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午後暖陽裡，絮語釀甜香
午後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懶洋洋地淌過病房的窗臺，在地板上積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念清躺在搖籃裡，小臉紅撲撲的，剛喝完奶，嘴角還掛著點奶漬，像只偷嚐了蜜的小貓。林曉趴在搖籃邊，手指小心翼翼地戳著小傢伙的腳丫，嘴裡嘖嘖稱奇：“你看她這小腳趾，跟珍珠似的，一個一個圓滾滾的，太可愛了！”
“輕點戳，”蘇婉清靠在床頭翻著育兒書，語氣裡帶著笑意，“她脾氣隨林羽，看著乖，其實倔著呢，惹急了能哭到你頭疼。”
林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湊到林羽身邊：“真的假的？林羽還有這本事？我怎麼沒見他倔過？上次我讓他陪我去買口紅，他嫌麻煩，我瞪了他一眼，他不就乖乖去了？”
林羽正在給蘇婉清削蘋果，聞言手一頓，蘋果皮斷了截，他沒好氣地說：“那是讓著你，不是怕你。”話雖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再說了，我那叫有風度，跟倔不沾邊。”
“拉倒吧，”林曉伸手搶過他手裡的蘋果，啃了一大口，“上次在片場，導演說你寫的劇本結局太虐，讓改得圓滿點，你非說‘悲劇才有力量’，跟人家吵了一下午，最後還是導演妥協了，這還不叫倔？”
“那不一樣，”林羽認真地說，“劇本是心血，不能隨便改。但你買口紅這種小事，讓著你怎麼了？顯得我大度。”
蘇婉清被他們逗笑，放下書說：“你倆別吵了，聽著像兩隻鬥嘴的小麻雀。對了曉曉，你電影拍完了，接下來有啥打算？”
“打算？”林曉眼睛一亮，湊到林羽身邊，手指卷著他的袖子晃悠，“打算跟林羽生個寶寶啊！上午不是說好了嗎？下週三去體檢，要是沒問題，就趕緊備孕！”她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還查了，說這個月是排卵期，命中率高！”
林羽的臉“騰”地紅了，伸手拍開她的手：“胡說八道甚麼呢，婉清還在這兒呢。”
“婉清姐又不是外人，”林曉滿不在乎地說，又轉向蘇婉清，“婉清姐，你跟我說說，懷孕的時候是不是特辛苦？我聽說會孕吐，還會腿腫，是不是真的？”
“有點辛苦，但也沒那麼可怕，”蘇婉清笑著說，“孕吐是因人而異，我前三個月吐得厲害，吃啥吐啥，後來就好了。腿腫的話，讓林羽給你多揉揉，晚上少喝點水，就好很多。”她頓了頓，眼裡閃過溫柔的光，“不過看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感覺到寶寶在裡面動，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真的呀？”林曉聽得眼睛發直，伸手摸了摸蘇婉清的肚子，雖然已經癟下去了，卻彷彿還能感受到生命的悸動，“那我要是懷孕了，你可得多教教我。比如怎麼數胎動，怎麼選孕婦裝，還有……生的時候會不會很疼啊？”
“疼肯定是有點疼，”蘇婉清坦誠地說，“但看到寶寶的那一刻，就啥都忘了。你看念念現在多可愛，想想以後有個跟她一樣的小傢伙喊你媽媽，是不是覺得很幸福？”
“幸福！太幸福了！”林曉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兩顆小星星，“我要給寶寶織小毛衣，買好多好多小襪子，紅的、藍的、帶小熊圖案的，堆成一座小山！還要給她講故事，我聲音這麼好聽，講睡前故事肯定特別棒！”
林羽在旁邊聽著，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拿起個橘子，慢慢剝著皮，橘瓣的清香漫出來，混著陽光的味道，甜甜的。“你倒是想得遠，”他說，“先把體檢過了再說吧，要是身體不允許，想再多也沒用。”
“肯定允許！”林曉拍著胸脯保證，“我身體好得很，片場天天跑，吃嘛嘛香，睡眠也好，肯定沒問題！倒是你，”她伸手捏了捏林羽的胳膊，“你是不是經常熬夜寫劇本？得早點睡，別影響精子質量！”
“知道了知道了，”林羽無奈地說，“從今天起我早睡早起，戒菸戒酒，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林曉滿意地點點頭，又想起甚麼，從包裡翻出個小本子，“對了，我還列了個備孕清單，你看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寫著：
