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水晶燈下的挑釁與家常菜裡的暖意
深秋的晚宴設在濱海國際酒店頂層，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滿桌的銀器瓷器泛著冷光。徐家公子徐明軒端著酒杯，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落在角落裡那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身影上——李悠然正低頭跟身邊的女伴說著甚麼，側臉在燈光下柔和得像塊暖玉。
“那就是李悠然？”徐明軒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劃出妖冶的弧線，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勢在必得，“聽說嫁了個沒甚麼來頭的男人？”
身邊的跟班趕緊點頭哈腰：“是啊徐少，就一個叫海生的，聽說是李家的上門女婿，平時就知道在家待著，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典型的吃軟飯的。”
徐明軒嗤笑一聲，指尖在杯口輕輕敲著：“李家也是有意思，放著好好的豪門聯姻不要，把女兒嫁給這種窩囊廢。”他整理了一下定製西裝的袖口，邁開長腿朝李悠然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悠然正跟高中同學聊著近況，忽然感覺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就看見徐明軒站在面前，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卻像帶著鉤子。
“李小姐，久仰大名。”徐明軒遞過酒杯，語氣裡的優越感幾乎要溢位來，“我是徐明軒，家父是鼎盛集團的徐董。”
李悠然禮貌性地笑了笑，沒去接他的酒：“徐先生好，我是李悠然。”
“早就想認識李小姐了，”徐明軒的目光在她臉上肆無忌憚地掃著，“聽說李小姐婚後就沒再工作了？也是，像李小姐這麼好的條件，確實該在家享福。不過總待在家裡也悶，改天我請李小姐去看畫展？我剛從法國拍了幅畢加索的真跡。”
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他在炫耀財富，也在暗示她嫁錯了人。李悠然的臉色冷了下來，剛要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不好意思，她對畫展沒興趣，倒是對明天早上的菜市場挺感興趣，想早點回去休息。”
海生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身上穿著件簡單的灰色休閒裝，在滿是西裝革履的宴會廳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身姿挺拔，眼神平靜地看著徐明軒，沒有絲毫怯場。
徐明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你就是李悠然的丈夫？海生？”他故意把“海生”兩個字咬得很重，像在唸甚麼笑話。
“是。”海生沒多餘的話，伸手自然地攬住李悠然的腰，“我們該走了，悠悠。”
李悠然順勢靠在他懷裡，抬頭看他的眼神裡滿是安心。“嗯，”她對徐明軒點了點頭，算是告別，“徐先生慢用。”
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徐明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把手裡的酒杯重重放在侍者的托盤上，紅酒濺出幾滴，落在潔白的桌布上，像朵難看的血花。“廢物一個，也配碰我看上的女人？”他低聲罵了一句，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跟班趕緊湊上來：“徐少別生氣，一個上門女婿而已，掀不起甚麼風浪。要不……我去‘關照’他一下？”
“不用。”徐明軒冷笑一聲，“對付這種人，不用髒了我們的手。我要讓他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他這種窩囊廢能碰的。”
車裡，李悠然靠在海生肩上，小聲說：“剛才謝謝你。”她有點委屈，不是為了徐明軒的挑釁，而是為了那句“吃軟飯的”——這兩年，類似的閒言碎語她聽了不少，每次都想跟人爭辯，卻被海生攔住。
“跟他有甚麼好計較的。”海生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別人說甚麼不重要，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可我就是不舒服，”李悠然攥緊了他的手，掌心微微出汗，“他們憑甚麼說你？你為虎哥做了那麼多事，為濱海城做了那麼多事，他們甚麼都不知道……”
“知道又怎麼樣？”海生笑著打斷她，“難道要把‘聚力集團幕後老闆’四個字刻在腦門上？”他發動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色中的車流，“我有沒有本事，你知道就行。”
李悠然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心裡的委屈忽然就散了。是啊，他有沒有本事，她最清楚。他能在她生病時徹夜不眠地照顧，能在她想吃城東的餛飩時跑遍半個城市去買，能在她隨口說喜歡某款手鍊時悄悄記下來，在紀念日給她驚喜……這些，難道不比那些所謂的“本事”更重要嗎？
