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晚風拂過窗紗，甜言漫過心間
夕陽把天邊的雲彩染成了蜜糖色，病房裡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林曉趴在搖籃邊，手指輕輕戳著念清的小臉蛋，小傢伙似乎被戳得癢了，小嘴一咧，吐出個小小的泡泡，逗得林曉“咯咯”直笑：“你看你看，她跟我互動呢！林羽，你說她是不是認識我這個未來的‘乾媽’了？”
“甚麼乾媽，”林羽正在給蘇婉清削梨，梨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沒斷，“等你自己生了寶寶，她就是小姨，論輩分呢。”
“小姨就小姨，”林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睛還盯著念清，“反正我跟她投緣。你看她這小眼神，烏溜溜的，跟你小時候一個樣——張嬸說你小時候就用這眼神騙她的糖吃。”
林羽手裡的梨刀頓了頓，耳尖有點紅：“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咋啥都聽張嬸說？”他把削好的梨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給蘇婉清，“吃點梨潤潤喉，今天說話太多了。”
蘇婉清接過盤子，叉起一塊梨放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帶著點微涼的甜。“張嬸也是疼你，”她笑著說，“上次我回去，她還唸叨你小時候不愛吃青菜，她就把青菜剁成餡包成餃子，騙你說‘這是肉的’，結果你一口氣吃了二十個。”
“哪有二十個，頂多十個！”林羽不服氣地辯解，卻被林曉抓住了話柄：“喲，原來你小時候還挑食啊？那等我們有了寶寶，可不能隨你，得讓她啥都吃，長得壯壯的。”她突然湊近林羽，小聲說，“我今天看食譜，說孕婦得多吃蔬菜，回頭我天天給你做青菜沙拉，你陪著我吃，先培養感情。”
林羽一臉苦相：“能不能換個？比如……番茄炒雞蛋里加點青菜？”
“不行！”林曉斬釘截鐵地說，“沙拉最有營養，就這麼定了！”
蘇婉清看著他們鬥嘴，眼裡的笑意像漾開的水波。她拿起一塊梨，遞到林曉嘴邊：“先吃點梨消消氣，別跟他置氣。”
林曉張嘴接住，梨的清甜沖淡了她的“強勢”，她嚼著梨說：“還是婉清姐對我好。”她忽然想起甚麼，從包裡翻出個小袋子，“對了，我帶了點堅果，是我媽從新疆寄來的，巴旦木、核桃、開心果都有，說是備孕吃最好，你倆也多吃點。”
她抓了一把放在桌上，先剝了個巴旦木遞給林羽：“給，補充點微量元素。”又剝了個核桃塞給蘇婉清，“婉清姐，這個給你，補腦子，帶孩子辛苦。”
蘇婉清笑著接過來：“謝謝你曉曉，想得真周到。”
“那當然，”林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自己也剝了個開心果，“我可是做足了功課的。對了林羽，你那劇本寫完了沒？別總熬夜，我查了，熬夜影響內分泌，對備孕不好。”
“快了，就剩個結局了，”林羽說，“今晚爭取寫完，以後不熬夜了，早睡早起，陪你去公園散步，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林曉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蘇婉清，“婉清姐，你晚上起夜的時候，讓林羽多給你披件衣服，彆著涼了。我媽說女人生完孩子最怕冷，得好好坐月子。”
“知道了，”蘇婉清笑著說，“他晚上睡得輕，我稍微動一下他就醒，比鬧鐘還靈。”
林羽正在給念清換尿布，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點不好意思：“主要是怕你起夜摔倒，病房地板滑。”
“看看看，多體貼，”林曉湊到蘇婉清耳邊小聲說，“我就說他靠譜吧。”
蘇婉清被她逗笑，輕輕推了她一下：“別胡說。”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窗外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羽換完尿布，把念清放回搖籃裡，小傢伙似乎累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林曉趴在床邊，看著念清恬靜的睡顏，忽然嘆了口氣：“真羨慕啊，這麼小個人兒，啥也不用幹，就負責吃和睡，還有這麼多人疼。”
“等你有了寶寶，也能這麼疼她，”蘇婉清說，“到時候你就知道，看著她一點點長大，是件多幸福的事。”
“嗯！”林曉重重地點頭，眼睛裡閃著光，“我要給她買好多好多小裙子，粉色的、藍色的、帶蕾絲花邊的，每天換一件，把她打扮成小公主。還要給她買玩具，布娃娃、積木、小火車……擺滿整個房間。”
“別買太多，”林羽笑著說，“小孩子玩具太多容易分心，買幾樣經典的就行。我小時候就一個撥浪鼓，玩了大半年，照樣開心。”
“那不一樣，”林曉反駁道，“現在的孩子多幸福啊，就得富養。再說了，我樂意給我閨女買，你管不著。”
“好好好，我管不著，”林羽無奈地說，“你想買多少買多少，行了吧？”
病房裡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漫過窗紗，飄向窗外的夜空。林羽給蘇婉清倒了杯溫水，又給林曉也倒了一杯，看著她們小口喝水的樣子，心裡像揣了個暖爐，熱乎乎的。
他忽然覺得，以前總覺得“家”是個模糊的概念，直到現在，看著蘇婉清溫柔的笑臉，看著林曉嘰嘰喳喳的樣子，看著搖籃裡安穩睡著的念清，才明白家是甚麼——是有人陪你吃一塊梨，聽你說一堆廢話，在漫長的夜晚裡，把每個平凡的瞬間都過成甜。
林曉拿起那本《孕期食譜》，又開始研究起來，時不時問林羽：“你會做這個山藥排骨湯嗎？上面說要燉兩個小時呢。”“這個銀耳蓮子羹，是不是得用砂鍋燉才好吃？”
林羽耐心地一一回答，聲音裡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蘇婉清靠在床頭，看著他們，手裡輕輕摩挲著林羽送的月亮吊墜，冰涼的銀貼著面板，心裡卻暖得發燙。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臺，給房間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紗。念清在夢裡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這滿室的甜。林羽看著蘇婉清，蘇婉清也看著他，眼裡的笑意像浸了蜜，不用說話，就知道彼此心裡在想甚麼。
是啊，日子就是這樣，有月光，有暖燈，有身邊人，有說不完的家常，還有這淌過歲月的，化不開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