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良久,蘇澈終於點頭:楊逍、範遙,速點十萬精兵隨本座秘密入城,切記避開元軍耳目。”
屬下遵命!二人領命而去。
蘇澈又對殷天正等四人道:城外三十五萬大軍交由你們統領。
待本座入城後,元軍必生異動,務必嚴加防範。”
元軍大營內,汝陽王端坐帥帳,帳中諸將皆面色陰沉。
燭火搖曳間,空氣彷彿凝固般沉重。
諸位可聞大都陷落之事?汝陽王沉聲問道。
眾將默然頷首。
為首將領出列抱拳:陛下,末將等確有耳聞。
只是不知城中叛軍虛實,我軍可有收復之機?
見心腹眼中竟現懼色,汝陽王心頭一涼:探馬來報,明教教主親率十萬精銳入城,城外更有數十萬大軍圍困。
欲奪大都,難比登天。
不如商議如何應戰。”
聽聞城中駐守十萬義軍,諸將最後一絲希望也化為泡影。
義軍戰力本就不遜元軍,城外三十五萬大軍更令他們不敢妄動。
此刻元軍已成困獸,明日恐遭兩面夾擊。
屆時又能支撐幾時?
汝陽王揉著太陽穴。
他戎馬半生,豈會不知眼下危局?腹背受敵尚在其次,最令他憂心的是——將士們的家眷多在城中。
訊息傳開後,軍心渙散,這仗還怎麼打?
都退下吧。”汝陽王疲憊揮手。
......
月夜下,一道冰藍劍光自皇宮掠出,直飛城外大營。
趙敏立在望舒劍上,青絲飛揚:這麼晚帶我來軍營作甚?
蘇澈嘴角微揚:若所料不差,令尊今夜恐有性命之憂。”
常遇春要夜襲?趙敏蹙眉,爹爹定會嚴加防範...
非也。”蘇澈搖頭,危險來自他的部下。”
趙敏瞳孔驟縮:不可能!爹爹待將士們恩重如山...
話音未落,望舒劍驟然加速。
蘇澈攬住她纖腰:眼見為實。”
......
(元軍大帳內,十餘名將領正秘密商議軍情。
樞密使與樞密副使——汝陽王的兩名心腹將領端坐首位。
一名將領起身抱拳:啟稟將軍,明軍攻陷大都的訊息已傳遍軍營,將士們憂心家眷安危,士氣低迷。
陛下雖決意死戰,但末將等實在無心戀戰,請將軍示下。”
樞密使銳利的目光掃過,那將領雖冷汗涔涔,仍挺直腰板與之對視。
樞密使神色變幻,已然明白其言外之意——這是在暗示投降。
又一名將領跪地陳情:將軍明鑑!我等家小盡在明軍掌控之中,繼續作戰只會白白送命。
末將不怕死,卻不願連累家人!
帳中眾將紛紛跪倒,齊聲高呼:求將軍明鑑!唯有樞密副使仍坐著,面色陰晴不定。
兩位統帥心知肚明:若不同意投降,這些將領必會 ** 。
他們自己又何嘗不牽掛大都城內的親人?但想到汝陽王的知遇之恩——登基後立即委以兵權重任,又實在難以決斷。
見二人遲遲不語,將領們眼中漸露兇光:將軍!
樞密使與副使交換眼色,終於下定決心:諸位隨我同往帥帳面聖,懇請陛下議和。”他眼中寒光一閃,若陛下不從......那就只能送君上路了!
這番大逆之言非但沒引起驚慌,反令眾將喜形於色,齊聲應和:將軍英明,末將等誓死追隨!
樞密使眼中掠過一抹輕蔑,對這些將領的謊言毫不在意。
橫豎真要 ** ,明 ** 們或許就會倒戈投向明軍,結局如何已非他所能掌控。
樞密使與副使交換眼神後大步邁出營帳,身後元軍將領們慌忙跟上,十餘人疾步奔向帥帳方向。
......
約莫一刻鐘後,眾將領神色慌張地從帥帳魚貫而出。
恰在此時,御劍而來的蘇澈與趙敏凌空而至,正巧目睹這一幕。
趙敏認出領頭二人原是汝陽王舊部,見他們行色匆匆,不由猜測:你說父王深夜召集他們,莫非是要出其不意偷襲義軍?
蘇澈凝神細察,忽見一名將領袖口隱現血漬,心頭驟緊。
他急運神識探查帥帳,頓時變色:不妙!話音未落,望舒劍已載著二人俯衝而下。
剛落地,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趙敏面色煞白,踉蹌衝入帳中。
父王——
淒厲的呼喊聲中,蘇澈閃身闖入,只見滿地橫七豎八躺著侍衛與太監的 ** ,鮮血浸透氈毯。
汝陽王歪倒在龍椅上,胸前赫然插著 ** ,趙敏正伏在他身上慟哭。
蘇澈箭步上前,指尖輕搭脈門,忽露喜色:還有脈息!他一把扶起汝陽王盤坐,雙掌抵其後背,渾厚真元源源不斷渡入體內:放心, ** 也要不來你父王的命。”
趙敏咬唇退至一旁,淚眼朦朧中,只見蘇澈額角沁出細密汗珠。
約莫一炷香後,蘇澈收功起身:暫時護住心脈了,此處不宜久留,速回皇宮施救。”說罷抱起汝陽王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趙敏一聽便明白此處乃元軍營地,既然那些人已經動手,斷不能在此救治汝陽王,當即隨蘇澈衝出大帳。
蘇澈心念微轉,望舒劍應聲出鞘。
二人不敢遲疑,縱身躍上劍身,化作一道流光直衝皇城方向。
......
