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夢怡嚇得抄起酒瓶子就要朝窗戶砸過去,被陸垚攔下了:
“史組長,你是不是眼花了?”
史夢怡再看,外邊又沒人了。
“不會不會,我看的清清楚楚。小陸,一定有人裝神弄鬼,你跟姐出去看看唄?”
“好,要是有鬼,我一槍崩了他。”
陸垚心裡暗笑,不過還是忍著,帶著史夢怡往出走。
雖然史夢怡膽子不小,不過還是忍不住抓住了陸垚的手。
一問服務人員,這個窗子外邊是後院,可以從廚房後門過去。
於是倆人往出走。
“小陸,你把槍掏出來,子彈上膛,要是有鬼你就開槍。”
“哪來的鬼,你不是不信有鬼麼!”
史夢怡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不是防備萬一麼,世事無絕對。”
此時她的理念有點動搖了。
陸垚把駁殼槍掏出來,推子彈上膛。
倆人到了後院。
後院堆著不少木頭半子的柴禾,還有一些鶴崗面煤。
臨街那邊一個木柵欄門半開著。
除了飯店員工,基本沒有人從這裡走。
陸垚笑道:“你看看,沒人吧。”
史夢怡也長出一口氣。
不過還有點失望。
剛才明明是看見那個何奎了。
陸垚拉她要往回走,忽然史夢怡“嗷”的一聲尖叫,一把抱住了陸垚的拿槍的胳膊,使勁使勁的往懷裡拉,倆腿都快把槍騎上了。
“怎麼了大姐,你一驚一乍要嚇死我呀?”
陸垚都被她嚇一激靈,就討厭遇事兒就往死裡喊的女人。
“不是……鞋,那雙鞋!”
史夢怡指著窗臺下,那裡地面整齊的擺著一雙鞋子。
解放棉膠鞋。
鞋上還沾染了一些血跡。
陸垚不覺得怎麼樣,但是史夢怡心裡有鬼。
那天殺了梁春林,偷了何奎窗臺上晾著的鞋子栽贓,如今何奎死了找上自己,這雙鞋子再出現,她焉能不怕。
陸垚的手都試出她倆腿“突突突”發抖了。
趕緊把手抽出來,摟著她的腰往過走。
用腳一踢那雙鞋子。
鞋子翻開,鞋底一副完整的血腳印。
陸垚滿不在乎說:“一雙鞋而已,髒了吧唧的,史組長你別怕。”
“主人,你要保護我呀!”
陸垚聽著話茬不對,低頭看史夢怡緊緊貼在自己肩膀上的臉。
臉色蒼白,眼神惶恐,哪還是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史組長了。
“你是史夢怡麼?”
陸垚故意問。
“我……我是小賤……主人,是夢怡惹的禍,不要讓鬼來找我……”
陸垚知道,突然受到驚嚇刺激,史夢怡潛意識中的脆弱表現出來了。
史夢怡躲起來了,小賤不得不面對現實。
陸垚伸手摟著她:
“小賤別怕。你認識這雙鞋子麼?”
“認識,就是夢怡拿來做假現場的。”
“好吧,走吧,我們進去。你把這事兒說給我一個朋友聽。”
“是誰?”
“進去你就知道了。”
陸垚拉著史夢怡往屋裡走。
史夢怡還是不住回頭看地上那雙鞋。
神情極度緊張,倆手把陸垚的手都捏白了。
進了飯店,路過廚房,廚師炒好了一道菜,“噹噹噹”一敲大馬勺,叫服務員過來端菜,嚇得史夢怡一抖:
“哎呀,剛才怎麼了?”
眼神變得清澈起來。
陸垚心說壞了。
問:“怎麼了小賤?”
“我不是小賤……咦,小陸,你見過小賤,你知道小賤這個人麼?”
史夢怡回來了。
她最近神經過於緊張,所以這兩個人格切換頻繁。
一遇到刺激就容易改變。
在之前,要相隔很久小賤才能出現一次。
而且基本是在夜裡。
小賤出現時候,就是梁春林的春天,不然史夢怡連碰都不讓他碰。
不過那時候刺激小,梁春林也始終覺得史夢怡是在偶爾的撒嬌使賤,根本不知道還有多重人格的這個說法。
經過昨晚的強烈刺激,史夢怡的意志力有點控制不住情緒了。
陸垚知道她已經變回來了,就不會再交代殺人的過程了。
就帶她往包房裡走。
史夢怡有點心驚,問陸垚:
“剛才我和你說甚麼了?”
“甚麼都沒說,就是看見那雙鞋很害怕。”
“沒說別的?你怎麼管我叫小賤?”
“你讓的呀,怎麼你忘了?”
陸垚的心理素質強大,也是說謊老手,表情做的一點不誇張。
史夢怡點點頭,暗罵自己大意了。
怎麼一雙鞋子就把自己嚇到退縮。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兒呢?
再回來,已經有點吃不進去了。
本來跟蹤過來的王昆沒有得到陸垚的訊號,也只能走下一個計劃去了。
陸垚和史夢怡在包房又喝了點酒。
史夢怡沒有精神。
忽然對陸垚說:
“小陸,既然你都看見了,我就不瞞著你了。”
“甚麼?”
“其實,姐還有一個妹妹……叫小賤。是因為媽媽小時候經常叫她小賤人,她就認為自己叫小賤。”
她自己承認了,陸垚不敢打斷,怕她不說。
矚目看著她。
史夢怡遲疑了一下,又說:
“我這個妹妹好像知道我的一切,但是我對她卻不太瞭解。她一出現,我的意識就恍惚了,甚至記不住她來了做些甚麼,說些甚麼……你能告訴我,小賤長甚麼樣子?”
要是旁人,必然認為史夢怡是個瘋子。
不過陸垚不那麼認為。
他懂得醫學,心理學也研究過。
接觸過多重人格的患者。
看得出來,史夢怡對小賤不是很瞭解。
是因為她在最脆弱的時候,就遮蔽了自己的意識,把原始性格推了出來。
也就是說,史夢怡現在的性格是假想出來的。
假裝的堅強,連她自己都信了。
其實一旦遇上自己解決不了的,就把小時候那個懦弱的人格暴露出來了。
而這個假想的堅強人格卻不敢面對接受自己的懦弱。
所以她又自動遮蔽了真實性格所做的一切。
小賤反而是敢於面對事實的,史夢怡為了表現自己並不懦弱,虛偽到迷失了自己視聽。
診斷完畢!
陸垚是這樣理解的。
感覺沒錯。
不過這個史夢怡一出現,就是個有心機,城府深,老謀深算的市儈女人。
那麼問她甚麼自然不會說。
陸垚也不再問。
不知道梅萍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讓小賤持久一些留下。
如果能完全認罪,把作案過程交代出來,有了其他的證人,那麼就可以定她的罪。
一旦徹底攻破她的心理防線,那麼這個虛構的史夢怡就一去不復返了。
小賤就會交代出來。
但是……
陸垚的心裡忽然出現一絲不忍。
因為小賤出現的時候,感覺她確實很可憐。
唯唯諾諾,尋求庇護的樣子,就好像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一樣。
陸垚忽然有一種想要放棄的想法。
可看看恢復了高傲的史夢怡,又覺得留著她就是個禍害。
這女人狠起來估計勝過他哥哥。
倆人吃完了,史夢怡招呼服務員:
“來,幫我結賬。”
服務員笑呵呵過來:“不用了同志,剛才和你們一起進來的那位拎包的同志已經結完了。”
史夢怡臉色一變:“誰和我們一起來?他叫甚麼?”
“他說他叫……梁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