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蹄踏空而行，瞬息間掠過數十里。
翠子緊隨其後，足尖輕點虛空，身形如同一道白色流光。
她很急。
那個老人的話一直在她耳邊迴響。
“公主殿下是個好人……她對我們這些百姓很好……”
“她不該死在這裡……”
翠子攥緊長劍，靈力在體內運轉到極致。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千夜端坐馬背，猩紅的眼眸望向遠方。
那座城池，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城牆巍峨，比之前那座廢墟之城氣派得多。
但此刻，城門外卻聚集著黑壓壓的人群。
有哭喊聲，有求饒聲，有絕望的尖叫。
還有……
肆意的狂笑。
“到了。”
千夜淡淡道。
炎蹄四蹄一頓，停在城門外百丈處的高空。
翠子落下身形，站在他身側，目光投向下方。
城門緊閉。
但城門外，卻跪著數百名百姓。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被驅趕到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他們面前，站著七道身影。
七個人。
七種武器。
七種氣息。
每一道氣息，都透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殺意。
翠子的目光掃過那七人，瞳孔微微收縮。
這些人，很強。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額頭有紫色星形圖樣。
腦後系一條黑色的麻花辮。
身著白色主色外衣及外甲，腰間繫有一條紅色的布條腰帶。
面容俊美，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扛著一柄巨大的刀，刀身上還滴著鮮血。
剛才那笑聲，就是他發出的。
他身旁，一個光頭，戴著頭巾。
額頭有類似三角形的標記圖樣的年輕人。
還有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渾身肌肉虯結。
站立起來的樣子在常人看來如小山一般。
在他們不遠處，一個瘦削的老頭和全身裝甲的怪人正在瘋狂的破壞。
瘦削的男人身著白色長袍和頭巾，用絲巾圍在臉上。
遠處，兩個人在人群中。
一個正在殺戮，他的頭髮是散開的，臉上飾有綠色花紋，看上去很是猙獰。
最後一個那人，男身女相。
穿著暴露的皮甲，正挑起一個年輕男子的下巴。
七人隊
那年輕男子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動彈。
“喲，這小哥長得不錯。”
男人嬌笑，聲音甜膩卻讓人毛骨悚然。
“可惜啊可惜，待會兒就要死了。”
“蛇骨，別玩了。”
為首那年輕男子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公主呢？還沒出來？”
蛇骨撇撇嘴，收回長鞭。
“城門關得死緊，人家怎麼進去嘛。”
年輕男子笑了。
那笑容俊美，卻讓人從心底發寒。
他轉頭，看向城門上方。
那裡，站著一道身影。
一個女子。
身著華美的和服，長髮如瀑，面容絕美。
她的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憤怒與絕望，卻仍強撐著站在城頭。
“十六夜公主！”
有百姓哭喊。
“公主殿下，救救我們！！”
十六夜咬緊牙關，手死死攥著城牆的邊緣。
她身邊，一個老臣焦急地拉著她的袖子。
“公主殿下，您不能下去！那些人……那些人就是魔鬼！”
十六夜沒有理他。
她只是看著下方那些百姓，看著他們眼中的絕望與期盼。
那是她治下的百姓。
是信任她、愛戴她的人。
而現在，他們正在被屠戮。
“開啟城門。”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老臣愣住了。
“公主殿下？！”
“我說，開啟城門。”
十六夜轉身，看著他。
“他們是因為我才來的。我不能……讓那些百姓替我去死。”
老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公主的性子。
看著柔弱，骨子裡卻倔強得很。
十六夜看到他們不為所動。
也不再看他，轉身就要下城樓。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不用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天空中，一道白色流光疾馳而下。
那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四蹄之下火焰翻湧，踏空而來。
馬背上，一道黑袍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白髮如雪，在風中輕輕飄動。
那雙眸子，是詭異的猩紅色。
城牆上，十六夜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那一刻，她的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那張臉……
她見過。
在西之國。
有一次人族和妖族遞交和平盟約……
在那一場宴會後，無意間看到過……
那個男人，曾經讓整個西之國的女妖都為之傾倒。
那個男人，曾經讓她在離開後，還無數次想起。
那個男人……
千夜。
他怎麼來了？
十六夜怔怔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而此刻，千夜的目光，卻根本沒有看她。
他只是低頭，望向那七人隊。
翠子從空中落下，站在那七人面前。
純白的巫女服在風中輕輕擺動，黑色的長髮以白色緞帶束起，清麗出塵。
她看著那七人，目光平靜得可怕。
七人隊也愣住了。
為首那年輕男子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翠子。
“喲，來了個漂亮的小巫女。”
他笑了，笑容玩味。
“怎麼，想英雄救美？可惜啊，你是女的，算不得英雄。”
其餘幾人鬨笑起來。
那叫蛇骨的女子打量著翠子，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馬上就是一具屍體了。”
翠子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
她只是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
“那座城的人，是你們殺的？”
年輕男子歪了歪頭。
“哪座城？”
他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
“哦，你說那個破城啊？”
他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是啊，我們殺的。怎麼了？”
翠子的手，握緊了劍柄。
但她沒有拔劍。
她只是繼續問。
“為甚麼要殺他們？”
年輕男子笑了，笑得更加肆意。
“為甚麼？”
他歪著頭，像是在思考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因為他們弱啊。弱者，不就是該被強者殺的嗎？”
翠子沉默了。
她看著這個年輕人。
他長得很好看，笑起來甚至有些陽光。
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溫度。
只有冰冷的、純粹的殺意。
“所以，你們殺人，只是因為喜歡？”
年輕男子想了想。
“喜歡？”
他笑了。
“不只是喜歡。是享受。”
“你試過嗎？那種刀刃劃過脖子的感覺，那種鮮血噴濺的感覺，那種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覺……”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滿是陶醉。
“太美妙了。”
“簡直讓人上癮。”
翠子沒有再問。
她只是拔出劍。
劍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劍穗上紅色的繩結輕輕晃動。
“明白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比剛才冷了幾分。
“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年輕男子睜開眼，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哦？小巫女要跟我們打？”
他笑了，笑容燦爛。
“一個人，打我們七個？”
“有意思。”
他揮了揮手。
“蛇骨，你去陪她玩玩。”
蛇蠍嬌笑一聲。
“好啊，我最喜歡跟漂亮姑娘玩了。”
她走上前，上下打量著翠子。
“小丫頭，你這身衣服不錯。待會兒殺了你，我就扒下來自己穿。”
翠子沒有理她。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劍尖微垂。
蛇骨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裝甚麼清高！”
他手腕一抖，長刀快速抽出，如同毒蛇般朝翠子面門抽來！
那長刀又快又狠，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翠子沒有動。
她只是微微側身。
刀鋒擦著她的臉頰掠過，連一根髮絲都沒碰到。
蛇骨瞳孔微縮。
他手腕再抖，長刀在空中變向，橫掃而來！
翠子依舊沒有動。
她只是輕輕一躍，身形拔地而起，避過這一刀。
“就這點本事？”
翠子突然開口，蛇骨愣了愣。
隨即反應過來，怒而反笑。
“好好好，小巫女，看我等會兒撕爛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