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暖夜融細語,枕畔漫甜溫
星羅礁的晚風總帶著海的清潤,穿過林氏莊園的迴廊時,把廊下風鈴吹得叮噹作響。秦悅站在二樓臥室的窗前,看著遠處園區的燈火像撒在黑夜裡的星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簾上的蕾絲花邊——這窗簾是林羽上週讓人換的,說“你總說月光太亮睡不著,這厚點的能擋光”。
“在看甚麼呢?”林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沐浴完的溼熱氣息,他手裡拿著條米白色的浴巾,正擦著半乾的頭髮,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鎖骨上,像落了串碎鑽。
秦悅轉過身,目光落在他鬆垮的家居服領口,那裡露出的肌膚被熱水燙得泛著淡淡的粉。“在看樓下的梔子花開了,”她輕聲道,聲音被晚風拂得軟軟的,“白天還打著苞,這會兒居然全開了,香得很。”
林羽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樓下的花壇,潔白的梔子花叢果然綴滿了繁星似的花朵,香氣混著海風漫進窗戶,甜得讓人心裡發酥。“張嬸說這品種叫‘月光’,專在夜裡開,”他放下浴巾,伸手輕輕拂去她肩上的一縷碎髮,指尖帶著點溫熱的水汽,“你不是總說喜歡梔子花香嗎?我讓園丁多栽了幾棵,繞著迴廊種的,以後開窗就能聞見。”
秦悅的臉頰微微發燙,像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到似的。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來星羅礁,隨口跟他抱怨“島上的花太少,沒家裡熱鬧”,沒想到他記到了現在。“太費心思了,”她垂下眼睫,看著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
“對你,從來都不麻煩。”林羽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只有兩人能懂的溫柔,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把她往床邊帶,“站了半天,累了吧?床上鋪了新換的床單,是你喜歡的天絲料,滑滑的,睡著舒服。”
臥室的頂燈沒開,只亮著床頭兩盞暖黃的壁燈,光線柔和得像融化的蜂蜜。床上鋪著天藍色的床單,上面印著細碎的海浪圖案,是秦悅去年在畫冊上看到的款式,當時還跟他說“這圖案看著就涼快”。
“周師傅燉了安神湯,”林羽端過床頭櫃上的白瓷碗,裡面是琥珀色的液體,飄著幾粒蓮子,“放了點酸棗仁,張醫生說能助眠,你嚐嚐。”他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才遞到秦悅唇邊。
秦悅張嘴喝了一口,清甜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流,帶著點淡淡的藥香,卻不苦。“挺好喝的,”她笑著說,“比我媽燉的好喝,她總放太多遠志,苦得沒法咽。”
“周師傅特意請教了老中醫,”林羽又餵了她一勺,“說這比例最安神,還不影響口感。你最近總說睡得淺,以後每天晚上都讓他燉一碗。”他把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替她解開發繩,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上,像匹光滑的綢緞。
“別總為我操心這些,”秦悅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像聽著最安心的鼓點,“你公司那麼多事,夠忙的了。”
“再忙也得顧著你啊,”林羽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洗髮水的清香混著梔子花香,讓人心裡軟軟的,“你忘了上次你感冒,我在外地開會,愣是請了假連夜趕回來?在你這兒,工作永遠得往後排。”
秦悅想起那次,他進門時滿身寒氣,手裡還攥著給她買的薑糖,說“聽說這個治感冒”,結果自己凍得第二天就發燒了。當時她又氣又心疼,現在想起來,卻只剩甜了。“那回是你自己笨,不知道多穿點。”她嗔怪道,指尖卻輕輕劃過他的手背,那裡有塊淺淺的疤——是去年幫她修書架時被釘子劃到的。
“為你笨點咋了,”林羽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樂意。”他把她往床上帶,自己則躺在外側,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腰上,像圈溫暖的柵欄,“累不累?要不要給你按按肩?我最近跟理療師學了兩招,據說挺管用。”
“不用,”秦悅搖搖頭,往他懷裡縮了縮,“這樣就挺好。”她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水晶墜子在暖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這兒住嗎?你說這床太大,半夜總找不到我,結果把我擠到床邊,差點掉下去。”
林羽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動透過手臂傳到她身上,暖暖的。“那不是緊張嘛,”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第一次跟你在外面過夜,總怕照顧不好你。現在不一樣了,你看,”他收緊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懷裡,“保證掉不下去。”
臥室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風鈴的輕響。秦悅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踏實得很。她忽然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不苟言笑的技術骨幹,開會時總皺著眉,誰都不敢跟他開玩笑,可在她面前,卻會露出這樣孩子氣的模樣,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會把她的小事當成天大的事。
“明天想吃甚麼?”林羽忽然開口,手指輕輕在她腰側畫著圈,“周師傅說新到了些波士頓龍蝦,想給你做芝士焗龍蝦,說你上次在酒店吃了讚不絕口。”
“太麻煩了,”秦悅笑著說,“其實我想吃你做的西紅柿雞蛋麵,你做的比周師傅做的有家味。”
“行,”林羽一口答應,“明天早上我就給你做,用土雞蛋,炒得黃黃的,湯裡再臥兩個荷包蛋,保證你吃撐。”他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張嬸寄來的辣椒麵到了,說給你做油潑面吃,你不是總說星羅礁的辣椒不香嘛。”
“還是張嬸懂我,”秦悅眼睛一亮,“她做的油潑面,澆上熱油那一下,香得能把鄰居家的狗引來。”
林羽被她逗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像吻掉了一粒看不見的糖。“等週末,咱們回林家溝子看看,”他說,“讓張嬸給你做油潑面,做一大碗,管夠。再帶你去後山摘酸棗,小時候我總去那兒摘,酸溜溜的,特別開胃。”
“好啊,”秦悅點頭,聲音裡帶著期待,“我還想去看看你說的那棵老槐樹,你說你小時候總在上面掏鳥窩,被李大爺追著打。”
“那都是陳年舊事了,”林羽颳了刮她的鼻子,“不許再提,丟人。”
月光不知甚麼時候爬上了窗臺,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銀輝。秦悅打了個哈欠,眼皮漸漸沉了下來,林羽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綿長,知道她睡著了,便輕輕調整了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他低頭看著她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嘴角還微微翹著,像是在做甚麼美夢。
他想起有人說過,最好的愛情,就是兩個人在一張床上,即使不說話,也覺得安心。以前他不懂,現在看著懷裡的人,忽然就懂了——所謂的歲月靜好,不過就是這樣,有暖燈,有花香,有身邊人平穩的呼吸,有把每個平凡的夜晚,都過成蜜裡調油的安穩。
窗外的梔子花香還在漫進來,風鈴還在輕輕響,林羽的手臂緊了緊,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牢了些,像抱住了全世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