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
天空之城進入了一年中最美的季節。
櫻花園裡，花瓣如雪片般飄落，鋪滿了青石小徑。
陽光透過花枝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帶起一陣淡淡的花香。
千夜坐在廊下，手中握著一卷書，猩紅的眼眸卻沒有落在書頁上。
他在聽東邊寢殿裡傳來的聲音。
奏姬的預產期……
就在這幾天了。
十六夜坐在他身邊，腹部已經很明顯地隆起，她手裡拿著一塊布料，正在縫製嬰兒的小衣服。
針腳細密而整齊，每一針都縫得很認真。
“千夜。”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您緊張嗎？”
千夜沉默了片刻。
“不緊張。”
十六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騙人。”
“……”
千夜沒有說話，只是把書翻過一頁。
但十六夜注意到，那本書是倒著拿的。
她沒有戳穿，只是低下頭，繼續縫衣服。
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遠處，翠子端著一碗湯藥從廊下走過，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
“師父，書拿反了。”
千夜低頭看了一眼，沉默地將書正過來。
翠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端著藥碗走進了奏姬的寢殿。
寢殿裡，奏姬正靠坐在軟榻上，長髮披散，面容有些蒼白，但眉眼間滿是溫柔。
她的手掌覆在隆起的腹部上，感受著腹中孩子的動靜，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笑。
“奏姬姐姐，藥來了。”
翠子在她身邊坐下，把藥碗遞過去。
奏姬接過碗，低頭聞了聞，微微皺眉。
“又是這個味道……”
“良藥苦口。”
翠子眨了眨眼。
“師父親手熬的哦。”
奏姬的手微微一顫，碗裡的藥汁晃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翠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真的？”
“我騙你做甚麼。”
翠子託著腮，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師父今天天沒亮就起來了，一個人在灶臺前熬了一個小時。”
奏姬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藥。
藥確實很苦。
但心裡，很甜。
“翠子。”
“嗯？”
“幫我把千夜叫進來，好嗎？”
翠子笑了，站起身朝外走去。
片刻後，千夜走了進來。
他在奏姬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沉默了一會兒。
“藥喝了嗎？”
“喝了。”
奏姬放下碗，輕輕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上。
“千夜，摸摸。”
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奏姬的身體微微一顫。
然後，她感覺到腹中的孩子動了一下。
千夜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奏姬抬起頭，看著他。
千夜的臉上依舊沒有甚麼表情，但奏姬能看到，他猩紅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柔軟。
“千夜。”
“嗯。”
“孩子好像在叫你。”
千夜沒有說話，只是將掌心貼得更緊了一些。
奏姬靠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我有點害怕。”
“怕甚麼？”
“怕……做不好母親。”
千夜沉默了片刻。
“你會的。”
奏姬鼻頭一酸，她連忙低下頭，用袖子擦眼睛，不想讓千夜看到。
千夜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查克拉悄然進入奏姬的體內進行小心探查。
千夜眼底隨即閃過一抹認真。
看樣子，也就這幾天了！
……
三天後的深夜。
千夜站在產房門外，一動不動。
月光灑落在他肩頭，將那道身影襯得像一尊雕塑。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甚麼表情。
但他的手，握成了拳。
骨節泛白。
“千夜。”
十六夜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拳頭。
“奏姬姐姐會沒事的。翠子姐姐在裡面。”
千夜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鬆開了拳頭，反手握住了十六夜的手。
十六夜能感覺到，他的掌心是溼的。
十六夜用力握緊了他的手。
產房裡，奏姬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從深夜到凌晨，從月懸中天到東方泛白。
當第一縷晨光穿過雲層，灑落在天空之城上的時候……
產房裡傳來了一聲啼哭。
清脆、響亮，像是春天第一聲驚雷，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產房的門終於開啟了。
翠子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
她的臉上滿是疲憊，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師父。”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個女孩。”
千夜看著她懷裡的襁褓，沒有說話。
翠子走過去，把孩子遞到他面前。
“抱抱她。”
千夜低頭，看著襁褓中的小東西。
很小。
小到他的手掌就能托住整個後背。
面板皺巴巴的，紅彤彤的。
頭髮是白色的，有一雙可愛的耳朵。
眼睛還沒有睜開，但小嘴在不停地動，像是在找甚麼。
千夜伸出手，輕輕接過襁褓。
孩子被他抱進懷裡，本是大聲哭喊的忽然就不哭了。
她的小鼻子動了動，像是在聞父親身上的氣息。
然後，她的小嘴彎了一下。
像是在笑。
千夜看著她。
“櫻。”
孩子的小手握成了拳，攥住了千夜的衣襟。
像是在回應。
千夜抱著櫻，隨即瞬身走進了產房。
奏姬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滿頭大汗，但她的眼睛很亮。
看到千夜懷裡的孩子，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千夜……”
千夜在床邊坐下，把孩子放在她枕邊。
奏姬側過頭，看著那個小東西。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
孩子的小嘴動了動，朝她的方向蹭了蹭。
“櫻……”
她喃喃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的櫻……”
千夜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淚痕。
奏姬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千夜，謝謝。”
“謝謝……給了我一個女兒。”
千夜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她很像你。”
奏姬愣了一下。
“哪裡像？”
“都好看。”
奏姬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千夜看著她，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奏姬……”
“嗯？”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