“回家給你煮碗麵條吧？”她忽然說，眼睛亮晶晶的，“放你喜歡的荷包蛋，糖心的。”
“好啊。”海生的聲音溫柔得像夜色裡的風。
回到家，王慧蘭還沒睡，看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來：“晚宴結束了？累壞了吧？我給你們留了湯……”
“媽，我們想煮點麵條吃。”李悠然挽著王慧蘭的胳膊，撒著嬌，“要吃您教我的那種，放好多好多青菜。”
“這孩子，”王慧蘭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外面那麼多好吃的不吃，偏愛吃麵條。”嘴裡說著，卻轉身去廚房燒水。
海生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李悠然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王慧蘭在旁邊指導，母女倆有說有笑的，暖黃的燈光把她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幅溫馨的畫。
“水開了！”李悠然興奮地喊，把麵條下進鍋裡，白色的麵條在沸水裡翻滾，像群調皮的小魚。她舀了勺湯嚐了嚐，皺了皺眉頭：“好像有點淡……”
“再加點鹽。”海生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別燙著。”
“知道啦，”李悠然往鍋裡撒了點鹽，用筷子攪了攪，“馬上就好。”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上了桌，上面臥著金黃的荷包蛋，堆著翠綠的青菜，香氣撲鼻。海生拿起筷子，剛要吃，就被李悠然按住手。
“等一下，”她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開啟來，裡面是枚簡單的銀戒指，“給你的，紀念日禮物。”
海生愣了一下，看著那枚戒指，戒面上刻著個小小的“悠”字。“你甚麼時候買的？”
“早就買啦，”李悠然笑著幫他戴上，大小剛剛好，“就知道你不喜歡那些金啊鑽啊的，這個低調，適合你。”她湊近看了看，滿意地點頭，“真好看。”
海生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心裡像被面條的熱氣燻得暖暖的。他拿起筷子，夾起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心的蛋黃流出來，燙得舌尖發麻，心裡卻甜得發飄。
“好吃嗎？”李悠然睜大眼睛看著他。
“好吃，”海生點頭，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給她，“給你吃，糖心的。”
“不要，你吃，”李悠然又夾回去，“我知道你喜歡。”
兩人推來讓去，王慧蘭坐在旁邊看著，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她嘴上嗔怪，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這對小夫妻的日子，過得比誰都踏實。
第二天，濱海城的豪門圈裡就傳開了——徐家公子看上了李家的女兒，可惜嫁了個沒出息的上門女婿，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有人甚至賭徐明軒不出一個月，就能讓李悠然跟海生離婚。
虎哥在工地上聽到這些話時，正拿著圖紙跟工程師討論問題，聞言把手裡的筆重重一摔：“放他孃的屁！海哥是沒出息？他們知道個屁！”
旁邊的副總趕緊拉住他：“張總，別生氣，跟這些人置氣不值當。”
虎哥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通知下去，下午召開集團高層會議，討論跟鼎盛集團終止合作的事。另外，給所有合作媒體打個招呼，以後誰敢再詆譭海哥，別怪我聚力集團不客氣！”
副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這就去辦！”他知道，虎哥這是動真格的了——誰都可以罵他虎哥沒文化、是暴發戶，但絕對不能說海生半個不字。
而此刻的海生，正陪著李悠然在菜市場買菜。李悠然蹲在攤位前，認真地挑著西紅柿，海生站在旁邊，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購物袋，裡面裝著她愛吃的草莓和藍莓。
“這個西紅柿好，又大又紅。”李悠然舉起一個紅彤彤的西紅柿，像舉著顆小太陽，“晚上給你做西紅柿燉牛腩，好不好？”
“好啊，”海生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額角的碎髮上，伸手替她拂開，“挑完了嗎？回家吧，有點熱。”
“嗯，挑完了。”李悠然站起身，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回家給你洗草莓吃，冰鎮過的，可甜了。”
兩人說說笑笑地往家走，陽光透過菜市場的頂棚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帶著點菸火氣的暖。遠處的酒店裡，水晶燈依舊璀璨，豪門圈的議論還在繼續，但這些，都與他們無關。
海生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銀戒指，又看了看身邊笑靨如花的李悠然，忽然覺得，所謂的“贅婿”“窩囊廢”，不過是別人貼的標籤。真正的日子，是藏在這一碗熱湯麵裡，一顆糖心荷包蛋裡，一次菜市場的牽手同行裡，甜得踏實，暖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