必你過問,只需暗中護佑女媧血脈。
本座自有主張。”話音未落,法力已收,聯絡中斷。
感應到聯絡消散,觀音唇角微揚。
她已隱約明白如來心思——這位佛祖恐怕要給蘇澈面子,放棄算計楊嬋,另尋他法謀劃天庭。
看來如來當真有意招攬蘇澈。
只是...真能如願麼?
觀音暗自搖頭。
不過她倒不擔心如來會因招攬失敗而為難蘇澈。
畢竟蘇澈背後站著女媧娘娘,三界無人敢動他分毫。
縱是三清出手...可三清與女媧同為至高存在,又怎會輕易與這位隱隱更勝半籌的女媧結怨?
只是觀音不知,此界女媧與蘇澈實則毫無瓜葛。
......
靈山大雷音寺。
如來端坐蓮臺,陷入沉思。
楊嬋與劉彥昌既無緣再見,若強行算計楊嬋,必與蘇澈衝突。
這不符合佛門利益,此路當棄。
天道運轉,小勢可變,大勢難改。
量劫之子必將現世,但未必非要是楊嬋之子。
眼下尚缺關鍵推手——天庭司法天神楊戩。
欲引其入劫,需有羈絆。
原本最佳人選是楊嬋,如今已不可行。
忽然如來心念電轉:楊戩本就對天條不滿,入劫只需由頭,未必非要楊嬋不可。
指節輕掐間,一個合適人選浮現心頭——楊戩生父楊天佑,尚有一位堂兄在世。
楊天佑的堂兄有個女兒,名叫楊憐依,是楊戩的堂姐。
楊戩與楊嬋受天庭冊封后,楊憐依也被封為神明。
楊憐依?就是她了!
楊戩,入劫的緣由已為你備好,你只管推進大劫便是。”
......
華山腳下,前來探望堂妹的楊憐依忽然停下腳步,眼中掠過一絲恍惚,隨即轉向另一側走去。
不多時,前方隱約傳來 ** 聲。
她輕蹙秀眉,循聲緩步靠近。
撥開草叢,只見一名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男子倒在亂草間,似是失足墜山所致。
善良的楊憐依顧不得血汙,立即上前查探。
男子四肢折斷,臟腑重傷,命懸一線。
她毫不猶豫伸出纖纖玉指,點向男子肩頭渡入法力。
奈何她雖具仙體,修為卻非自身苦修所得,僅能暫緩傷勢。
一炷香後,見男子陷入昏迷,楊憐依索性運起法力帶他飛往華山——既然自己無能為力,堂妹楊嬋定有救治之法。
靈山之上,如來猛然睜眼。
感應到劉彥昌竟被帶上華山,他面色驟沉。
雖已暗中施法引導楊憐依救人,卻未料到她反將人帶上險地。
如來指節發白。
若強行干預必露痕跡,躊躇半晌只得嘆息:看來又得另尋應劫之人,甚至重選量劫之子生父。
......
雪印宮內,正與望舒、楊嬋、觀音閒談的蘇澈忽有所感,抬眸望向山道方向。
望舒與觀音察覺蘇澈神色有異,便凝神感應,發現一道氣息正朝雪印宮逼近。
觀音眸光微動,故作茫然問道:“蘇公子,可是出了甚麼事?”
楊嬋卻對那氣息極為熟悉,展顏笑道:“蘇澈、望舒、妙音,不必緊張,來者是我堂姐楊憐依。”
“甚麼?!”
“你說她叫甚麼?!”
蘇澈聽到這刻骨銘心的名字,瞬間怔在原地!
他分明聽見楊嬋說的是“楊憐依”
——這名字與他妻子黃衫女竟一字不差!
觀音與楊嬋面露疑惑,楊嬋歪頭問道:“我堂姐確實叫楊憐依,還是位傾國傾城的仙子。
這名字有何不妥?”
蘇澈心潮翻湧,世間怎會有如此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