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鎏金名片與巷口的煙火
深秋的濱海城被一層薄霧籠罩,聚力集團總部大廈的玻璃幕牆卻像一塊巨大的稜鏡,將初升的陽光折射成漫天碎金。虎哥站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捏著張燙金名片,指尖摩挲著“濱海市總商會副會長 張虎”幾個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身後傳來輕叩聲,劉經理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份報表,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張總,三季度財報出來了——地產板塊淨利潤突破五十億,餐飲連鎖門店突破三百家,就連新成立的物業公司,滿意度都排在全市第一!”
虎哥轉過身,晨光在他鬢角新添的白髮上鍍了層金邊。這三年來,他跟著海生的步調,像架上了發條的鐘,從城東舊改到江景豪宅,從社群食堂到商業綜合體,幾乎把濱海城的民生版圖織了個遍。報紙上稱他為“平民企業家”,暗地裡卻有人叫他“地下皇帝”——不是因為打打殺殺,而是因為他掌控著這座城市的衣食住行,從菜市場的攤位費到新樓盤的開盤價,都能隱約看到他的影子。
“知道了。”虎哥把燙金名片放進西裝內袋,那裡還揣著另一張卡片,是三年前海生給他的第一張銀行卡,如今卡上的數字早已翻了千百倍,他卻一直留著,像塊護身符。
“今天上午十點,市長約了您談西部新城的規劃,”劉經理翻開日程表,“下午兩點,福布斯亞洲版的記者要來採訪,他們說……您很可能成為今年的濱海首富。”
“首富?”虎哥笑了笑,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指尖劃過西部新城的模型,“我就是個蓋房子、賣烤串的,甚麼首富不首富的,沒意思。”
話雖這麼說,他眼底卻藏著抹不易察覺的感慨。三年前,他還是個躲在倉庫裡收保護費的混混,現在卻能和市長談笑風生,名字出現在財經雜誌上——這一切,都始於那個雨天,海生遞給他的那張銀行卡,和那句“給老百姓蓋結實的房子”。
上午的會面很順利,市長拍著他的肩膀說:“老張啊,西部新城就交給你了,別搞那些花裡胡哨的,多建點學校和公園,讓老百姓得實惠。”
“您放心!”虎哥拍著胸脯保證,“學校要建全市最好的,公園得有兒童遊樂區和老人健身區,容積率絕對不超過2.0!”
從市政府出來,司機想把車開到地下車庫,虎哥卻擺擺手:“不用,我步行過去,順便看看街面。”
三年的時間,濱海城變了不少。以前亂糟糟的夜市成了網紅美食街,掛著“聚力餐飲”統一招牌的小店乾乾淨淨,老闆們看見虎哥,都笑著打招呼:“張總,今天過來視察啊?”
虎哥笑著點頭,走到以前黃毛看場子的遊戲廳門口,那裡現在改成了社群活動中心,幾個老人正坐在裡面下棋,孩子們在旁邊的滑梯上瘋跑,笑聲像銀鈴一樣。
“張總來了!”社群主任趕緊迎上來,遞過杯熱茶,“您上次讓人裝的地暖真管用,老人們都說今年冬天不怕冷了。”
虎哥接過茶杯,看著裡面嫋嫋升起的熱氣,心裡暖烘烘的。他忽然想起海生說的話——“做生意不是一錘子買賣,是要跟這片土地、這裡的人,綁在一起過日子。”
下午的福布斯採訪,記者問他成功的秘訣是甚麼。虎哥想了想,認真地說:“沒甚麼秘訣,就是記住三個字——不糊弄。蓋房子不糊弄鋼筋水泥,做餐飲不糊弄油鹽醬醋,對人不糊弄真心實意。”
記者愣了愣,笑著說:“張總真是實在人。坊間都說您是‘地下皇帝’,掌控著濱海城的半壁江山,您怎麼看?”
