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姬暗自思忖,望舒與夢璃皆這般溫婉可親,想來那位巫姐姐也定是良善之人。
只是不知能否接納自己?
轉念間又生出幾分悵然。
她確已對蘇澈情根深種,可對方似乎只視她為紅顏知己。
更何況......自己當真配得上他麼?
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望舒與柳夢璃。
雖自信容貌不輸二人,但終究已非完璧之身。
萬千心緒皆藏於心,琴姬嫣然笑道:蘇大哥、望舒、夢璃,早膳已備妥,快些入席吧。”
蘇澈早已習慣人間煙火,欣然攜二女入座。
四人言笑晏晏,其樂融融。
......
茫茫大漠中,一襲墨袍的俊雅男子駕著華美馬車悠然南行。
車廂內不時傳出女子清越動人的談笑聲。
駕車者正是蘇澈。
自突破境界後,他便購置這輛馬車,攜望舒、柳夢璃與琴姬離開天山,往崑崙而去。
幻冥界尚未現世,蘇澈也不急於趕路。
習得御劍術後久未乘車,此番慢行反倒別有趣味。
......
半月後,馬車停在一處枯涸的河谷前。
蘇澈望著眼前景象略感詫異——他本欲直往崑崙,怎會偏至這月牙河谷?
車簾輕挑,柳夢璃望見滿目黃沙,好奇道:夫君,此處是?
此乃月牙河谷。”蘇澈含笑答道。
柳夢璃眸光微亮:既是月牙河谷,不妨入內一觀?
好。”蘇澈頷首,你們且在車內稍候,我們這便進去。”
蘇澈清楚柳夢璃的想法,現實與遊戲不同,柳夢璃和韓菱紗並未加入瓊華派,雲天河也不知是在青鸞峰還是去了別處。
他們自然沒能救下月牙村村民,如今遇到這種情況,善良的柳夢璃想幫助村民渡過難關。
蘇澈駕著馬車前往月牙村,回憶著劇情。
他記得正是在這段情節中,得知水靈珠在瓊華派手中。
他嘴角微揚,覺得仙劍世界的設定有些奇特。
在仙劍三中,水靈珠是紫萱的寶物,為女媧後人世代相傳的聖物;而在仙劍四中,它卻成了瓊華派的鎮派之寶。
不過蘇澈並不太在意,畢竟以紫萱如今的修為,水靈珠對她而言並非必需。
但若能收回水靈珠,他還是很樂意的,畢竟五靈珠本就是女媧娘娘之物,理應由女媧後人掌管。
況且五靈珠一直是仙劍世界的氣運之物,對蘇澈來說,氣運值永遠不嫌多。
不久後,蘇澈駕車來到月牙村外,遠遠便見一名西域女子抱著嬰兒坐在枯樹下哭泣。
烈日炎炎,嬰兒的哭聲微弱無力。
蘇澈眉頭一皺,閃身至女子面前,發現嬰兒氣息奄奄,情況危急。
他抬手將嬰兒接過,女子驚慌問道:你是誰?要做甚麼?她虛弱得連說話都費力。
蘇澈醫術已達宗師境界,一眼看出這對母子因長時間缺水和飢餓而虛弱不堪。
見女子尚能支撐,他決定先救嬰兒。
他運轉造化天功,將一縷蘊含造化之力的法力注入嬰兒體內,護住其心脈。
這時,身後傳來柳夢璃溫柔的聲音:夫君,怎麼了?望舒三女走下馬車走來。
蘇澈微笑道:璃兒,去取些食物來,這對母子許久未進食,再這樣下去會有生命危險。”柳夢璃看了看緊張的女子和蘇澈懷中的嬰兒,眼中閃過憐憫,點頭道:好,我這就去。”
話音未落,柳夢璃的身影驟然消失,琴姬不禁一怔。
她能斷定,柳夢璃並非如劍仙般御劍而去,而是憑空不見蹤影。
相處日久,琴姬早知蘇澈與望舒皆有不為人知的隱秘,想來柳夢璃亦是如此,便未多問。
見眼前女子唇瓣乾裂,琴姬心念微動,轉身走向馬車取來水囊。
姑娘先飲些水吧。”她將水囊遞去,這嬰孩可是你的骨肉?
女子遲疑片刻,終是接過水囊淺飲數口,顫聲道:多謝仙長!求仙長救我孩兒!
顯然方才柳夢璃憑空消失的景象,讓她誤以為眾人皆是仙人。
琴姬溫婉一笑:姑娘寬心,蘇大哥定會救治令郎。”
蘇澈目光柔和地望著懷中嬰孩。
這小傢伙不過是餓極了,只需進食便能好轉。
但觀女子形銷骨立,眼下唯有先以法力護住嬰孩,待其母進食後方能哺乳。
忽見柳夢璃倩影重現,手中多出個食盒。
夫君,梅劍備了些清粥小菜,還有羊乳可供嬰孩食用。”
蘇澈看著懷中眨巴著懵懂雙眼的小傢伙,輕聲道:令郎已無大礙,不過你們母子都需進食。
這風沙甚大,不知可否到府上一敘?
女子眼含淚光望著嬰孩,怯生生道:仙長...能否讓我抱抱孩兒?
蘇澈恍然,忙將嬰孩歸還。
烏蘭謝過仙長救命之恩。”女子破涕為笑,諸位請隨我來。”
蘇澈與三女相視而笑,跟隨烏蘭向村落行去。
......
