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北邊的妖怪大軍終於動了。
訊息傳來的時候,櫻正在院子裡揮劍。
“姐!”
犬夜叉的聲音從城堡高處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它們來了!”
櫻抬起頭,看到犬夜叉站在城牆上,正朝北邊張望。
她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櫻收起劍,快步跑上城牆。
阿毘姬已經站在了最高的箭垛上,白色的戰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翅膀收攏在背後,長槍握在手中。
她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凝重了。
“多少?”
櫻問。
“至少一千五百。”
阿毘姬的聲音很平靜,但櫻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東西。
“而且……那個王級的,也來了。”
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北邊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一片正在緩緩移動。
那不是烏雲。
那是妖怪。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山腳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它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朔呢?”
阿毘姬問。
“在房間裡。”
“讓她別出來。”
“可是……”
“沒有可是。”
阿毘姬轉頭看了櫻一眼,眼神銳利得像刀。
“她的感知能力是我們在戰場上唯一的眼睛。”
“但她的身體太弱了,連隨便一隻妖怪都打不過。”
“她不能上戰場。”
櫻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去告訴朔,讓她在城堡最高處待著。”
“用她的感知,告訴我敵人的每一個動向。”
“明白。”
櫻轉身跑下城牆。
……
房間裡,朔抱著布偶,蜷縮在床角。
她的臉色很白。
是因為她的感知一直在開著,她“看到”了那支大軍。
一千五百多隻妖怪。
每一隻的妖氣都不一樣,有的強,有的弱,有的冷得像冰,有的熱得像火。
它們匯在一起,像一片翻滾的黑色海洋,正朝城堡湧來。
“朔。”
櫻推門進來,快步走到妹妹身邊。
“阿毘姬姐姐讓你去城堡最高處。”
“用你的感知,幫我們看敵人的動向。”
朔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映著姐姐的臉。
“我能做到嗎?”
“能。”
櫻蹲下來,握住朔冰涼的手。
“你一定可以。”
朔沉默了片刻,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
她站起身,抱緊了布偶,跟著櫻走出了房間。
城堡的最高處是一座塔樓,比城牆還高出一截。
站在塔樓上,能清楚地看到北邊的妖怪大軍。
朔站在塔樓的垛口後面,閉上眼睛,將感知能力開到最大。
一瞬間,無數的資訊湧入她的腦海。
妖怪的數量、位置、妖氣的強弱、移動的速度……
她甚至能“看到”它們之中最強的那個……
那個王級的。
它的妖氣像一座山,壓在所有妖怪之上。
不。
不是一座山。
是一片天空。
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
朔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太陽穴突突地跳,頭像是要裂開一樣。
但她沒有收回感知。
“它們……分三路……”
朔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中路最多,大約八百隻,直衝城堡正門。”
“左翼三百隻,右翼四百隻……”
“那個王級的,在中路最後面。”
櫻把這些資訊牢牢記在心裡,轉身朝城牆跑去。
城牆上,阿毘姬聽完櫻的彙報,眉頭皺得更緊了。
“分三路……是想包抄我們。”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戰士。
不到兩百人。
一千五百對兩百。
兵力差距,七倍以上。
“把所有戰士調到正面。”
阿毘姬下令。
“左右兩翼放棄防守。”
“甚麼?”
一個御鳥族戰士愣住了。
“放棄兩翼?那它們不就……”
“它們要包抄,就讓它們包抄。”
阿毘姬的聲音冰冷。
“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分散防守。”
“與其三面都守不住,不如把所有力量集中到正面。”
“只要正面不破,城堡就不會丟。”
“可是……”
“沒有可是。”
阿毘姬長槍一頓,槍桿撞擊石磚,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執行命令。”
“是!”
戰士們領命,迅速行動起來。
一刻鐘後。
妖怪大軍到了。
最先到達的是中路的先鋒。
大約兩百隻下等妖怪,形態各異,有的像狼,有的像蛇,有的像蜘蛛,密密麻麻地從山坡上湧下來。
它們的速度很快,嘶吼聲震耳欲聾。
“弓箭手,準備!”
阿毘姬舉起長槍。
御鳥族的戰士們拉開弓弦,箭矢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放!”
上百支箭矢齊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落入妖怪群中。
慘叫聲響起。
十幾只妖怪被射穿,倒在地上。
但更多的妖怪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上來。
“第一隊,跟我上!”
