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身疾退,衝夙瑤厲喝:“還不動手?今 ** 我皆要葬身於此!”
夙瑤猛然驚醒,揮劍結印,瓊華劍訣直襲蟬幽。
玄霄亦再度聚力夾擊。
蟬幽紅袖翻飛,輕笑一聲:“來得正好!”
蟬幽面無懼色,揮袖間便與二人戰作一團。
見瓊華派竟以多欺少,歸邪急道:蘇公子,不如讓我與蟬幽大人聯手?
奚仲亦上前一步:正是,請蘇公子准許我等助陣!
蘇澈聞言挑眉:二位且細看,蟬幽當真需要援手麼?
二人定睛望去,只見夙瑤與玄霄在蟬幽攻勢下節節敗退,若非她存心戲耍,恐怕早已命喪當場。
此刻那二人衣衫染血,狼狽不堪。
蘇公子,我們......歸邪面露赧然。
蘇澈淡然一笑:靜觀其變便是。”說罷將目光轉向戰場。
平心而論,蘇澈對夙瑤既無惡感,亦無好感。
這位瓊華派第二十五代掌門天資雖不及玄霄、雲天青等驚才絕豔之輩,卻也是萬中選一的人仙修士。
在原本的命數中,夙瑤因妒忌英才而鑄下大錯,最終身陷東海漩渦。
但鮮少有人記得,當年臨危受命時,正是她以鐵腕手段撐起了風雨飄搖的瓊華派。
她苛責 ** ,卻也嚴於律己;貪慕權位,卻也將門派打理得井井有條。
直到玄霄敗亡之際,那雙被權力矇蔽的眼睛才重新泛起一絲清明。
蘇澈望著那道苦苦支撐的身影,眼中波瀾不驚。
今日之後,世間再無夙瑤與玄霄。
蟬幽對瓊華派恨意滔天,能只取此二人性命而不滅其門派,已是格外留情。
蘇澈無意阻攔,也從未想過阻攔。
……
不多時,蟬幽似已宣洩盡心中仇怨,不再戲弄二人,轉而全力出手。
她催動夢境之力,法力凝聚,直擊玄霄而去。
玄霄神色驟變,羲和劍迸發刺目紅芒,劍訣急展,欲擋蟬幽攻勢。
然而地仙初期的修為,豈能抗衡全力施為的蟬幽?一招之下,玄霄倒飛數百丈,重重砸落卷雲臺。
“噗——”
鮮血自玄霄口中不斷湧出。
夙瑤大驚失色,飛身至臺前將他扶起,急聲道:“玄霄,你怎麼樣?”
“死不了!”
玄霄甩開她的手,以羲和劍撐地,勉強站直身軀,目光掃過清風澗方向,終是長嘆一聲:“夙瑤,今 ** 我恐難善終,唯有拼死一搏。”
夙瑤重重點頭,取出水靈珠。
玄霄亦全力催動法力,羲和劍震顫不止。
頃刻間,水靈珠與羲和劍各射出一道光芒,一紅一藍交匯於空,化作巨大光柱,直襲蟬幽!
原本從容的蟬幽面色陡變。
她輕敵了!
本以為玄霄與夙瑤絕非其敵,卻未料這光柱竟蘊含致命之威。
蟬幽欲避,卻如遭定身,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恐怖攻勢逼近。
絕望之色閃過眼眸,蘇澈的身影驀然浮現心間。
【原來……我已愛上他了。
】
【可惜,再無機會了……】
蟬幽緩緩閉目,靜待死亡降臨。
另一側,蘇澈亦是神色劇變。
他未料夙瑤與玄霄借水靈珠、羲和劍之威,竟能爆發出堪比玄仙巔峰的全力一擊!
不容遲疑,蘇澈身形瞬閃,擋於蟬幽身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同時運轉北冥吞天功,一掌推出——
“嗷——!”
龍吟震天,紫金巨龍自掌心騰躍,悍然迎上那毀滅光柱!
“轟——!”
兩股力量相撞,巨響撼動蒼穹。
北冥真元凝聚的紫金巨龍竟被那道耀眼的光柱擊潰,光柱雖減弱不少,仍蘊含著玄仙初期的強 ** 。
蘇澈略顯無奈,倉促出手未能發揮全力,抵擋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眼看攻勢已至眼前,閃避已然不及。
望著雙目緊閉的蟬幽,蘇澈苦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將她攬入懷中,用身軀築起屏障。
光柱重重轟擊在蘇澈後背,即便他全力運轉北冥吞天功護體,仍不禁悶哼一聲,唇角滲出金色血絲。
所幸傷勢不重,總算扛下了這一擊。
沒事了。”蘇澈鬆開懷抱,對剛睜眼的蟬幽溫聲道。
蟬幽見他唇邊血跡,心頭一顫。
取出絲巾為他輕拭,眼中滿是心疼:你...傷得重嗎?
此刻她無心理會玄霄夙瑤,滿心都是蘇澈與女兒的安危。
感受到體內亂竄的狂暴能量,蘇澈立即運功化解。
望著細心為自己擦拭的蟬幽,心頭微動:小傷而已,不礙事。”
當真?蟬幽將信將疑。
方才那致命一擊,連她都感到心悸。
雖知蘇澈修為更勝一籌,但終究同屬玄仙之境。
自然。”蘇澈笑道,當年我能略勝魔尊重樓,這等攻勢豈能傷我根本?
