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空之城迎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訪客。
守城的妖怪遠遠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時,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頰邊兩道妖紋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身後那團毛茸茸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步都沉穩而從容,像是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加快腳步。
“殺、殺生丸少爺……”
守城的妖怪連忙跪下行禮,聲音都在發抖。
殺生丸沒有看他,徑直走過。
邪見跟在他身後,拄著人頭杖,氣喘吁吁地小跑著,一邊跑一邊回頭瞪了那守城妖怪一眼。
“看甚麼看!殺生丸少爺回自己家,用得著你大驚小怪?”
“是是是,這位大人!”
守城妖怪把頭埋得更低了。
邪見聽到大人,頓時挺起了胸膛。
冷哼了一聲,連忙追上去。
天空之城的正殿。
千夜靠坐在主位上,手中握著那捲永遠看不完的古籍,猩紅的眼眸半闔著。
他早就感應到了。
那道純粹的,帶著一絲冷意的妖氣。
正從城門口向正殿方向移動。
“回來了。”
千夜低聲喃喃,合上書,放在身側。
片刻後,正殿的門被推開。
殺生丸站在門口,銀白色的長髮上沾著些許風塵,但那張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了千夜一眼,然後走了進來。
“父親。”
聲音很冷,像是冬日的風。
千夜看著他,點了點頭。
殺生丸沒有說話,只是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下。
邪見小跑著跟進殿內,在殺生丸身後站定,偷偷看了千夜一眼,然後連忙低下頭。
作為這個妖界的唯一的皇級大妖怪,橫掃整個妖界。
邪見還是很緊張的。
殿內沉默了片刻。
千夜開口了。
“見過她們了?”
殺生丸頓了頓。
“沒有。”
千夜看了他一眼。
“你回來,不是為了看她們?”
殺生丸沉默了片刻。
“順路。”
千夜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拆穿。
邪見在後面急得直跺腳,心裡暗暗叫苦。
殺生丸少爺啊,您都趕了一天路,從西之國邊境一刻不停地趕回來,這叫順路?
但他不敢說。
他一個字都不敢說。
眼下,是讓自己敬畏的殺生丸少爺和老爺之間的對話!
“去看看她們吧。”
千夜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櫻和犬夜叉,都在東邊的寢殿。”
殺生丸坐在那裡,沒有動。
千夜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你母親出關了,也在。”
殺生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千夜沒有再說甚麼,推門走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殺生丸和邪見。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邪見小心翼翼地開口。
“殺生丸少爺……要不,咱們去看看?”
殺生丸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邪見連忙跟上,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
東邊的寢殿。
翠子正坐在廊下,懷裡抱著櫻,逗她玩。
櫻已經兩個月大了,面板不再皺巴巴的,變得白嫩嫩、粉嘟嘟的。
白色的頭髮比剛出生時長了一些,軟軟地貼在頭皮上,一雙眼睛已經睜開了,漆黑如墨。
“櫻,笑一個!~”
翠子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小臉。
櫻眨了眨眼,然後咧嘴笑了。
沒有牙齒的牙齦粉粉的,笑起來像個小天使。
翠子的心都要化了。
“啊啊啊你怎麼這麼可愛!”
她把櫻舉高高,櫻“咯咯”地笑出了聲,小手在空中揮舞。
遠處,殺生丸的身影出現在廊道的盡頭。
翠子感應到了那股妖氣靠近。
抬起頭,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看著殺生丸的模樣,尤其是那樣貌和千夜有個七八分相似。
翠子頓時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殺生丸……”
翠子連忙站起身,抱著櫻。
殺生丸在她面前停下,微微躬身。
隨後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嬰兒身上。
櫻感覺到了陌生的氣息,轉過頭,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殺生丸。
她眨了眨眼。
然後,她伸出手,朝殺生丸的方向夠了過去。
小手在空中揮舞,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翠子愣住了。
殺生丸也愣住了。
邪見在後面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這……”
翠子回過神,連忙說。
“殺生丸,你要不要……抱抱她?”
殺生丸看著那隻朝他伸過來的小手,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
動作很慢,像是怕驚擾到甚麼。
翠子小心翼翼地把櫻遞過去。
殺生丸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動作僵硬。
他的手指修長而蒼白,骨節分明,此刻卻小心翼翼地託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像是託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櫻被他抱進懷裡,非但沒有哭,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她的小手抓住了殺生丸垂在胸前的銀髮,用力拽了拽。
殺生丸的頭微微偏了一下。
邪見嚇得魂飛魄散。
“櫻、櫻公主殿下!那是殺生丸少爺的頭髮!
不能拽!快鬆開!”
櫻不聽。
她拽得更用力了,小嘴咧著,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殺生丸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
那雙眼眸正看著他,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啊,噠!”
聲音清脆響亮,像是在喊甚麼。
邪見差點暈過去。
殺生丸騰出手,輕輕碰了碰櫻的臉。
指尖很涼,動作很輕很輕。
櫻被他碰了一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咯咯”地笑出了聲。
她鬆開殺生丸的頭髮,轉而抓住了他的手指,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殺生丸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手指的小手。
很小。
小到他的一個指節就比她的整個手掌還大。
“……”
殺生丸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眸中,有甚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寢殿的門從裡面開啟了。
奏姬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和服,長髮用一根玉簪挽著,面容溫婉如玉,眉眼間帶著初為人母的溫柔。
看到殺生丸懷裡的櫻,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殺生丸,剛回來?”
她聲音輕柔。
殺生丸抬頭看了她一眼,僵硬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奏姬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櫻。
櫻正攥著殺生丸的手指,玩得不亦樂乎,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她很喜歡你呢。”
奏姬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欣喜。
“除了我和千夜,誰抱她她都哭。今天居然沒哭。”
殺生丸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
櫻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衝他咧嘴笑了。
一旁的邪見看到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
隨後一抹眼淚出現。
殺生丸少爺,果然是很溫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