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谷村以東三百里,三不管地帶的深處。
一座古老祭壇矗立於群山環抱的谷地中央,由黑色玄武岩砌成,表面刻滿早已失傳的邪異符文。
祭壇呈九邊形,每個角落都立著一根扭曲的石柱,柱頂雕刻著形態各異的妖魔頭顱。
時值黃昏,殘陽如血,將祭壇染上一層暗紅。
殺生丸與琉璃懸停於谷地上空,俯視下方。
“邪氣濃度比黑風峽谷的要高。”
琉璃眉頭緊皺,周身泛起淡金色的神光,抵禦著空氣中無處不在的侵蝕。
殺生丸沒有回應,金紫色的眼眸緊盯著祭壇中央。
那裡跪伏著數十道人影,皆身著灰袍,面戴猙獰面具。
他們圍成一圈,中央擺放著一具早已乾癟的妖族屍體,屍體胸口插著一柄骨制匕首。
清虛子立於屍體旁,手持一卷泛黃的古籍,正以嘶啞的嗓音唸誦著某種古老咒文。
隨著咒文進行,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暗紅色的邪光。
天空中的血色愈發濃郁,彷彿整片天地都在呼應這場褻瀆的儀式。
“他們在進行喚靈血祭。”
琉璃低聲解釋,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
“以百族之血為引,召喚早已隕落的邪靈殘片。
這種儀式一旦完成,方圓千里都將化為死域。”
殺生丸眼神一冷。
“那就讓他們完不成。”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銀光俯衝而下,五指間月華光刃瞬間凝聚,直取清虛子後心!
“終於來了。”
清虛子卻彷彿早有預料,頭也不回,只是抬起左手,五指虛握。
“起!”
祭壇四周的九根石柱同時爆發出沖天的邪光,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將殺生丸的攻勢盡數擋下。
月華光刃斬在邪光巨網上,爆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卻未能將其擊破。
殺生丸身形在空中一個折返,穩穩落在祭壇邊緣。琉璃緊隨其後,落在他身側。
“西國少主,妖族巡行使……真是美味啊。”
清虛子終於轉過身,面具下的雙眼閃爍著猩紅的光。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嗎?”
“等我?”
殺生丸語氣平靜。
“等我淨化你這褻瀆生靈的邪徒?”
“哈哈哈……”
清虛子大笑,笑聲中滿是瘋狂。
“淨化?不,我是等你送來最完美的祭品。
身懷晨曦本源與犬妖族始祖血脈的軀體,這才是喚醒吾主的最佳容器!”
他猛地撕開胸前道袍,露出心口處一枚嵌入血肉的黑色晶石。
晶石內部,隱約可見一張扭曲的面孔在蠕動。
“看到了嗎?這是吾主賜予我的邪神之種。
只要將你獻祭,吾主就能借你之軀重臨世間!”
琉璃臉色驟變。
“你瘋了!甚麼邪神,即便是有,他復活後,第一個吞噬的就是你這個宿主!”
“那又如何?”
清虛子眼中滿是狂熱。
“能為吾主降臨獻上一切,是我等信徒最高的榮耀!”
他高舉雙臂,祭壇上的邪教徒們齊聲應和,誦經聲陡然拔高。
祭壇中央那具妖族屍體開始劇烈顫抖,乾癟的面板下有甚麼東西在蠕動,彷彿隨時會破體而出。
“不能再等了。”
琉璃雙手結印,周身神光大放。
“淨世之光!”
純淨的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湧出,與祭壇的邪光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邪光巨網在金光的衝擊下開始波動,但依舊堅韌。
“吾族之血……不滅之魂……”
殺生丸想到了犬妖族的那些始祖畫面。
喃喃自語。
額間的月牙印記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銀白,而是夾雜著古老的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額間蔓延、交織。
“這是……”
琉璃震驚地看著殺生丸周身的變化。
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髮梢竟開始泛起淡淡的金色。
殺生丸的氣息在急速攀升,大妖怪巔峰的壁壘轟然破碎,一步踏入王級!
不,不止是王級。
那股氣息中,蘊含著一種跨越時間的古老威嚴,彷彿有某個沉睡的存在正在他體內甦醒。
殺生丸睜開眼。
他抬起右手,抬手一抓。
“轟!”
整座祭壇劇烈震顫,九根石柱上的邪光如同遇到天敵般瘋狂退縮。
祭壇表面的符文開始崩裂、剝落,那些跪伏的邪教徒齊聲慘叫,七竅中湧出黑血。
“不!吾主的儀式……”
清虛子嘶吼著想要維持陣法,但殺生丸的那一爪,已經突破他的認知。
“破。”
殺生丸輕吐一字。
九根石柱,齊根斷裂!