蟬幽不再追問,暗忖回幻冥界後定要親自為他療傷。
解下紅披風為他披上時,才發現他後背雖無傷口,卻佈滿淤青。
原來他竟用肉身硬生生承受了所有衝擊。
心頭驀地一疼,眼眶頓時溼潤。
此時望舒與柳夢璃匆匆趕來,焦急詢問:夫君可還安好?
蘇澈輕笑著安撫道:望舒、璃兒不必擔心,這點傷勢調養幾日便好。”他轉頭望向癱坐在捲雲臺上的玄霄和夙瑤,至於這兩人如何處置,還是交由蟬幽定奪。”
蟬幽冷眼掃過捲雲臺,沉聲下令:歸邪、奚仲,送他們上路。
記得帶回水靈珠和羲和劍。”
遵命,闡幽大人!
歸邪與奚仲對視一眼,化作流光直衝捲雲臺。
......
不多時,二人已立於捲雲臺上。
看著力竭倒地的夙瑤與玄霄,他們正要出手,忽聞一聲厲喝自下方傳來:
住手!
兩道劍光倏然而至,擋在玄霄二人身前。
來者正是瓊華派隱居清風澗的長老——白髮蒼蒼的青陽與鶴髮童顏的重光。
原本他們不願插手與妖界的紛爭,但眼見掌門性命堪憂,終究不能坐視不理。
奚仲與歸邪暗自警惕,察覺對方修為不在自己之下。
但想到蟬幽坐鎮上空,又放下心來。
歸邪冷聲道:二位這是要阻攔?
青陽嘆息道:雖有過錯,但二人根基已損,此生難有寸進。
不如就此罷手,由老夫帶回嚴加管教。
老夫以性命擔保,瓊華派永不再犯妖界。”
痴人說夢!歸邪怒斥,十九年前瓊華強留幻冥界,令我族傷亡慘重。
今日若非蟬幽大人修為精進,我族恐已遭滅頂之災。
能放過其他瓊華 ** 已是仁慈,還想保全這兩個罪魁禍首?
見歸邪拒絕,青陽與重光並未感到意外。
青陽淡然一笑,說道:“兩位,他們此生已無法恢復記憶,何不放他們安度餘生?”
奚仲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廢話少說,想救人就先過我們這關!”
儘管青陽和重光的修為不遜於他們,但歸邪與奚仲也毫無懼意。
青陽與重光對視一眼,輕嘆道:“罷了,多年未出手,今日倒要領教妖界兩位將軍的本事,請賜教。”
歸邪和奚仲正欲出手,卻忽然停下動作——蟬幽與少主到了!
“拜見蟬幽大人、少主!”
二人立即行禮。
蟬幽微微頷首:“退下吧,此事由我來處理。”
“遵命!”
二人迅速離去,返回幻冥界入口。
重光看向蟬幽,問道:“閣下便是妖界之主?”
蟬幽淡淡道:“正是。
你們是瓊華派長老?不怕我殺了你們?”
青陽搖頭道:“我們早已活夠,若能以命換回夙瑤和玄霄的性命,也算值得。”
蟬幽略感意外,雖無殺心,卻沒想到他們竟如此坦然。
她不再多言,直接提出條件:“我可以饒他們一命,但你們必須交出水靈珠與羲和劍,並立誓瓊華派永不侵犯幻冥界,否則天譴加身。”
“好。”
青陽毫不猶豫,將兩件寶物交給蟬幽,並當場立誓。
蟬幽見他如此乾脆,也不再為難,畢竟夙瑤與玄霄傷勢極重,顯然是強行施展禁術所致。
她收起寶物,帶著柳夢璃離開卷雲臺,與蘇澈、望舒會合後進入幻冥界。
青陽見玄霄與夙瑤昏迷不醒,嘆息一聲,與重光一同帶他們返回瓊華宮。
……
回到幻冥宮,蟬幽立刻詢問蘇澈的傷勢,執意要為他療傷。
蘇澈有些無奈,他其實並無大礙,體內那股異力已被北冥真元壓制,只需慢慢化解即可。
至於皮肉之傷,只需調養數日便可無礙。
然而蟬幽的堅持卻令蘇澈頗感意外。
最終蘇澈還是應允了。
任由蟬幽為他療傷。
夜幕低垂,蘇澈體內能量流轉,背上淤痕盡消。
蟬幽收功起身,纖纖玉手從他後背移開。
蘇澈淺笑道:辛苦你了,蟬幽。”
你...你喚我甚麼?蟬幽驀然睜大雙眸,聲音微顫。
蘇澈朝旁側的望舒遞了個眼色。
望舒會意,立即攜柳夢璃返回洞天世界。
見望舒這般默契,蘇澈唇角微揚。
凝視眼前佳人,蘇澈心頭一熱,展臂將她擁入懷中:喚你蟬幽啊,不喜歡麼?
蟬幽身子輕顫,卻未掙脫。
面染紅霞,低語道:你都知曉了?
蘇澈收緊臂彎,頷首道:嗯。
先前你總躲著我,如今總算不躲了?
蟬幽嫣然一笑,螓首輕倚在他胸前:今日終是想通了。
於我而言,璃兒與你最是重要,其餘皆可拋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