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之國內。
往日祥和寧靜的街道,如今巡邏的衛兵數量倍增,他們鎧甲鮮明,手持長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連街邊小販的吆喝聲都顯得有氣無力,百姓們步履匆匆,臉上交織著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巫女宮殿,這個鬼之國的信仰與權力核心,此刻更是戒備森嚴。
層層結界無聲運轉,隱匿在廊柱與飛簷間的咒文流淌著微光,守衛的巫女與武士們神情肅穆,如臨大敵。
然而,這一切森嚴的防禦,對於已然屹立於忍界頂點的宇智波千夜而言,形同虛設。
沒有引起任何波動,沒有觸動任何警戒結界,他就這樣如同融入背景的一抹墨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巫女寢宮最深處的靜室之外。
靜室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散發著柔和而持久的光暈。
鬼之國巫女彌勒,正背對著門口,跪坐在一張鋪展著巨大星象圖的案几前。
她穿著一身莊重的紫白色巫女服,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際,髮間點綴著簡單的玉飾。
但從那微微緊繃的肩線,以及長時間維持不動、彷彿凝固般的坐姿,千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內心的沉重與疲憊。
許是聽到了極其細微的開門聲,又或是感受到了那獨一無二、早已刻入靈魂的氣息,彌勒的肩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
她緩緩地,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遲疑,轉過頭來。
當她的目光,觸及到那個倚在門邊,嘴角噙著一絲熟悉笑意的身影時,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彌勒臉上那彷彿冰封般的嚴肅與凝重,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驚後的喜悅。
她那雙平日裡蘊含著智慧與慈悲的眼眸,此刻睜得大大的,裡面倒映著千夜的身影,閃爍著難以置信的水光。
“千……千夜?”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如同夢囈。
她甚至下意識地用手背輕輕擦了擦眼角,彷彿懷疑自己是否因過度勞累而產生了幻覺。
直到千夜邁開腳步,帶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一步步走近,皮鞋踏在光潔地板上的輕微聲響清晰地傳入耳中,彌勒才終於確信。
這不是夢!
他真的來了!
“是我。”
千夜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依舊有些呆愣的絕美臉龐,聲音溫和而低沉。
“收到你的信,我就來了。”
這句話如同解開了最後的束縛,彌勒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
她猛地從坐墊上站起身,甚至因為動作過急而微微踉蹌了一下。
但她毫不在意,如同一隻終於尋找到歸巢的鳥兒,帶著一陣清雅的香風,徑直撲入了千夜的懷中。
雙臂緊緊地環住他的腰身,臉頰深深埋入他溫暖寬闊的胸膛。
貪婪地呼吸著。
“千夜……千夜……”
她一遍遍地低聲呼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思念與終於得以放鬆的委屈。
千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擁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那順滑如綢緞般的長髮。
另一隻手則在她微微顫抖的背脊上輕柔地拍撫著,無聲地傳遞著安慰與支援。
過了好一會兒,彌勒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她抬起頭,眼眶依舊有些泛紅,但臉上已經重新煥發出動人的光彩。
“你……你怎麼突然就來了?也不提前派人通知一聲,我好準備迎接……”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嗔,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千夜胸前的衣料,彷彿生怕他下一刻就會消失。
“想給你個驚喜。”
千夜微微一笑,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溼潤。
“而且,我的巫女大人遇到了麻煩,我豈能坐視不理?”
他牽著她的手,引著她一同在旁邊的軟榻上坐下,姿態親暱而自然。
彌勒順勢依偎在他身側,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彷彿這才是最安心的港灣。
“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甚麼事了嗎?”
千夜的聲音放緩,帶著引導的意味。
提到正事,彌勒臉上的幸福神色稍稍收斂。
但依舊緊握著他的手,彷彿從中汲取著力量。
她輕輕嘆了口氣,開始敘述:
“大概在三天前的深夜,都城國庫遭到了襲擊。
守衛被打暈,外圍的警戒結界被無聲破除,內部由歷代巫女加持的封印……也被一種極其暴戾而精準的方式強行撕裂。”
她的語氣變得凝重。
“最初,我們都以為是有強大勢力覬覦國庫中封印的某件魔物或者禁忌忍具,畢竟那是鬼之國數百年的積累。
我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啟動了最高階別的防禦預案。”
彌勒頓了頓,抬起眼眸看向千夜,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古怪和無奈的神色。
“但是……經過清點,我們發現,對方的目標非常非常明確,也……非常獨特。”
“哦?”
千夜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國庫裡珍藏的古老卷軸、蘊含強大力量的巫女法器、甚至一些稀有的查克拉傳導金屬和寶石……對方連看都沒看一眼。”
彌勒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他只拿走了存放在最外層區域,準備用於五年左右各項開支的現款,總計……大約八億兩。”
“只偷錢?”
千夜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隨即,這訝異迅速轉化為一種瞭然和玩味。
一個實力強大,能潛入一國重地,目標卻如此純粹。
只為了金錢的忍者……
他的腦海中,瞬間鎖定了一個活躍在陰影世界,擁有不死能力的忍者。
“有意思。”
千夜輕輕摩挲著彌勒的手背,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看來,是有一位流浪忍者,手伸得太長了。”
他站起身,對彌勒說道。
“帶我去國庫現場看看。”
在彌勒的親自引領下,千夜來到了位於宮殿地下深處的國庫。
厚重的金屬大門上,原本繁複強大的封印符文此刻黯淡無光,中央位置有一個明顯的、彷彿被巨力強行撕裂的破損痕跡,邊緣還殘留著一絲駁雜的查克拉氣息。
千夜站在破損的大門前,雙眼微閉,隨即猛然睜開!
猩紅的光芒在靜室中一閃而逝,三顆勾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緩緩旋轉,隨即化為更加複雜深邃的圖案。
萬花筒寫輪眼已然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世界變得不同。
空氣中,一道道幾乎微不可察的查克拉痕跡如同蛛網般顯現出來。
這些痕跡從大門破損處延伸進去,在庫房內短暫停留,然後又蜿蜒而出,指向宮殿之外,延伸向遙遠的南方。
這種多屬性的查克拉殘留,幾乎與情報中那個人的特徵完美吻合。
“應該是他了……”
千夜低聲自語,寫輪眼恢復正常。
財迷,嚮往金錢……
曾經瀧隱村的精英,被派遣刺殺忍者之神。
傳聞中那個,八百里外扔苦無刺殺千手柱間的忍者……
叛忍,角都。
他轉身,看向身旁眼中帶著擔憂和期待的彌勒,語氣沉穩而令人安心。
“彌勒,你先回寢宮等我。我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
他伸手,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頭。
“我去去就回。”
彌勒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強大,心中所有的憂慮彷彿都被撫平。她乖巧地點點頭,柔聲道。
“好,我等你。一切小心。”
千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身影一晃,已然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
循著空氣中那常人根本無法感知的查克拉痕跡,以驚人的速度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