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隱村,土影辦公室。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杯子碎裂的刺耳聲音。
三代土影兩天秤大野木,這位以頑固和堅韌著稱的“石之意志”化身。
此刻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整個人猛地從座位上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手中那份剛剛由暗部拼死送回的加急戰報,飄然滑落。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渾身顫抖。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穩。
“聯軍……全面潰敗?雷影父子敗於宇智波止水?
奇拉比被波風水門生擒?
尾獸玉被轉移,後方指揮部被旗木朔茂和木葉小鬼們端掉……”
每念出一個字,他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他賴以維持冷靜的理性,在這份駭人聽聞的戰報面前,徹底崩塌。
他原本以為,即便無法速勝。
憑藉聯軍龐大的兵力和戰力,至少也能將木葉拖入戰爭的泥潭,極大消耗其力量。
他甚至已經在謀劃,後續在出動兩位人柱力和自己了……
就是後續如何在戰後瓜分利益的談判中為巖隱爭取最大份額事情都想到了。
可現實給了他最無情的一擊。
這不是僵持,不是慘勝。
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碾壓式的大敗!
沒有宇智波千夜,木葉展現出的戰爭潛力和新生代力量,恐怖如斯!
“木葉,木葉!!!”
大野木猛地捂住胸口,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他試圖調動查克拉穩住身形,但那積壓的震驚、憤怒、恐懼以及計劃徹底破產的巨大失落感。
如同山洪暴發,瞬間沖垮了他年邁身體的心理防線。
“土影大人!”
“父親!”
“……”
一旁的黃土和土影顧問驚撥出聲,連忙上前攙扶。
大野木猛地推開他們的手,想要憑藉意志力站直。
咔嚓一聲。
扭到了腰。
緊接著他眼前一黑,那股憋在胸口的鬱氣終於無法抑制。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濺開刺目的猩紅。
大野木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意識陷入黑暗之前,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對巖隱未來的深深憂慮。
“土影大人!”
“快!叫醫療班!快啊!”
“……”
整個土影辦公室瞬間亂作一團,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土影氣倒,前線大敗,訊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傳遍巖隱村。
帶來的是一片死寂般的絕望和前所未有的震動。
巖隱的天……
塌了。
……
月球,宮殿內。
與巖隱村的恐慌絕望形成鮮明對比,這裡瀰漫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寧靜與溫情。
這段時間,千夜與大筒木輝夜在這片荒蕪之地,彷彿找回了遺失的歲月。
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個眼神,一次觸碰,便足以傳遞千言萬語。
輝夜那冰封千年的心,在千夜陪伴下,逐漸融化。
展現出只對他一人流露的依賴與柔軟。
她依偎在他懷中。
對於擁有近乎永恆生命的大筒木輝夜而言,這點時間,不過是彈指一瞬。
但這段時間,卻比她被封印在月亮核心的千年。
更加鮮活,更加……充實。
這裡,沒有奢華的裝飾。
千夜靠坐在由月岩雕琢的矮榻上,輝夜則依偎在他身上,銀白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月華,鋪散在他深色的火影袍上。
她絕美的臉龐上,那億萬年不變的冰霜早已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的依賴與安寧。
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千夜衣袍的前襟,彷彿生怕這失而復得的溫暖再次消失。
“千夜……”
她輕聲喚道,聲音不再空靈縹緲。
而是帶著一絲初醒的慵懶和沙啞,如同情人間的呢喃。
“嗯。”
千夜低低應了一聲,手臂環著她纖細腰肢,下頜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他能感受到懷中嬌軀傳遞來的、細微的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歷經漫長孤寂後,終於找到歸宿的悸動。
“你離開後……”
輝夜閉上了那雙純淨的白眼,長長的睫毛如同冰晶蝶翼般輕顫,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那段經歷。
她的語言組織還有些生澀,彷彿在回憶一段極其遙遠且不願觸及的過去。
她說了對未知的大筒木追兵的恐懼。
她利用神樹吸取人類製造白絕大軍,並非為了統治,而是為了組建一支能夠保護自己、保護這個她和千夜相遇的世界的軍隊。
“吾……我很害怕。”
她第一次用上了更接近“我”的自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只有不斷積蓄力量,才能……才能等到你回來,才能應對他們。”
千夜靜靜地聽著,手指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長髮,無聲地給予安慰。
他能想象,一個擁有強大力量卻內心孤獨的女子,在無盡的歲月中,是如何在恐懼與期盼中煎熬。
“後來……我觀察人類。”
輝夜的聲音柔和了一些。
“學著他們的樣子。
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更好的瞭解這個世界。
同時也為了更好的應對他們到來,做了一些準備。
我在人類的祝福和見證下,收養了兩個孩子,將自己的查克拉分予他們,賜予他們超脫凡俗的力量!”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迷茫和痛楚。