1. 每天喝牛奶，吃雞蛋，補充蛋白質；
2. 林羽不許再喝可樂，改喝豆漿；
3. 週末一起去公園散步，鍛鍊身體；
4. 買本《備孕指南》，倆人一起看；
5. 把臥室的檯燈換成暖黃色，據說有助於放鬆心情……
林羽看著這清單，哭笑不得：“你這準備得也太充分了吧？跟要打仗似的。”
“那當然，”林曉得意地說，“生寶寶是大事，必須認真對待！對了，婉清姐，你那本《孕期食譜》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想學著做點有營養的菜，先給林羽補補。”
“當然可以，”蘇婉清點頭，“在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裡，你自己去拿吧。那本書挺實用的，上面的湯譜都很簡單，適合新手做。”
林曉興沖沖地跑去翻抽屜，找出食譜就坐在椅子上翻起來，一邊看一邊唸叨：“這個黃豆燉豬蹄不錯，據說能補膠原蛋白……還有這個烏雞湯，婉清姐你是不是喝過？上面說對女性特別好……林羽，你看這個清蒸鱸魚，刺少，適合孕婦吃，回頭我做給你嚐嚐？”
林羽湊過去看，只見她指著的那頁畫著條肥美的鱸魚，旁邊寫著“安胎利產，營養豐富”。“行啊，”他笑著說，“不過你先把番茄炒蛋做好再說吧，上次你炒的，雞蛋糊了，番茄還沒熟。”
“那是意外！”林曉瞪了他一眼，“這次我肯定做好！你等著瞧！”
蘇婉清看著他們鬥嘴，心裡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林曉認真的側臉上，照在林羽無奈又寵溺的笑臉上，照在搖籃裡念清恬靜的小臉上，像一幅最溫馨的畫。她忽然覺得，生活就該是這樣，有吵有鬧，有笑有甜，像杯加了蜜的檸檬水，酸酸甜甜，卻讓人回味無窮。
林羽剝好橘子，分成一瓣一瓣的放在碟子裡，先遞了一瓣給蘇婉清，又給林曉塞了一瓣。橘子的酸甜味在嘴裡化開，林曉忽然說：“對了，我還買了點葉酸，據說備孕要吃這個。林羽，你也得吃，醫生說男性吃了有好處。”她從包裡掏出兩個小瓶子，往林羽手裡塞了一瓶，“記得每天吃一片，不許忘！”
“知道了，管家婆。”林羽笑著收下，把瓶子放進上衣口袋裡，摸了摸，硬硬的，卻像揣了顆希望的種子。
午後的時光過得慢悠悠的，林曉捧著食譜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問蘇婉清幾個問題；林羽坐在旁邊給念清疊小衣服，那些小小的連體衣、小襪子，在他手裡變得整整齊齊；蘇婉清靠在床頭，看著他們，偶爾說句話，空氣裡瀰漫著橘子的清香、陽光的暖，還有藏不住的甜。
念清醒了，沒哭，只是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看，小嘴巴“咿呀”了兩聲。林曉立刻放下食譜跑過去，學著蘇婉清的樣子輕輕拍著搖籃：“念念乖，阿姨給你唱個歌好不好？‘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她的歌聲不算好聽，甚至有點跑調，卻把念清逗笑了，小嘴巴咧開，露出沒牙的牙床，像個小老太太，可愛得緊。林羽趕緊拿起手機，拍下這一幕，嘴裡唸叨著：“這得存下來，等她長大了給她看，讓她知道小時候有個跑調的阿姨給她唱過歌。”
林曉搶過手機看，笑著說：“拍得不錯，把我拍得挺好看的。林羽，等我們有了寶寶，也天天給她拍照，做成相簿，等她十八歲的時候送給她當禮物。”
“好啊，”林羽笑著點頭，“還要拍影片，記錄她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爸爸……”
“還有第一次叫媽媽！”林曉搶著說，眼裡的期待像要溢位來。
蘇婉清看著他們憧憬的樣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夕陽漸漸西沉，把天邊染成了溫柔的橘色，病房裡的燈光亮了起來，暖黃的光裹著滿室的甜，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讓人覺得安穩又幸福。
她知道，未來的日子裡，還會有更多這樣的午後，有吵吵鬧鬧，有絮絮叨叨，有說不完的廢話，有藏不住的溫柔。而這些，正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樣，像顆裹了蜜的糖，含在嘴裡，甜在心裡，慢慢融化，漫過歲月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