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生丸降生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整個妖族世界掀起了滔天波浪。
那一夜千丈始祖虛影顯聖的異象,被無數雙眼睛看見,被無數張嘴傳頌。
短短三日,西國犬妖王城少主降生的訊息已傳遍,連遠在北域冰原、南海深處的妖族部落都收到了風聲。
第七日,西國王宮正式開放,迎接各族使者朝賀。
從清晨開始,犬妖王城外的虹橋上就排起了長龍。
各族使者身著華服,手捧賀禮,在犬妖侍衛的引導下有序入城。
天空之城下方的廣場上,早已搭建起巨大的觀禮臺,千夜與凌月仙姬端坐主位,鬥牙王、是露、琉璃分坐兩側。
凌月仙姬懷中抱著殺生丸,小傢伙今日裹著一件銀白色繡金紋的襁褓,只露出一張小臉。
他並未沉睡,而是睜著那雙金紫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不哭不鬧,很是安靜。
“南海鮫族使者到,獻上海神珊瑚一株,千年珍珠百顆,深海玄鐵千斤。”
“東國狐族使者到,獻上九尾靈狐尾毛一根,幻月寶玉一枚,靈藥三千株。”
“北域雪狼族使者到,獻上冰心蓮十朵,寒玉髓百斤,雪域特產……”
“……”
聲音此起彼伏,各族使者魚貫而入,獻上賀禮後恭敬行禮,目光卻都不由自主地飄向凌月仙姬懷中的嬰兒。
當他們與殺生丸那雙金紫色的眼眸對視時,幾乎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那眼神太清明,太深邃,完全不似嬰兒該有的懵懂,反而像是看透了他們的內心。
“西國少主果然不凡……”
一位來自南海魚人族的使者低聲感嘆。
“剛出生便有如此威勢,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他身旁的同伴卻眯起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如此純粹的血脈,如此深厚的根基……若是能取其一滴精血……”
話未說完,忽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自己。
那使者猛地抬頭,只見主位上千夜正淡淡地看著他,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他如墜冰窟,靈魂都在顫抖。
“噗通!”
使者雙腿一軟,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再不敢有任何雜念。
這一幕被周圍其他使者看在眼中,眾人心中都是一凜。
那些原本也懷有小心思的,此刻都收斂了念頭,老老實實行禮退下。
千夜收回目光,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在警告。
覬覦少主者,死。
朝賀儀式持續了整整一天,共有三百餘族派出使者,賀禮堆積如山。
其中不乏珍貴無比的天材地寶,可見各族對西國的重視,或者說,對那位剛出生便引動天地異象的少主的重視。
黃昏時分,儀式終於結束。
凌月仙姬抱著殺生丸回到寢宮,小傢伙今日見了太多陌生人,似乎有些疲憊,此刻已閉眼睡去,呼吸平穩。
“累了?”
千夜走到她身邊,輕輕接過孩子。
“還好。”
凌月仙姬搖搖頭,眼中滿是溫柔。
“只是覺得……我們的孩子註定要承受太多目光。”
“這是他的命。”
千夜低頭看著懷中的殺生丸,聲音平靜。
“但也是他的運。生於西國,長於你我膝下,他已比世間大多數生靈幸運。”
凌月仙姬依偎在他懷中,輕聲道。
“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快樂。”
“會的。”
千夜承諾道。
“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他。”
就在這時,懷中的殺生丸忽然動了動。
他並未醒來,但周身卻開始泛起淡淡的銀白色光暈。
那光暈很柔和,如同月光般流淌,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緊接著,異象再生。
寢宮窗外的天空中,尚未完全落下的夕陽旁,竟浮現出一輪淡淡的月影。
日月同輝的景象持續了約莫三分鐘時間,月光與日光交織,灑落在殺生丸身上,被他周身的光暈緩緩吸收。
“這是……日月同輝?”
凌月仙姬震驚道。
琉璃不知何時已來到寢宮門口,她看著這一幕,金色眼眸中滿是複雜。
“在無意識地吸收日月精華,淬鍊己身。這種天賦……即便是上古時期也極為罕見。”
千夜也感到驚訝。
他能感覺到,殺生丸體內的月華之力正在以一種玄妙的軌跡運轉,每運轉一週,根基便穩固一分,血脈便純粹一分。
這種修煉方式,完全是本能驅使,彷彿他天生就知道如何變強。
“看來,我們不需要教他如何修煉了。”
千夜輕聲說。
“他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
殺生丸周身的異象持續了一刻鐘才漸漸消散。
當他重新陷入沉睡時,額間的月牙印記似乎更明亮了幾分,隱隱有金色流光在其中流轉。
琉璃走上前,仔細觀察片刻,忽然皺眉。
“怎麼了?”
凌月仙姬察覺到她的異樣。
“晨曦源晶的力量,已與他完全融合。這意味著……”
她的話沒說完,但千夜已明白她的意思。
這意味著,殺生丸的氣息中,已帶有天宮晨曦之力。
就在此時,琉璃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東方天際。
“怎麼會……”
“他們還有幸存者?”
倖存者?
千夜目光一閃,他也感應到了。
三股強大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犬妖王城。
那氣息神聖而古老,與琉璃同源,卻更加凌厲,帶著審判與裁決的意味。
不過片刻,三道身影已出現在王城外的天空中。
那是兩男一女,皆身著白金雙色的神袍,衣袂飄飄,周身散發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光芒。
他們容貌俊美得不似凡物,眼眸是純粹的金色,如同融化的黃金。
為首的是位中年男子,他面容威嚴,手持一柄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寶石,正散發著與晨曦源晶同源的光芒。
他身後,左側是位青年男子,揹負雙劍,眼神銳利如鷹。
右側是位年輕女子,手持寶鏡,神色清冷如冰。
三人的目光穿透犬妖王城結界,直接鎖定在王宮方向。
確切地說,是鎖定在琉璃身上,以及她身後寢宮中的殺生丸。
“你是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