“我想,他們也算是我的孩子,應該理解我。
我讓他們團結人類,供養神樹……
我以為,這樣將來可以在應對大筒木一族的人時有所幫助……”
然而,她寄予厚望的養子,卻最終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羽衣和羽村只是看到了神樹供奉帶來的苦難。
完全看不到他們這些人獲得查克拉後,讓人類,從大自然的險境之中脫離出來,有了應對災難的能力。
他們只是無法理解母親大人,為何要如此殘酷地對待她聲稱要守衛的人類。
一次又一次的請求,換來的只是輝夜日益加深的失望和固執。
“他們不懂……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威脅,來自天外……”
輝夜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只是想保護一切……包括他們。
我甚至想收回給他們的查克拉,只是不想他們……阻礙我,不想他們未來面對大筒木族人時白白送死……”
這最後的嘗試,被養子們視為了背叛與攻擊。
於是,母子反目,驚天動地的大戰爆發。
最終,她被自己親手賦予力量的孩子,聯手封印在了這冰冷的月球之上。
說到最後,輝夜的聲音低了下去,將臉龐深深埋進千夜的胸膛,肩膀微微聳動。
即便強大如她,被養子背叛、封印千年的痛楚,也從未真正消散過。
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失敗,更是情感上的重創。
千夜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深埋於歲月塵埃下的愁容。
他捧起她的臉,指腹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溼意。
“都過去了。”
千夜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撫平一切創傷的力量。
“那不是你的錯,輝夜。是認知的差異,是命運的無常。”
他凝視著她純淨的白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現在,我回來了。你不再是一個人面對。”
輝夜痴痴地看著他,眼中依賴更甚。
千夜繼續道。
“至於大筒木一族……
放寬心,我們還有時間。
他們並非無敵。
這個忍界,也有著獨特的力量體系,比如……仙術。”
“仙術?”
輝夜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知曉查克拉的根源,但對於融合自然能量的仙術,卻瞭解不深。
在她看來,那或許是低等生命摸索出的粗淺技巧。
“沒錯。”
千夜點頭,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起一絲淡淡的、不同於查克拉的自然能量波動。
“這是一種融合自然能量的力量,甚至能對你們大筒木一族造成有效傷害。
還有一柄妖刀,其核心的異種能量,充滿了毀滅與負面特性。
若能瞭解根源,同樣是一張王牌。”
為了讓輝夜更直觀地理解,千夜引導她感知自身。
輝夜依言,閉上眼,仔細感應著體內那浩瀚如海的查克拉深處。
片刻後,她猛地睜開眼,純淨的白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這是…另一種能量?
與查克拉共存,卻更加……
古老、原始、充滿生命力?”
她驚訝地低語。
在她被封印前,她並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這種能量,或者說,她當時的力量完全碾壓一切,根本無需在意這些“細微”的不同。
但此刻,在千夜的引導下,她發現了體內潛藏的、與她認知中查克拉迥異的能量波動,雖然微弱,但本質極高。
“看來你體內也潛藏著這種力量,或許是與這個世界長期共存,自然融入的。”
千夜解釋道。
“好好感悟它,輝夜。
這或許能讓你在原本的力量基礎上,走出一條新的道路。”
輝夜看著千夜,眼中的震驚逐漸化為信服與一種新的期待。
千夜的話語,為她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她不再僅僅是一個被迫害、被迫反抗的逃亡者,而是擁有了新的可能性和盟友。
“我相信你,千夜。”
她重新依偎進他懷裡,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
情感的紐帶在無聲中更加緊密,力量的認知在交流中得以拓展。
在這與世隔絕的月球之上,兩人彷彿回到了最初的時光,你儂我儂,忘卻了時間流逝,也暫時拋開了外界的紛擾。
又過了半個月。
這一日,千夜站起身。
目光投向了遠方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輝夜,我們該回去了。”
千夜輕聲說道。
輝夜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千夜點頭,輪迴眼中紫色波紋流轉。
他並未像之前那樣動用神威,而是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
隨著他意念微動,一股迥異於時空間忍術的、更加深邃古樸的力量波動散發開來。
嗡。
在他面前的虛空之中,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邊緣不規則、內部深邃幽暗、彷彿連線著無盡虛無的黑色傳送門。
門內散發出森冷、古老的氣息,與神威那種空間扭曲感截然不同,它更像是直接打通了世界之間的壁壘!
這正是他復活輝夜後,系統的獎勵。
神術!
黃泉比良坂!
輝夜看著這道黑色傳送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沒想到,千夜如今也會此術。
“我們走吧。”
千夜握緊了輝夜的手,一步踏入了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輝夜緊隨其後。
黑色傳送門在他們身後悄無聲息地閉合,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月球,再次恢復了亙古的荒涼與死寂。
唯有那月面上那片因儀式而崩碎的祭壇遺址,默默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改變忍界命運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