冰藍劍芒劃破長空,悄然落在一處偏僻宮院,唯有守候多時的周芷若、黛綺絲與趙萱三女察覺動靜迎了出來。
眼見汝陽王命懸一線,蘇澈不敢耽擱,抱著他快步走向廂房:敏敏,你們在外等候,我去救治令尊。”
話音未落人影已沒入門內。
趙敏雖想跟進,又恐擾了救治,只得怔怔立在原地。
周芷若見她神色有異,原以為汝陽王這般模樣是蘇澈安排的假死之策,此刻方覺事態不對,輕聲問道:敏敏姐,究竟發生何事?
爹爹麾下將領突然叛變......提及叛將,趙敏眸中恨意一閃而逝,轉瞬又被憂色取代,待我們趕到時,爹爹只剩一絲脈息了......
三女聞言皆驚,正待細問緣由,見趙敏神色悽楚,俱都按下話頭。
黛綺絲挽著她柔聲安慰:既有氣息尚存,蘇公子定能妙手回春。”
趙敏雖知蘇澈醫術通神,仍止不住心中忐忑。
被引入內室後,只怔怔望著緊閉的房門,隱約可見其中人影往來。
......
一聲,緊閉兩時辰的房門終於開啟。
** 多時的趙敏倏然起身,眨眼間已至蘇澈面前,聲音發顫:我爹爹......
蘇澈見她眼眶泛紅,心疼地輕撫其面頰,展顏笑道:無礙了。
脈象已穩,只是失血過多,明日方能甦醒。”
懸心終落,趙敏再難自持,整個人埋進蘇澈懷中:謝謝你......壞胚。”
蘇澈聽到熟悉的呼喚,嘴角微揚。
見趙敏神色疲憊,他運起真元為她調理經脈。
或許是先前憂思過重,此刻驟然放鬆,趙敏很快就在他臂彎裡沉沉睡去。
蘇澈輕輕收回真元,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周芷若三人。
心念微動間,他已帶著趙敏回到洞天世界安頓好,隨即又返回倚天世界。
趙萱眼見二人憑空消失,不多時卻見蘇澈獨自現身,不禁面露疑色。
但她謹記侍女本分,只作未見,安靜侍立。
周芷若與黛綺絲早知其中玄機,見蘇澈歸來立即上前。
周芷若眼中閃著好奇:大哥哥,敏敏姐說元軍將領發動 ** ,究竟是怎麼回事?
雖然未能親見事發經過,蘇澈心中已有計較:想必是眾將不願再戰,汝陽王卻執意用兵,這才釀成 ** 。”
三人聞言相顧愕然。
誰能想到手握三十萬雄師的汝陽王,竟會因大都失守而敗於自家將士之手?轉念間又都展顏——若真如蘇澈所言,這近三十萬元軍很快便會歸降,天下統一指日可待。
次日清晨,楊逍、範遙與謝遜聯袂入殿。
見到蘇澈後,三人難掩喜色快步上前。
蘇澈見他們形色匆匆,問道:三位齊至,可是有要事?
教主,天大的好訊息!楊逍笑著拱手,常遇春來報,昨夜元營生變,汝陽王下落不明。
今晨元廷樞密使已率全軍向常徐二位壇主請降。”
蘇澈眸光微閃,果然印證了昨日猜測。
只是沒料到元軍投降來得如此之快。
謝遜緊接著請示:如今二十餘萬降卒待安置,還請教主定奪。”
蘇澈聽聞後陷入沉思,三十萬元軍降卒若處置不當將成心腹大患。
他思忖良久,突然對楊逍道:傳令常遇春、徐達,先將降卒羈押城外嚴加甄別。
良善者遷往沙州安置,作惡多端者立斬不赦。
至於元朝降將及貴族官員,盡數打入天牢,按律論處。”
楊逍欣然領命而去。
時值元帝失蹤,元廷土崩瓦解,僅餘關外部族負隅頑抗。
月餘後,明軍整編完畢。
蘇澈調集五十萬大軍,命徐達、常遇春揮師北伐。
半年間橫掃漠北,更順勢蕩平趁火 ** 的西域諸國,終使蒙元王朝灰飛煙滅。
這日在大明宮中,身著蛟龍袍的蘇澈正在批閱奏章。
趙萱通稟楊逍等人求見。
聽聞他們已尋得劉基下落,蘇澈瞬移至眾人面前。
當得知這位被民間譽為後節軍師的劉伯溫竟以年邁為由婉拒出山,蘇澈不禁怔然。
天下初定,徐達與常遇春正率軍班師,短期內不會再有戰事。
然而各種政務紛至沓來,即便有趙敏和李秋水相助,蘇澈仍被壓得喘不過氣。
無奈的是,眾女子中唯有趙敏和李秋水通曉政務。
楊逍等人雖是江湖豪傑,帶兵打仗尚可,處理政事卻力有不逮。
蘇澈只得將主意打到劉伯溫身上。
可惜楊逍等人雖尋到了他,劉伯溫卻不肯出山,令蘇澈頭疼不已,甚至萌生甩手不幹的念頭。
但這念頭轉瞬即逝。
如今天下初安,若自己一走了之,失去壓制恐再生亂局,受苦的還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