阿毘姬張開翅膀,從城牆上俯衝而下。
長槍橫掃,三隻妖怪被攔腰斬斷。
鮮血噴濺,染紅了她的白色戰甲。
她長槍如龍,每一次刺出都帶走一條性命。
速度快到肉眼幾乎跟不上,在妖怪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御鳥族的戰士們緊隨其後,長槍、弓箭、利爪,所有的武器都用上了。
城牆上,犬夜叉握著短刀,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戰鬥。
他的身體在發抖。
是因為興奮。
是因為妖怪的血液在沸騰。
“我要下去。”
他忽然說。
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瘋了?”
“我沒瘋。”
犬夜叉轉頭看著櫻,眼眸中燃著一團火。
“姐姐,我不能一直站在這裡看著別人為我們拼命。”
“我也是個半妖。”
“我也有妖力。”
“我也能戰鬥。”
櫻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鬆開了手。
“小心點。”
“嗯。”
犬夜叉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犬夜叉落地的瞬間,短刀已經出鞘。
一隻狼形妖怪朝他撲來,張開血盆大口,牙齒上還掛著碎肉。
犬夜叉迎著那隻妖怪衝上去。
在它咬下來的前一瞬,身體猛地一矮,從它腹下滑過。
短刀向上刺出。
刀鋒剖開了那隻妖怪的肚子,內臟和鮮血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妖怪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犬夜叉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他的心跳得很快。
這種廝殺的感覺,似乎讓身體越來越熱。
渾身的力量,似乎源源不盡的供給。
“小子,不錯嘛。”
阿毘姬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讚許。
“但別得意,這才剛開始。”
話音未落,又有三隻妖怪同時朝犬夜叉撲來。
犬夜叉握緊短刀,迎了上去。
……
塔樓上,朔閉著眼睛,感知著整個戰場。
她的額頭上全是汗,嘴唇發白,身體在微微發抖。
但她沒有停下。
“左翼……有一百隻繞過來了……”
她的聲音很虛弱。
“它們想……從側面攻擊……”
櫻收到資訊,立刻朝城牆上的戰士喊道。
“左翼有一百隻繞過來了!快!”
戰士們迅速調整陣型,朝左翼迎戰。
但御鳥族的戰士太少了。
正面已經投入了大部分兵力,左翼的防線稀稀拉拉,只有不到三十個人。
一百對三十,盡佔優勢。
而且那些繞過來的妖怪,比正面的更強。
“撐住!”
一個御鳥族戰士喊道,長槍刺穿了一隻妖怪的胸膛。
但下一秒,她被另一隻妖怪撲倒,利爪撕開了她的翅膀。
鮮血飛濺……
城堡外的戰鬥越來越慘烈。
地上倒滿了屍體,有敵人的,也有御鳥族的。
血流成河。
犬夜叉已經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隻妖怪了。
五隻?十隻?還是二十隻?
他的身上全是血。
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血還在往外滲。
他沒有退。
因為阿毘姬還在前面。
因為他的姐姐和妹妹還在城堡裡。
因為他是男人。
“來啊!”
他朝面前的妖怪吼道,短刀橫在身前,眼眸中滿是戰意。
那些妖怪被他的氣勢震懾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然後,更多的妖怪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所有的妖怪同時停下了動作。
犬夜叉一愣,抬頭看去。
北邊的山坡上,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了。
那個身影至少有三丈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頭頂長著兩根彎曲的角,眼睛是暗紅色的,像兩團燃燒的炭火。
它的氣息……
強得離譜。
單單就是妖散發的威勢,就已經壓得犬夜叉的膝蓋在發軟,牙齒都咯咯的碰撞發出聲音。
“終於肯出來了……”
阿毘姬握緊了長槍,翅膀上的羽毛根根豎起。
“王級的……老東西……”
阿毘姬沒有猶豫,目光一凝。
雙翅展開,舉著長槍就朝著他而去。
作為自己這一方唯一的王級大妖怪,她不出戰,難道還要那三個小傢伙保護自己?
當年千夜保護了自己,他的孩子在自己這裡,自己又怎麼不拼命保護?
看到阿毘姬的動作。
對面那王級大妖怪冷哼一聲。
“初入王級?真是不自量力!”
話音落下, 他瞬間抬手,腦袋一歪。
直接用腦袋上泛著冷光的角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