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夢怡這幾天心境很不安穩,總感覺身體有個人在蠢蠢欲動。
小時候她就知道,身體中有個人存在。
不過,每一次自己發脾氣就能壓制下去。
所以在別人看來,史夢怡總是喜歡發脾氣。
這些年來,那個卑微的影子不敢正面和自己接觸,史夢怡也就逐漸不當回事兒了。
但是最近,這個影子好像受了哪種力量的召喚一樣,時不時的就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自己迷迷茫茫,事情就記不太清了。
上次,陸垚打了自己,後來事情就變得模糊不清。
等清醒了,臉都被打腫了。
她猜測是那個賤人出來了,即便是被陸垚打了,她也不能露出自己身體中還有一個人。
所以,只能繼續裝,和陸垚做朋友。
她的真實目的,也是要收買陸垚,幫她做事。
哥哥帶著人馬來,做事生奪硬搶,結果命都沒了。
所以史夢怡準備放慢速度,收起鋒芒,來收買當地勢力。
殺死梁春林純屬意外,幾乎打亂了她的計劃。
最近心情煩躁,那個小賤人居然會頻繁出現。
此時已經是傍晚了,史夢怡又開始大吼大叫的罵人了。
她自己住在這裡,感到空虛的很。
再加上身體中有個不定時奪取自己意識的人,她怎麼能不煩。
正在罵呢,忽然,有人敲門。
“誰?”
“是我,梁春林。”
“啊!”
史夢怡出了一身白毛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聲音都變了調了:
“媽的,你是誰,別裝神弄鬼的!”
外邊寂靜無聲了。
史夢怡知道,一定有人在惡作劇。
單位的男職工不少被自己罵過,說不定來嚇唬自己。
伸手想要找點武器,但是摸了半天都沒有。
不起火做飯,沒有菜刀擀麵杖,就連剪刀都沒有。
殺了梁春林以後就沒再碰過剪刀。
就摸起來一把掃地笤帚。
到了門口,猛地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笤帚亂掄,嘴裡大喊:
“你他媽來吧,老孃不怕你。活著你是窩囊廢,死了你也是個窩囊鬼!”
但是掄了半天,甚麼都沒碰到。
街上早就沒人了。
周圍黑洞洞的,沒有任何聲息。
自己產生幻覺了?
史夢怡往回走。
“呵呵”
忽然,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輕笑。
史夢怡看過去,只見街角的路燈杆子下,站著一個人影。
個子挺高,直挺挺的站著不動,很是詭異。
是他發出的笑聲。
史夢怡看不清對方的面目,問了一句:
“你是誰?”
那人不語。
史夢怡走近幾步。依舊看不清。
大聲問:“你他媽是誰,想幹嘛?有種你過來呀!”
“……”
那人還是不言不語,就遠遠的看著這邊。
史夢怡害怕了。
她不敢走過去。
趕緊往回退。
“蓬”
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嚇得史夢怡一個高竄了出去。
“我的媽呀,誰?”
趕緊回頭看。
只看身後一個個子不高的年輕人,傻乎乎的對著她笑呢。
史夢怡就感覺渾身的汗毛孔都開了。
歇斯底里大喊:
“你他媽又是誰?”
“我叫何奎,縣委的鍋爐工。”
來人說著,抬起腳來給她看:
“你看,這雙鞋你認識吧?”
解放棉膠鞋?
史夢怡又是打了冷戰,不過隨即安慰自己:
別怕,只要是人就不要緊。
問道:“你想幹甚麼?”
“你殺了你丈夫,卻來誣陷我,會被槍斃的,我死了也得找你報仇。”
史夢怡嚇得趕緊後退。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夢怡,我是春林呀……”
史夢怡揮手一笤帚打過去。
身後沒有人,是遠處那個電線杆子下的男人說的話。
故意陰森森的。
史夢怡拾起一塊磚頭就打了過去。
那個人隱身到了電線杆子後邊。
再沒有出現。
史夢怡想起身後還有個何奎。
趕緊轉身看。
人沒了。
路燈下,地面兩個血腳印。
“啊……”
史夢怡狂奔回了房間。
插了門,跳到炕上。
扯過被子蒙在頭上,瑟瑟發抖:
“我是小賤,不要傷害我,不是我殺的人……媽媽,我錯了,不是我下的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寧靜的夜晚過去了。
一束陽光照進窗子。
史夢怡醒了,掀開被子。
眼眶好大的黑眼圈。
她昨晚翻來覆去變換性格好幾次。
感覺筋疲力竭了。
躺在炕上,久久不願起來。
太陽都老高了。
得去單位上班呀。
“噹噹噹”
有人敲門。
史夢怡爬起來,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
我的天,這還是自己麼?
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很多一樣,蓬頭垢面,好憔悴。
趕緊拿著木梳梳梳頭。
然後才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警察。
其中一個是刑警隊長王昆,他們打過交道了。
“我還有點細節要問你史組長,去單位找你不在,就來這裡打擾你了。”
“哦,請進王隊長。”
史夢怡在陽光下又恢復了幾分灑脫。
把倆人讓進來,她去倒水。
一邊倒水一邊問:
“春林的案子有進展了麼?”
王昆搖頭:“本來審問那個鍋爐工何奎,他的嫌疑最大,但是現在又要從頭開始了。”
“為甚麼?”
史夢怡端著碗走過來。
“因為他昨晚在獄中自殺了。而且他的鞋子也不見了。”
“啊!”
“嘩啦”
史夢怡手裡的杯子掉落在地上。
後期王昆說甚麼,她都心不在焉了。
昨晚那個找自己 要報仇的何奎……難道是鬼魂?
王昆又瞭解了一下案發當天的事兒,然後就告辭走了。
他帶的那個隊員是劉永才。
出了門口,劉永才問王昆:
“王隊長,我看這個女人有問題,所問非所答,一直溜號呀。”
王昆一笑:“有問題也得有證據才可以。你知道她是誰麼?”
“史夢怡麼。文化局的組長……”
“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她是遼春史家的大小姐。沒有確鑿的證據,她自己不承認,就是郝利民也不敢輕易動她。”
劉永才一吐舌頭:
“這麼大背景,那不是和史守寅是親戚。”
“是他一個爹倆媽的妹子。對了永才,這案子不能和咱們小組之外任何提起,尤其是昨晚帶著何奎裝鬼的事兒。”
“是,我知道!”
這倆人走了,史夢怡直奔文化衛生局。
進了大院,誰跟她打招呼都聽不見了。
直奔自己辦公室。
操起電話來:
“給我接遼春……”
那邊一個蒼老聲音:
“夢怡,你找我……”
史夢怡聲音顫抖:“爸……我需要人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