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林月如有些難以置信,畢竟誰會輕易將劍法傳給外人呢?
見她懷疑,蘇澈正色道:絕無戲言,看好了!說罷縱身躍至空地,真氣凝劍,開始演練《龍城劍法》。
這套慕容家傳絕學雖不及《六脈神劍》變化多端,也不如《獨孤九劍》料敵機先,卻自有一番大開大合的玄妙。
一刻鐘後,蘇澈收劍而立,笑問:記住了多少?
林月如蹙眉思索:似乎全記住了,又好像一招都沒記住。”
那你演練一遍我看看。”蘇澈靠在大樹旁等待。
趙靈兒見狀,蹦蹦跳跳地依偎在蘇澈身旁。
蘇澈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調皮鬼。”
不多時,林月如開始演練。
雖然動作緩慢,卻分毫不差地將整套《龍城劍法》完美呈現。
蘇澈眼中閃過驚訝,沒想到她資質如此出眾。
林月如收劍後急切問道:蘇公子,我練得對嗎?
趙靈兒拍手讚歎:月如姐姐好厲害,看一遍就全記住了!
林月如嘴角微揚,眼中滿是期待:蘇大哥......
林月如刻意改變稱謂想拉近距離,蘇澈雖察覺卻未點破,淡然笑道:林姑娘天賦超群,蘇某既已承諾,自當兌現。”
林月如欣喜道:蘇大哥何必見外,喚我月如便好。”
蘇澈頷首道:月如,今日傳授的《獨孤九劍》乃絕世高人獨孤求敗所創。”
林月如眸光閃動,靜候下文。
這位前輩的傳奇容後再敘。”蘇澈輕拂衣袖,此劍法共有九式:總決式、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氣式。”
僅九式?林月如暗自思忖。
蘇澈似笑非笑:莫要小覷。
單是總決式便有三百六十般變化,即便盡數學全,也不過初窺門徑。”
這是為何?林月如不解。
此劍法重意不重形。”蘇澈負手而立,待你領悟無招勝有招之境,世間武學皆可隨手 ** ,方算大成。”
林月如心神震動,這般玄妙劍法已超脫尋常武學範疇。
她不禁追問:那位前輩可是蘇大哥師尊?
非也。”蘇澈望了望日頭,先用午膳吧,稍後為你詳解。
餐後便傳你總決式。”
林月如提議:不如同往林家堡?
不必勞煩。”話音未落,蘇澈身影已漸淡去。
見趙靈兒仍在,林月如便安心等候。
......
蘇州城外竹林間,紅衣少女劍光流轉。
不遠處,黃衫少女與黑衣公子並肩而立,正是修習劍法的林月如與觀摩的趙靈兒、蘇澈。
趙靈兒望著林月如舞劍的身影,眸中滿是讚歎:哥哥,月如姐姐真了不起,短短几個時辰就掌握了最難的總決式!
蘇澈輕笑著搖頭:靈兒你弄錯了。
總決式雖有三百六十般變化,卻稱不上最難。
真正的難關在於字,唯有參透獨孤九劍的精髓,方能料敵機先,後發制人。
否則不過是花架子罷了。”
原來如此...趙靈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作為女媧後人,她本就更適合修仙之道,既然蘇澈無意讓她習武,她便不再多想,專心看起林月如練劍。
夕陽西斜,蘇澈見林月如仍在揮劍,含笑說道:月如,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明日清晨我與靈兒還在此處等你。”
林月如收劍時,發現蘇澈已帶著趙靈兒往城裡走去,連忙拾起劍鞘追趕:蘇大哥、靈兒,等等我!
她快步攔在二人面前,雙頰微紅:蘇大哥要帶靈兒去哪?不如隨我去林家堡吧?
不必了,我們已在客棧安頓妥當。”蘇澈婉拒道。
林月如眼波流轉,忽然羞赧地低下頭:其實...想請蘇大哥幫個小忙...
何事?蘇澈暗自猜測是否與林家堡有關。
明日...又是爹爹設擂招親的日子。”林月如絞著衣角,我那書呆子表哥又來了...想請蘇大哥明日登臺勝我,這樣就不用再比武招親了...
趙靈兒瞪大眼睛,驚呼道:月如姐姐是要哥哥娶你嗎?!
......
.......
趙靈兒的話讓林月如臉頰發燙,卻沒有出聲否認。
她自幼嚮往快意恩仇的江湖,醉心武學之道。
今日與蘇澈相處,見他不僅武功卓絕,更生得俊逸非凡,心中不禁泛起漣漪。
她深知劉晉元此行的用意,連父親也默許此事。
若真被許配給那個書呆子表哥,倒不如選擇今日初識的蘇澈——至少對他,她並不反感,反而心生親近。
趙靈兒眨著靈動的眼睛,雖然不介意月如姐姐對哥哥的情愫,可這進展未免太快。
但見林月如紅霞滿面的模樣,便知她是真心動了念。
小丫頭狡黠一笑,拉著林月如躲到一旁竊竊私語。
蘇澈望著遠處交頭接耳的二人,雖覺疑惑卻未打擾。
待他調息完畢,已是星斗滿天。
睜眼便見兩位姑娘立在身前,趙靈兒正輕喚著他的名字。
商量出對策了?蘇澈含笑問道。
林月如絞著衣袖,在趙靈兒的鼓勵下輕聲道:蘇大哥,聽聞你們要往南詔去。
我想隨你們闖蕩江湖,可爹爹定要我先定下親事......