邪光巨網瞬間潰散,祭壇中央那具妖族屍體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灰。
清虛子胸口的黑色晶石發出淒厲的哀鳴,表面裂開無數細紋。
“不……吾主……吾主救我……”
晶石中的扭曲面孔掙扎著想要逃離,卻在一道銀金交織的光芒掃過後,徹底湮滅。
清虛子的身體僵在原地,眼中的猩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空洞與絕望。
“我……我都做了……甚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又看向祭壇四周那些早已失去生機的村民屍體。
那是他從楓谷村附近擄來的無辜者。
“邪神……騙了我……”
清虛子跪倒在地,身體開始從腳部向上化為飛灰。
“它答應給我力量……答應讓我長生……可是……”
話未說完,他已徹底消散,只留下一件空蕩蕩的道袍,和一枚碎裂的黑色晶石。
祭壇上一片死寂。
邪教徒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大多已因陣法反噬而斃命,少數倖存者也已神智崩潰,只會喃喃自語。
琉璃散去神光,走到殺生丸身邊,擔憂地看著他。
“殺生丸,你感覺怎麼樣?”
殺生丸周身的銀金光暈正在緩緩收斂,額間的月牙印記也恢復平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很多……不屬於我的記憶。”
“那應該就是你體內,犬妖族的妖怪之血返祖,造成的記憶的初步覺醒。”
琉璃輕聲解釋。
“你的血脈純度極高,又融合了晨曦本源。
因情緒引導,可能會觸發血脈深處的力量。”
她頓了頓,又道。
“但這很危險。過早覺醒始祖之力,可能會導致你的意識被古老記憶侵蝕,甚至……人格被覆蓋。”
殺生丸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我不會被覆蓋。”
他的眼神重新恢復清明。
“那些記憶只是記憶,我才是殺生丸。”
琉璃看著他堅定的側臉,心中稍安。
“我們先清理這裡,然後回西國覆命。
這次的邪神信徒事件,恐怕只是開始。”
兩人正要動手淨化祭壇殘留的邪氣,殺生丸懷中的傳訊玉符卻突然劇烈震動。
是西國王宮的緊急傳訊。
“殺生丸,立即回撤!”
是露的聲音從未如此急促。
“王城西邊出現能量波動,大批妖怪已經被吸引了過去。
凌月仙姬大人命令你立即回防!”
殺生丸與琉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絕不會是小麻煩。
……
西國以西三千里,無盡海之上。
千夜懸浮於高空,黑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猩紅的眼眸緊盯著下方海面。
原本平靜的海面,此刻正翻滾著詭異的赤紅色波濤。
波濤中央,一個巨大的旋渦正在形成,漩渦深處隱約可見某種龐大建築的輪廓。
更讓千夜在意的是,從旋渦中散發出的氣息。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純粹,卻又帶著某種不協調力量波動。
千夜眼中的輪迴圖案緩緩旋轉。
就在這時,旋渦中央的建築輪廓突然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島。
一座懸浮於海面之上的浮空之島,整體呈不規則的圓形,邊緣處延伸出八條巨大的石質觸鬚,如同章魚的腕足般緩緩擺動。
島嶼表面覆蓋著晶礦,在夕陽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
千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島,似乎有點印象。
“難道是蓬萊島?”
蓬萊島,犬夜叉的劇場版。
蓬萊島是一座被結界籠罩、每五十年才現世一次的奇異島嶼。
島上居住著半妖孩童,以及守護他們的巫女。
但眼前的蓬萊島,與他記憶中畫面的截然不同。
島嶼更大,氣息更古老,那種詭異的觸鬚,更是原著中未曾出現的。
千夜正思索間,島嶼突然震動起來。
島上紅光大放,八條石質觸鬚同時揚起。
頂端裂開,露出內部複雜的機械結構。
下一刻,八道赤紅色的光束從觸鬚頂端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直撲千夜!
“防禦機制?”
千夜沒有躲閃,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外。
“神羅天徵。”
無形的斥力場瞬間展開,八道光束在觸及力場的瞬間如同撞上牆壁般炸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蓬萊島的攻擊並未停止。
島嶼表面那些晶礦同時亮起,無數細小的光束如雨點般射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型光柱,再次轟向千夜!
這一次,光柱中蘊含的能量層級,已經達到了王級。
“有點意思。”
千夜眼中閃過一絲興致。
他依舊沒有躲閃,只是將右手的斥力場加強。
“砰!!!”
光柱與斥力場碰撞的瞬間,整片海域為之震顫。
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擴散開來,海面被硬生生壓出一個直徑千米的巨坑,海水向四周排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海床。
光柱持續了整整十秒才消散。
千夜懸浮於原地,毫髮無傷,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凌亂。
“結束了嗎?”
他看著下方的蓬萊島,聲音平靜。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那這座島的防禦……未免太兒戲了。”
彷彿回應他的話語,蓬萊島中央結界,轟然破開。
無數的妖怪,窺見蓬萊島開啟機會,不要命的蜂擁而至。
“妖怪,死!!”
島上,一道嬌詫聲音響起。
劇烈的靈力波動從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