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蓮步輕移至陷阱旁,笑吟吟道:蘇公子,井下滋味如何?這鋼板由八根鋼條鎖死,任你輕功絕世也休想脫身。
不過放心,我只想留你作客,你那群手下中的毒五日後自解。”
她得意地撫掌輕笑:誰讓你屢次壞我好事,還敢說我娘娘腔!先在井裡餓上幾日再說罷。”說罷轉身欲離。
趙姑娘真當蘇某下去了?身後突然傳來熟悉嗓音。
趙敏不假思索道:自然,我親眼見那傢伙......話音戛然而止——這分明是蘇澈的聲音!
猛回首,只見本該在井底的蘇澈正倚欄而立,眼中噙著促狹笑意。
趙敏驚叫著轉身就逃。
蘇澈閃身攔住去路,搭住她香肩笑道:方才不是挺威風麼?我又非洪水猛獸,跑甚麼?
你比洪水猛獸更可怕!趙敏心中叫苦,強撐笑臉道:原...原來蘇公子沒下去啊,我本要留您做客呢......
想起光明頂上那柄斬滅百人的巨劍,她後背沁出冷汗。
蘇澈見狀忽將她攔腰抱起,縱身躍上雲端。
睜眼瞧瞧這是何處?他在呼嘯風中問道。
趙敏死死閉著眼睛顫聲道:不...不要......
蘇澈你這個 ** !把我帶到這麼高的地方想幹嘛?要殺要剮隨你便,我打不過你認栽,但快放我下去啊!我有恐高症!
趙敏睜眼發現身處高空,臉色刷地慘白,死死拽住蘇澈胳膊,生怕被他推下去。
其實她並不恐高,全是裝出來的——她真正害怕的是蘇澈把她從高空扔下去摔死。
就算要死,也絕不能是這種窩囊的死法!
......
蘇澈果然被她精湛的演技騙過,眼中閃過玩味:沒想到趙姑娘竟怕高?不如我們打個賭,若你能做到我的要求,不僅不為難你,還答應三個條件。
要是做不到嘛......他低頭看了眼腳下,這麼高的地方,嘖嘖。”
甚麼要求?趙敏瞬間收起驚恐表情,變臉之快讓蘇澈都怔了怔。
只見望舒劍應聲出鞘,化作巨劍懸在面前。
趙敏想起光明頂上那道御劍而來的身影,眼中閃過豔羨:你要我做甚麼?
很簡單,只要你能獨自站在望舒劍上。”蘇澈笑道,當然條件不能太過分。”
這就是傳說中的望舒劍?趙敏興奮地就要往上跳,被蘇澈攔住:趙姑娘以為這麼簡單?那我還不如直接答應你三個條件。”
望舒劍應聲化作冰藍流光,倏然墜向下方,靜靜懸停在兩人腳下百米之處。
趙敏望著那柄飛落的長劍,杏眼圓睜,難以置信地望向蘇澈:“你竟要我跳下去?跳到那柄劍上?”
蘇澈唇角微揚:“不錯。
望舒劍此刻就在你我下方百米處。
趙姑娘可要跳準些,否則……”
他故意拖長尾音,“我也不知你會變成何等模樣,總之不太體面便是。”
“你——”
趙敏面色慘白,聲音發顫,“這麼遠的距離,我如何跳得上去?你分明存心要我摔死!”
蘇澈漫不經心地瞥她一眼:“是有些遠了。
那便再降五十米罷。”
話音未落,望舒劍驟然又下沉五十米。
趙敏眼中最後一絲希冀也隨之湮滅。
“蘇澈,你殺了我吧。”
她頹然閉目,“橫豎我絕不跳。”
蘇澈輕笑:“這可由不得你。
我給你百息時間,若不跳,我便鬆手。”
他語氣漸冷,“自己跳尚有一線生機,若由我放手……後果可就難料了。”
趙敏咬唇不語。
縱使僥倖落在劍上,這般高度也必會折損雙腿。
她狠狠瞪向蘇澈:“我不跳!你鬆手讓我摔死好了!橫豎都是死,有何區別!”
蘇澈恍然:“原來你擔心這個。”
他搖頭道,“放心,只要落在望舒劍上,定保你無恙。
如何,跳否?”
趙敏垂首望向腳下寒光凜冽的長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終於,她猛然鬆開蘇澈的手臂,縱身躍下。
“這丫頭!”
蘇澈未料她如此果決,急忙運起北冥吞天功,真元化作護罩裹住趙敏身形,旋即閃身落回地面。
他本不信趙敏能精準落劍,早已備好接應。
這場生死遊戲,不過是個唬人的把戲。
然而左等右等,空中始終不見人影。
蘇澈蹙眉抬頭,卻見趙敏竟真端端躺在望舒劍上——只是已昏厥過去。
劍鋒輕吟,託著昏迷的少女緩緩落地。
蘇澈檢查後發覺,趙敏是因情緒劇烈波動導致昏厥,不禁啞然失笑。
她竟真墜落在望舒劍上,想必是驟然的生死反轉衝擊心神,才令其失去意識。
莫非因她是氣運之女,受天道庇佑?
這個念頭在蘇澈心中愈發清晰。
趙敏身為倚天氣運所鍾之人,天道雖無法洞悉他的心思,但感知氣運之女遇險而干預,倒也合乎情理。
......