她抬起盈盈雙眸:明日擂臺之上,可否請蘇大哥出手?以你的武功人品,爹爹必然滿意。
若......若蘇大哥不願娶我,只當是權宜之計也好。”
蘇澈聞言一怔。
他看出這姑娘並非情根深種,只是不願屈從父命嫁給劉晉元。
若能借他脫身,便可追尋嚮往的江湖生活。
趙靈兒看看沉默的蘇澈,又望望神色黯然的林月如,急得直拽兄長衣袖。
蘇澈抬手止住趙靈兒的話頭,目光轉向林月如,溫聲道:夜深露重,該回去了。”
林月如望著他漸遠的背影,指尖不自覺地絞緊衣角。
那聲嘆息在喉間轉了轉,終是化作一句:他終究......
月如姐!趙靈兒急得跺腳,哥哥分明是應了你,怎的還杵在這兒?見對方仍怔忡,索性拽起她的手腕往前奔,快些!人都要走遠了。”
林月如眸中倏然亮起星光:當真?
自然!趙靈兒邊跑邊笑,你瞧他方才可是盯著你說的——哎呀慢些,我的絹花要掉了!
華燈初上的長街人影稀疏。
偶有晚歸的商販瞥見林月如,頓時面色大變,要麼貼著牆根疾走,要麼慌不擇路鑽進巷弄。
蘇澈瞧著有趣——這姑娘素來路見不平便拔劍相助,偏生性子急力道猛,久而久之竟成了百姓口中的混世魔王。
林月如此刻耳尖發燙。
那些避之不及的目光像細針般紮在背上,她偷瞄蘇澈的側顏,生怕他生出誤解。
怪事。”趙靈兒忽然歪頭,昨日我與哥哥逛夜市,這些人可熱情得很呢。”
蘇澈聞言駐足,瞥見小丫頭眼底閃過的黠光,搖頭輕笑繼續前行。
不是的!林月如急得去捂趙靈兒的嘴,我只是...只是見不得惡人橫行...越說聲音越低,偶爾砸壞些桌椅...
知道啦!趙靈兒掰開她的手,噗嗤笑道,否則哥哥怎會允你隨我們習劍?不過——突然湊近她耳邊,今早你追逃僕時掀翻的瓜果攤,可賠了雙倍銀錢?
林月如聞言更加羞澀,臉頰緋紅地低下頭,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
她早已習慣旁人畏懼的目光,唯獨在意蘇澈與趙靈兒是否會誤解她。
雖然此次蘇澈只是答應配合她哄騙林天南,可她內心深處,何嘗不是將明日的比試當作真事?
......
三人行至客棧門前,蘇澈停下腳步溫聲道:月如,我們到了。
你先回府吧,明日我定會帶靈兒赴林家堡之約。”
林月如神色驟變,急道:蘇大哥、靈兒,不如隨我回府歇息?家中總比客棧舒適些。”
蘇澈含笑搖頭:夜深人靜,若隨你回府令尊起疑,豈不前功盡棄?
可是......林月如欲言又止。
既盼二人同行,又恐父親察覺端倪。
若被識破,依父親性子定要他們完婚才肯放行——這原是她所求,卻怕蘇澈不願而穿幫。
更憂心的是,若明 ** 們失約......
趙靈兒會意,柔聲寬慰:月如姐姐放心,哥哥向來重諾。
就算他要反悔,靈兒也會拖著他準時赴約。”
得了保證,林月如眉間愁雲稍散,仍叮囑道:那便拜託靈兒了。”轉而對蘇澈嬌嗔:若明日不來,我恨你一世!說罷依依不捨地離去。
待那道倩影消失在長街盡頭,趙靈兒狡黠一笑:哥哥,月如姐姐當真傾心於你呢。”
蘇澈眼中漾起笑意:現在總能告訴哥哥,你們方才密議何事了吧?
不可說!趙靈兒俏皮地眨眨眼,這是女兒家的秘密。
天色已晚,我們快去見嫂嫂吧?
蘇澈輕輕一笑:既然知道我不是你親哥哥,怎麼還喊阿蘿嫂嫂?
趙靈兒眨著大眼睛:不管怎樣你永遠是我哥哥,阿蘿姐姐也永遠是靈兒的嫂嫂呀!
蘇澈眼中泛起溫柔,心念微動間,兩人已回到隨身洞天。
......
蘇州城外林家堡前,一座擂臺拔地而起。
兩面旗幟迎風招展,一面繡著林家堡,另一面赫然是比武招親四個大字。
原本空曠的場地此刻人頭攢動,既有持刀佩劍的江湖客,也有純粹看熱鬧的百姓。
鼓聲隆隆中,林月如滿臉不耐地站在臺上。
這已是第幾次比武招親?起初還覺得新鮮,可見識過那些歪瓜裂棗後,她只想速戰速決。
想到昨日遇見的蘇澈,林月如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她頻頻望向臺下,卻始終不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蘇大哥和靈兒怎麼還不來?大會就要開始了......她焦急地咬著嘴唇。
這姑娘歸我了!
快上啊!
打!打!
鼓聲一響,臺下頓時喧鬧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