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晨光漫院宇，瑣事綴甜章
星羅礁的晨光總帶著海霧的清潤，悄悄漫過林氏莊園的雕花窗欞時，念清已經在嬰兒床裡伸著懶腰了。小傢伙穿著李阿姨新縫的鵝黃色連體衣，袖口和褲腳都綴著小小的荷葉邊，小腳丫蹬來蹬去，把蓋在身上的薄被踢得歪歪斜斜。
育兒嫂李姐正坐在床邊的小凳上，手裡拿著把桃木梳，輕輕給念清梳著胎髮。那胎髮軟軟的、絨絨的，像撒了層金粉，李姐梳得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她。“咱念念這頭髮真好，又黑又密，隨婉清女士，”李姐笑著說，聲音放得像一樣軟，“等再長長點，給你扎兩個小揪揪，繫上紅綢帶，像年畫裡的娃娃。”
蘇婉清靠在露臺的藤椅上，身上蓋著林羽昨晚送來的羊絨披肩，手裡捧著本翻舊了的童話書。陽光透過葡萄藤的縫隙落在書頁上，把“小紅帽”的插畫照得暖暖的。“李姐您太慣著她了，”她輕聲道，目光落在唸清身上，嘴角的笑意像漾開的水波，“才多大就想著扎小揪揪，等她會跑了，指不定怎麼拆呢。”
“女孩子就得嬌著養，”李姐把梳好的胎髮用紅繩系成小辮，小心翼翼地放進個錦緞小盒子裡，“這是念想，等她出嫁的時候再拿出來，多有意義。”她把小盒子放進嬰兒房的抽屜，裡面已經放著念清的第一顆乳牙、第一次剪的指甲，還有林羽特意收集的胎毛做成的毛筆。
林曉端著盤切好的草莓走進來，果皮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看著就新鮮。“周師傅剛從溫室摘的，”她把盤子放在蘇婉清面前的小桌上，“說這是奶油草莓，甜得很，一點酸味都沒有。”
蘇婉清拿起一顆放進嘴裡，草莓的甜混著奶香在舌尖爆開，像含了顆小小的糖球。“真甜，”她笑著說，“你也多吃點，補補維生素C。”
“我等會兒再吃，”林曉擺擺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念清的小腳丫，“你看她這腳脖子，細細的，像藕節似的！剛才我給她穿襪子，差點沒敢用力，生怕捏碎了。”
正說著，張醫生帶著護士走進來，手裡拿著個銀色的聽診器。“婉清，該做產後複查了，”她把聽診器放在手心焐了焐，才輕輕放在蘇婉清的胸口，“呼吸很平穩，恢復得不錯。今天再抽個血，看看血常規和電解質，沒問題的話，下週就能去園區的花園散步了。”
“抽血會不會疼啊？”林曉湊過來，看著護士手裡的針管，有點緊張，“婉清姐最怕疼了。”
“就像蚊子叮一下，”張醫生笑著安撫道，“護士小周技術最好，上次給念念抽血，她都沒哭。”
小周護士已經準備好了針管和消毒棉，動作輕柔地在蘇婉清的胳膊上消毒：“蘇女士放鬆點，很快就好。”針尖輕輕刺入面板，蘇婉清果然沒哼一聲，只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林曉趕緊遞過顆草莓：“婉清姐，吃顆草莓就不疼了。”
蘇婉清笑著接過，剛放進嘴裡，就聽見念清在嬰兒床裡“咿呀”了兩聲。李姐趕緊走過去，抱起小傢伙晃了晃：“是不是餓啦？周師傅剛溫好母乳，溫度正好。”
周師傅端著保溫瓶走進來，裡面是剛溫好的母乳，他試了試流速，才倒進奶瓶裡。“這母乳是昨天存的，”他解釋道，“用40度的水浴溫的，營養沒流失，您放心。”
念清一含住奶嘴就安靜了，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奶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林曉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帕子，小心翼翼地幫她擦了擦：“你看她多能吃，跟個小饞貓似的，以後肯定跟林羽哥一樣，是個吃貨。”
“吃得多才長得快，”張醫生看著念清的吃相，笑著說，“昨天量體重已經7斤8兩了，比上週又長了，看來營養吸收得很好。”
抽完血，張醫生又給林曉做了胎心監護，螢幕上的胎心音“咚咚”的，像小鼓在敲。“148次/分，很規律，”張醫生在手冊上記下資料，“胎兒發育得很好，就是林小姐最近有點貧血，周師傅得多做點豬肝瘦肉粥。”