半刻鐘後,趙敏睫毛輕顫著甦醒,指尖按著太陽穴撐起身子。
當看清周遭景象時,她不可置信地喃喃:我還活著?
自然活著。”蘇澈抱臂而立,你運氣倒好,偏巧落在望舒劍上。”
清冷嗓音喚醒了趙敏的記憶——墜落時觸及冰藍劍光的剎那,隨後便是無盡黑暗。
她突然驚惶起身,雙手急急檢查衣襟,待確認衣衫完好才長舒口氣。
我豈是乘人之危之輩?蘇澈搖頭失笑,既已無恙,告辭。”
且慢!
趙敏疾步攔住去路,仰起臉直視對方:你說過若我落在劍上,便答應三件事。”
君子一言。”蘇澈頷首,只要不違道義,但說無妨。”
少女狡黠一笑,纖指輕抵下頜陷入沉思。
......
俄頃,她眸光倏亮盯住蘇澈腰間:第一件,我要這柄望舒劍!
痴人說夢。”蘇澈失笑,此劍與你無緣,換個要求。”
被拒的趙敏撇撇嘴,轉而指向北方天際:那帶我去極北之地瞧瞧,我從未見過冰封千里的盛景。”
極北?蘇澈掃過她單薄的粉紗羅裙,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錚——
望舒劍凌空展開,他拎起趙敏躍上劍身。
凜冽劍氣劃破長空,粉裳少女的驚呼聲轉眼消散在雲海間。
望舒劍驟然化作一道冰藍流光直衝雲霄,眨眼間便消失在蒼穹盡頭。
劍身之上,趙敏興致盎然地環顧四周雲海,眸中漾著新奇光彩。
即便疾風撲面使她難以辨清地面景緻,她仍雀躍不已。
蘇澈瞥見她這般模樣,忽而挑眉道:“方才裝得挺像?眼下可看不出半點懼高的模樣。”
趙敏雪腮微紅,窘色轉瞬即逝。
她佯裝專注俯瞰雲層,漫不經心道:“要你管?反正蘇大教主親口承諾過不為難我——莫非堂堂明教之主竟要食言?”
她忽然轉身,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小女子性命雖賤,但若江湖中人知曉蘇英雄是個背信棄義之徒......”
話音未落,劍身猛然加速。
趙敏踉蹌著險些墜下,慌忙攥住蘇澈袖口驚叫:“ ** !你故意的!”
蘇澈唇角微揚,悠然道:“萬丈高空,說話當心。
若有人不慎失足......”
他故意拖長尾音,“可怨不得旁人。”
趙敏氣得咬唇,卻不敢再逞口舌之利,只得用眼刀狠狠剜他。
蘇澈渾不在意,御劍直指北方。
雲靄掠過耳畔,趙敏漸漸回過味來——這人壓根沒動殺心,分明在戲耍自己!想到被他帶上高空恐嚇,她攥緊粉拳暗恨:“此仇必報!待剿滅明教,定要將這惡人吊起來抽鞭子!”
忽見蘇澈衣袂翻飛如謫仙臨世,她忍不住湊近追問:“喂,你究竟甚麼境界?連張真人都只能短距騰躍,你竟能......”
“與你何干?”
蘇澈頭也不回地打斷,“反正你這輩子都摸不到此境門檻。
另外——”
他忽然側首,“我叫蘇澈,不叫‘喂’。”
趙敏正要發作,忽覺劍身陡降。
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面而來,眼前赫然展開一片銀裝素裹的冰川世界。
“阿嚏!”
她抱臂瑟縮,內力竟擋不住刺骨寒意,頓時悔青了腸子。
忽覺掌心一暖,那隻熟悉的大手已將她五指扣住。
她觸電般掙扎:“你...你別過來!本郡主可...可不是好惹的!”
蘇澈望著趙敏凍得發紫的唇瓣,嘴角微揚,掌心渡去一縷真元。
趙敏頓覺寒意盡消,周身暖意融融。
給你半個時辰。”蘇澈鬆開她的手,慵懶地躺在冰面上,若逾時不歸,我可不等你。”他側首輕笑,這冰原看似荒涼,實則猛獸蟄伏,莫要走遠。”
趙敏眸中流光一閃,嬌哼著轉身:自大狂!指尖殘留的溫度卻讓她唇角不自覺上揚。
......
綠柳山莊的望月亭中,蘇澈看著雀躍的趙敏:北疆已帶你御劍遊過,剩下兩個條件?
教我御劍術!趙敏眼波流轉。
此界修不得御劍術。”蘇澈搖頭,見她眸光忽閃,又補道,不過我修的武功倒是可以傳你。”
他掌間驀地現出一冊秘籍:《小無相功》在此,我靜候郡主來戰。”話音未落,身影已漸淡去。
第三個條件呢?趙敏急喚。
來日再敘。”餘音嫋嫋間,亭中只餘墨香。
趙敏捧著秘籍嫣然一笑:待本郡主神功大成,定要你跪地求饒!
......
密林中,楊逍等人望著漸暗的天色,眉間憂色愈深——蘇澈獨闖綠柳山莊,已近兩個時辰未歸了。
楊不悔見楊逍氣色好轉,便來到周芷若身邊輕聲問道:芷若姐姐,教主哥哥怎麼還沒回來?會不會出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