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邊的晨霧還未散盡，十六夜已經跪坐在老松樹下，閉著眼睛，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
她的呼吸很慢，很均勻。
胸口深處，那團微弱的力量正在緩緩流動。
從胸口流向喉嚨，從喉嚨流向頭頂，再從頭頂流回胸口。
一圈，一圈，又一圈。
她已經這樣修行了三天。
每天清晨一刻鐘，傍晚一刻鐘，從未間斷。
“不錯。”
千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十六夜睜開眼，看到千夜正靠在樹幹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猩紅的眼眸正看著她。
“靈力比昨天強了一點。”
十六夜的臉微微泛紅。
“千夜大人，我……我真的能成為巫女嗎？”
“能不能，看你自己的修行。”
千夜翻了一頁書，聲音平淡。
“靈力只是基礎。真正決定巫女實力的，是對靈力的運用、對邪氣的感應、以及……意志。”
十六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掌心甚麼都沒有。
但她能感覺到，那團力量確實比昨天更活躍了。
它像一隻剛剛破殼的小鳥，正在試探著扇動翅膀。
“我再教你一個方法。”
千夜合上書，走到她面前。
“把靈力集中在掌心。不要讓它散開，像握水一樣，握住了，但不能捏碎。”
十六夜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靈力從胸口湧出，沿著手臂流向掌心。
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掌心匯聚，溫熱的，柔軟的，像是握著一團溫暖的水。
但當她試圖讓它更凝聚的時候，它卻像受驚的魚一樣四散開來，從指縫間溜走了。
“啊……”
十六夜睜開眼，看著空空的掌心，有些沮喪。
“沒關係的。”
千夜的聲音很平靜。
“第一次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不錯了。繼續練。”
十六夜點點頭，又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讓靈力凝聚，而是先感受它的流動。
從胸口到肩膀，從肩膀到手肘，從手肘到手腕，從手腕到掌心。
一點一點，慢慢地，穩穩地。
然後，她試著讓靈力在掌心停留。
一秒，兩秒，三秒……
靈力散了。
但比剛才多堅持了兩秒。
十六夜睜開眼，眼中多了一絲光亮。
“千夜大人！我……”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千夜正看著她。
猩紅的眼眸中映著她的倒影。
十六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做得好。”
千夜收回目光，轉身朝營地走去。
“明天繼續。”
十六夜跪坐在老松樹下，看著他的背影，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他說了“做得好”。
千夜大人說了“做得好”。
十六夜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裡，臉頰燙得像著了火。
當天傍晚，十六夜沒有去送湯。
不是不想，而是因為她在修行查克拉。
與靈力不同，查克拉需要同時調動精神能量與身體能量，然後將其平均混合。
這對她來說，比靈力更難。
靈力像是身體裡本來就有一口井，她只需要找到井口，把水打上來就行。
但查克拉……
查克拉像是要在乾涸的土地上挖一口井。
她盤腿坐在帳篷裡，面前攤著千夜給她的那本書。
書上的字跡很新，墨香還沒散盡。
每一筆每一畫都工工整整，沒有半分潦草。
十六夜看著那些字跡，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千夜大人……
是專門為她寫的。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悸動壓下，專注於書上的內容。
“精神能量，來源於鍛鍊、經驗與情感。
身體能量，來源於細胞中的力量……”
十六夜咬了咬嘴唇。
精神能量……
她有人族的意志，少時顛沛流離，讓她早就看透了世間冷暖。
但身體能量……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族的公主，從未修煉過任何力量。
她閉上眼睛，試著感應身體中的力量。
甚麼都沒有。
她咬著牙，又試了一次。
還是甚麼都沒有。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直到夜幕降臨，她依然沒有感應到任何查克拉的跡象。
十六夜坐在帳篷裡，看著面前的書，眼眶有些發酸。
為甚麼……
靈力她都能感應到，為甚麼查克拉就不行？
“十六夜？”
翠子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
十六夜連忙擦了擦眼角。
“翠子大人，請進。”
翠子掀開簾子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今天沒見你去送湯，猜你可能在修行。餓了吧？喝點湯。”
十六夜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湯是骨頭熬的，加了野菜，暖洋洋的。
“翠子大人……”
“怎麼了？”
“我……我感應不到查克拉。”
十六夜的聲音很小。
“靈力我能感應到，但查克拉……我試了一下午，甚麼都感應不到……”
翠子在她身邊坐下。
“十六夜，你知道師父為甚麼要把查克拉也教給你嗎？”
十六夜抬起頭，看著她。
翠子的聲音很輕。
“因為師父知道，靈力是你的天賦，但查克拉……
是你需要努力才能得到的東西。
他給了你兩條路，一條輕鬆的，一條艱難的。
但他沒有讓你只選一條。”
她頓了頓，看著十六夜的眼睛。
“他是想告訴你，你可以走得更遠。”
十六夜怔怔地看著她。
“可是……我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還沒做到。”
翠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師父說過，查克拉的修煉，最重要的是平衡。
精神與身體的平衡。
你的精神足夠強大，但身體……
你從來沒有修煉過，所以身體能量很弱。
這不是你的錯，只是需要時間。”
十六夜用力點了點頭。
當晚，十六夜沒有睡覺。
她盤腿坐在帳篷裡，一遍又一遍地嘗試感應身體中的力量。
夜深了，營地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溪水潺潺的聲音。
十六夜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身體內部。
從頭頂開始，慢慢往下。
額頭、眼睛、鼻子、嘴巴、喉嚨、胸口、腹部……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不是靈力那團溫暖的火。
而是一股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熱流。
它不在胸口，而是在腹部深處，像是埋在地底深處的溫泉，正一點一點地往上湧。
十六夜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感受那股熱流。
很微弱，很微弱。
但確實存在。
查克拉。
這就是查克拉。
十六夜睜開眼，眼睛裡多了抹堅定。
她做到了。
查克拉……
靈力……
以後自己再也不是累贅了！！
十六夜腦海裡千夜的身影一閃而逝。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隨後閉上眼睛。
繼續！
繼續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