約莫半個時辰後,烏蘭用過飯食,又給嬰孩餵了羊乳,母子氣色漸佳。
蘇澈靜立一旁,心中百味雜陳。
他從不以善人自居,手上沾染的血腥連自己都記不清。
但此刻望著月牙村這對母子,仍不免心生惻隱。
雖說月牙河枯竭與村中先輩貪念難脫干係,但這些後人終究無辜。
如此稚嫩的嬰孩生於這般惡劣之境,若環境不改,只怕難以存活。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蘇澈轉頭望向門口。
一位老者端著稀粥走進屋內:烏蘭,快讓孩子喝點粥吧,別餓著孩子。”
說完這話,老人才注意到屋內的蘇澈四人,以及桌上空了的碗筷,一時怔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回過神來,警惕地盯著蘇澈等人:你們是中原人?為何會在烏蘭家裡?老朽雖年邁,但絕不容許你們在此放肆!
烏蘭急忙上前解釋:村長您誤會了,這幾位是山上下凡的神仙,方才救了我和孩子,還給了我們食物。”
老人聞言大驚,慌忙放下粥碗行禮:老朽拜見諸位神仙,方才多有冒犯,請神仙責罰老朽一人,莫要牽連村民。”
蘇澈連忙扶起老人:老先生請起。
在下蘇澈,姑蘇人士。
這兩位是內子望舒、柳夢璃,這位是好友琴姬。
我們並非神仙,老先生不必多禮。”
走近時,蘇澈看清了碗中所謂的——不過是幾粒米漂浮的清湯,連米粒都數得清。
蘇澈心頭一震:難道月牙村村民平日就靠這個充飢?
轉念一想,連村長家都只能喝米湯,普通村民的處境可想而知。
烏蘭母子餓成這樣,顯然已多日未進食,想必全村皆是如此。
得知蘇澈等人並非神仙,老人鬆了口氣。
月牙村已這般艱難,若再得罪神仙,就真沒活路了。
老人打量著四人,發現他們的服飾確是中原樣式,且用料考究,必是富貴人家。
望舒三女也注意到碗中清湯,暗自吃驚。
琴姬不解地問道:老人家,聽聞您是村長,不知村子為何會變成這樣?
老人嘆了口氣:說來話長。
月牙村本是片美麗綠洲,崑崙山流下的月牙河滋養著全村。
源頭還有片茂密樹林......
可到了我祖父那代,村裡湧來不少中原商賈,聲稱那片林子是傳聞中的崑崙神木,伐倒能賣出高價。”
琴姬纖眉輕蹙,已然猜到此地荒蕪的緣由。
定是那些利慾薰心之徒砍盡林木,致使月牙河干涸,方令此處淪為不毛之地。
老村長沉浸往事,未察覺蘇澈等人神色,繼續道:當年村中祭司雖竭力勸阻,奈何眾人皆豔羨中原商賈的富貴,終是應允伐木。”
待樹木盡倒,月牙河水便日漸枯竭。”
眾人悔之晚矣,試過諸多法子引水,甚至新建祭壇祈求上蒼,皆無濟於事——天神已然震怒。”
近年間月牙河徹底乾涸,不少村民因缺水染病離世。
亦有青壯年外出謀生,卻再未歸來。”
見村落如此悽慘,雖知禍起先人貪念,琴姬仍心生憐憫:老丈,此地風沙肆虐,何不隨年輕人遷往他處?
村長痛苦搖頭:青壯尚可遠行,村中婦孺如何經得起跋涉?我等離不得月牙村啊!
更何況......這是祖祖輩輩紮根的故土。
身為村長,豈能連這片土地都守不住?
琴姬輕蹙蛾眉:當真別無他法?
村長長嘆:法子倒有一個,只是......
先代祭司曾言,世間有件喚作水靈珠的寶物,得之便可恢復水源,重現往日景象。”
水靈珠?!
可我等實在不知此物下落......
琴姬怔然。
她自幼習武闖蕩江湖,更訪遍仙山求道,對傳說中的五靈珠素有耳聞。
雖知其名,卻難覓水靈珠蹤跡,想來此事終究無解。
蘇澈忽而輕笑:老丈寬心,貴村定會好轉。”
村長苦笑:承先生吉言,盼山神垂憐罷。”
琴姬卻從蘇澈話中聽出轉機,眸中頓現期冀:蘇大哥知曉水靈珠下落?
......
......
蘇澈嘴角微揚:五靈珠一直在我這裡,無需費心尋找。”
他所說的乃是仙劍一世界的五靈珠。
在仙劍四世界中,唯有土靈珠在柳夢璃手中,水靈珠則由瓊華派掌門夙瑤保管。
實際上,仙劍一的五靈珠也不在蘇澈身上,而是由趙靈兒持有。
但在他眼中,這並無區別。
琴姬眼中閃過喜色:蘇大哥既有水靈珠,可否相助他們?
自然可以。”蘇澈頷首,只是水靈珠未隨身攜帶,諸位稍候。”
話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返回洞天世界。
穿過庭院小徑,蘇澈來到趙靈兒居所。
院中,母女二人正在閒談,見他到來立即迎上。
夫君回來了!
蘇澈溫聲道:尚有要事處理,晚間再來陪伴。
此番回來,確需借用水靈珠一用。”
待說明緣由,趙靈兒心念微動,瑩潤的水靈珠自元神中浮現。
青兒、靈兒,望舒她們還在等候,我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