“知道了，”周師傅趕緊點頭，“中午就做，用新鮮的豬肝，焯過水去了血沫，保證不腥。”
早餐擺在餐廳的長桌上，長長的桌布拖到地上，上面印著淡紫色的薰衣草花紋。周師傅做了南瓜粥、雞蛋羹、蔥油餅，還有特意給蘇婉清準備的燕窩羹，上面撒著幾粒枸杞，看著就滋補。
林羽從外面晨跑回來，額頭上還帶著汗，手裡拿著兩朵剛開的玫瑰。“給你們帶的，”他把玫瑰插進餐桌中央的花瓶裡，“花園裡新開的，粉玫瑰，說能讓人心情好。”
“跑了多久？”蘇婉清遞過毛巾，“看你滿頭大汗的。”
“就跑了五公里，”林羽擦著汗，“在海邊的棧道跑的，看見老李帶著他孫子撿貝殼，那小傢伙舉著個大貝殼跟我炫耀，說‘林叔叔，這是大海送給我的禮物’。”
“小孩子就是天真，”林曉喝著南瓜粥，“昨天我去幼兒園，看見他們把撿來的石頭當成寶貝，還互相換著呢。”
“等念念長大了，也帶她去撿貝殼，”蘇婉清輕聲說，“讓她知道大海有多美。”
“還要帶她去看日出，”林羽補充道，“星羅礁的日出特別美，紅通通的太陽從海里鑽出來，像個大蛋黃。”
吃完早餐，林羽陪著蘇婉清在客廳看電視，放的是念清的成長記錄片，是林羽找人特意做的，從她出生到現在，每天都錄一點，現在已經有兩小時了。畫面裡的念清從皺巴巴的小猴子，長成了肉嘟嘟的小可愛，看得蘇婉清直笑。
“你看她剛生下來的時候，多醜，”蘇婉清指著螢幕上的小嬰兒，“我當時還擔心，怎麼長得這麼不好看。”
“現在好看就行了，”林羽摟住她的肩膀，“女大十八變，以後肯定是個大美女。”
林曉坐在旁邊翻著育兒書，時不時念兩句：“書上說，寶寶三個月就能翻身了，到時候我們就給她買個爬行墊，讓她在上面爬。”
“買最大號的，”林羽說，“再買些海洋球，讓她在裡面玩。”
“還要買個小鋼琴，”蘇婉清補充道，“我想讓她學鋼琴，培養點氣質。”
“還是學畫畫吧，”林曉說，“畫畫能培養想象力。”
三個人爭來爭去，最後決定都買，讓念清自己選。李姐在旁邊聽著，笑著說：“你們啊，把孩子當成寶了，其實孩子健康快樂最重要。”
中午的豬肝瘦肉粥做得很香，周師傅還放了點菠菜碎，顏色翠綠，看著就有食慾。林曉喝了滿滿一碗，說：“比我媽做的好吃，我媽總把豬肝煮得太老，嚼不動。”
“那是沒掌握好火候，”周師傅得意地說，“豬肝要冷水下鍋，煮到八成熟就撈出來，切片再炒，這樣才嫩。”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透過落地窗照在地板上，像鋪了層金箔。念清在嬰兒床裡睡著了，小嘴巴還在輕輕動；李姐坐在旁邊做針線活，給念清縫著小鞋子；張醫生在整理檢查報告，字跡工工整整；林羽靠在沙發上，給蘇婉清和林曉削蘋果，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沒斷；周師傅在廚房準備下午茶，空氣裡飄著烤曲奇的甜香。
蘇婉清靠在林羽肩上，看著窗外的花園，那裡的玫瑰開得正豔，蝴蝶在花叢中飛來飛去。“真好，”她輕聲說，“這樣的日子真好。”
“以後天天都這麼好，”林羽握緊她的手，“等你恢復好了，我們就去島上的度假村住幾天，那裡有私人海灘，能看星星。”
“還要帶著念念和肚子裡的寶寶，”林曉摸著小腹，眼睛亮晶晶的，“讓他們也看看星星有多美。”
夕陽西下時，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把碎金。周師傅做了豐盛的晚餐，有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還有給念清準備的蔬菜泥。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說說笑笑，念清在嬰兒椅裡揮舞著小勺子，像在給大家伴奏。
蘇婉清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幸福就是這樣吧——有陽光，有親人，有吃不完的美食，有說不完的廢話，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得像浸在蜜裡，甜得讓人捨不得吞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