虎哥放下手裡的茶杯,目光沉了沉:“我不是甚麼皇帝,我就是個做事的。這城市是老百姓的,我蓋的房子、開的店,都是給老百姓用的。要是有一天我忘了這點,不用別人動手,我自己就該捲鋪蓋滾蛋了。”
採訪播出後,濱海城的老百姓都在誇虎哥實在。有網友翻出三年前他穿著背心在倉庫裡的照片,對比現在西裝革履的樣子,感慨萬千:“這才是逆襲啊,從混混到首富,靠的不是運氣,是良心。”
虎哥把這篇報道列印出來,開車去了海生家。巷口的老槐樹比三年前更粗了,李悠然正坐在樹下的小馬紮上,給剛買回來的多肉換盆,陽光落在她髮梢,像撒了把金粉。
“海哥在家嗎?”虎哥放輕腳步走過去,手裡的報道捲成了筒。
“在呢,”李悠然笑著抬頭,指了指院裡,“正幫我媽修水管呢。”
虎哥走進院子,看見海生蹲在水龍頭旁邊,手裡拿著扳手,袖子捲到小臂,脫胎換骨後的面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聽見動靜,海生抬起頭,笑著說:“稀客啊,今天沒去開會?”
“剛忙完,”虎哥把報道遞過去,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福布斯的採訪,您看看……我沒說錯話吧?”
海生接過報道,慢慢翻看著,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說得挺好,”他把報道還給他,“比我教你的那些官話實在多了。”
“都是您教我的道理,”虎哥撓了撓頭,“要不是您,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混日子呢。”他頓了頓,從包裡拿出個精緻的木盒,開啟來,裡面是塊玉佩,雕著只展翅的鷹,“我找人雕的,不值甚麼錢,您別嫌棄……”
“我不用這些。”海生推回去,指了指院裡的葡萄架,“今年的葡萄熟了,讓悠然給你摘點,比甚麼玉佩都實在。”
李悠然早就摘了滿滿一籃葡萄,紫紅色的,看著就甜。她用紙巾擦了擦,遞了一串給虎哥:“嚐嚐,這是海生特意給你留的,說你小時候總偷摘別人家的葡萄。”
虎哥的臉一下子紅了,接過來咬了一大口,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他卻覺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真甜!”他含糊地說,“比小時候偷的甜多了。”
三人坐在葡萄架下,聊著西部新城的規劃,說著社群食堂的新菜式,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下來,落在葡萄上,閃著晶瑩的光。虎哥看著海生和李悠然有說有笑的樣子,忽然覺得,所謂的“首富”“地下皇帝”,都不如此刻這口甜葡萄來得真切。
臨走時,虎哥看著海生,認真地說:“海哥,西部新城的學校,我想以您的名字命名,叫‘海生中學’,您看行嗎?”
海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用,就叫‘濱海中學’挺好。”他拍了拍虎哥的肩膀,“你做的這些事,老百姓記在心裡,比刻在石頭上管用。”
虎哥重重地點頭,轉身離開時,夕陽正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知道,自己永遠成不了海生那樣的人——海生的心裡裝著一片海,而他,能做的,就是把這片海里的暖意,一點點鋪進濱海城的大街小巷。
晚上,李悠然趴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濱海十年變遷”專題片,鏡頭裡出現了虎哥的身影,他站在西部新城的工地上,對著鏡頭說:“未來這裡會有最好的學校,最大的公園,讓每個住在這裡的人,都能笑著過日子……”
“你看,虎哥現在真像個大人物了。”李悠然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海生,“不過他說的話,跟你以前教他的一模一樣。”
海生正給她剝橘子,聞言笑了笑:“他本來就做得很好。”
“那也是因為你啊,”李悠然湊過來,搶過他手裡的橘子瓣塞進嘴裡,“你就像個幕後大boss,甚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海生捏了捏她的臉頰,軟乎乎的:“那你這個小boss夫人,以後可得多監督我。”
“才不要當甚麼夫人,”李悠然撅著嘴,往他懷裡蹭了蹭,“我就想跟你在這院子裡,種葡萄,吃橘子,看虎哥蓋的房子越來越多……”
窗外的月光爬上葡萄架,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虎哥的鎏金名片還在西裝內袋裡閃著光,但此刻,那光芒卻比不上巷口的一盞路燈,比不上院裡的一串葡萄,比不上懷裡這個人髮間的一縷清香。
海生知道,虎哥的“貴族”之路,從來不是靠財富和權力堆砌的,而是靠一磚一瓦的實在,一言一行的真誠。就像這濱海城的煙火氣,看似平凡,卻最能暖人心。
他低頭吻了吻李悠然的發頂,輕聲說:“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