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現在被趙疤瘌等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一不聽話就要帶他去打群架。
他是怕的要死。
陸垚結婚,趙疤瘌帶著他,硬是讓他隨了十塊錢。
憋屈的他半宿沒睡覺。
不過他現在也看清陸垚的勢力人脈了。
縣長都來了,局長好幾個。
就這個實力別說在夾皮溝,就是水嶺鎮,即便是整個江洲,平頭老百姓誰能有這麼大的面子!
他看著於璐和陸垚走得近生氣,但是於璐根本都沒認出來他。
陸垚拉著丁玫往裡走。
前邊人群中,他感覺到了一束異樣的目光。
這個人比常人都高出大半個頭,身姿挺拔魁梧,目光凌厲。
他不笑的時候,目光滲人,這是一股殺氣,只有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陸垚看過去。
果然是袁天樞來了。
在他身邊,是有點萎靡不振的袁海。
此時範素珍也回到袁海的身邊了。
袁天樞穿著料子大衣,揹著手往人堆裡一站,就好像是虎立羊群一般的顯眼。
見陸垚看過來,他嘴角微動,笑了一下。
左手抬一抬,算是打招呼。
陸垚也對著他笑了一下。
竟然略微的泛起一絲不安。
這種不安,從打重生以來,好像第一次有過。
即便面對悍匪張麻子,強悍對手林東,也沒有過。
不過隨即,就被周圍的氣氛給沖淡了。
該新娘子邁火盆了。
然後被趙媒婆牽引著到院子裡,開始拜花堂儀式。
雖然陸垚和丁玫不是趙媒婆保媒的,不過對於婚禮儀式她比較懂行,薑桂芝就花了兩塊錢請她來幫忙張羅一下。
“邁火盆嘍!”
趙媒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門口放著一個鐵盆,盆裡燒著炭火,火苗子紅彤彤的。
陸垚牽著丁玫往前走,丁玫抬腳,小心地邁過去。
陸垚關心的問了一句:
“腿全好啦?還疼麼?”
“沒事兒,火焰山我都過得去!”
逗得陸垚一笑。
也是感動。
丁玫這話,意思明瞭,和自己結婚,再大的險阻也不怕。
“好了好了,邁過去一輩子紅紅火火!”
趙媒婆笑著喊。
眾人齊聲喝彩。
只有一個人,眼淚下來了。
是鄭文禮。
站在一個沒人關注的角落,眼睛始終在盯著丁玫看。
即便看不到臉,也能感覺到丁玫的樣子。
他的腦海裡,都是以往的一點一滴。
丁玫的一顰一笑,都在眼前。
第一次邂逅,丁玫的嫣然回眸,就偷走了他的心。
後來在丁家,丁玫趕走了陸垚,要自己做點男人該做的事兒,那一刻,是他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美景!
如今,心愛的女人就要和別人拜堂成親。
今晚,就要倒在別的男人的懷抱去盡情溫存!
鄭文禮越想越是傷心,哭了。
身邊鄭文禮的爸爸鄭寶利拉了兒子一把:
“別沒出息,我帶你來,就是要讓你變得成熟一點!”
鄭寶利來隨禮,是他媳婦李銀萍讓的。
陸垚給她留下最後的臉面,談不上感激陸垚,不過也害怕得罪他。
來隨個份子,和陸垚拉近點關係,至少他以後能幫著鄭家保守秘密。
一來怕傳出去丟人,二來也害怕陸垚和鄭文禮說這事兒。
鄭寶利帶著鄭文禮來,就是讓他親眼看著丁玫結婚而死心,從而解脫。
而鄭文禮只有傷心,沒有死心。
來也是為了多看一看丁玫。
可說是各有心事。
此時見丁玫小鳥依人一般在陸垚身邊跟著,心裡難受得不忍再看。
失魂落魄的往出走。
鄭寶利趕緊跟上來攔住他。
趕巧此時遇上外邊站著的女領導史夢怡。
史夢怡雖然剛來,不過也記得鄭寶利是下屬單位的負責人。
“哎,鄭館長,你去哪?”
鄭寶利趕緊賠笑:
“我……隨便溜達一下。”
史夢怡點頭:“我聽說還有酒席,是夾皮溝自己釀的酒,我們去酒廠那邊看看。”
“哦,好呀!”
這個女領導很霸氣,鄭寶利不敢違拗,拉著鄭文禮,跟著史夢怡就往大隊部那邊走。
史夢怡之前來過這邊,還記得路。
一邊走一邊看看鄭寶利身邊的鄭文禮:
“這位是?”
“我兒子,文禮,叫人,這是史組長。”
鄭文禮心不在焉,根本沒聽見老爸說啥,甚麼屎組長尿組長,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氣的鄭寶利一個勁兒瞪他。
史夢怡也是臉色一撂,不再搭理鄭寶利。
陸家院子裡。
過道上都鋪著紅紙,一直通到正屋門口。
這時候買不起地毯,就是用紅紙代替,都感覺很奢侈了。
陸垚牽著丁玫踩著紅紙往裡走,兩邊的人擠得滿滿當當,有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伸著脖子看。
正屋門口放著一張馬鞍,上頭蓋著紅布。
丁玫抬腳邁過去,趙媒婆在後頭又喊:
“邁馬鞍,一輩子平平安安!”
在院子窗戶下襬著一張方桌,桌上點著一對紅蠟燭。
薑桂芝坐在左邊椅子上,臉上笑著,眼角有點紅。
右邊椅子上空著,那是給陸垚他爹留的位置,人沒了,但位置必須還在。
陸垚拉著丁玫走到桌前站定。
趙媒婆跟進來,清清嗓子,大聲喊:
“一拜天地!”
陸垚和丁玫轉過身,對著大門口的方向鞠了一躬。
外頭看熱鬧的人一陣叫好聲。
“二拜高堂!”
兩人轉回來,對著薑桂芝鞠躬。
薑桂芝站起來,想伸手扶,又縮回去,嘴裡唸叨著:
“好,好。”
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夫妻對拜!”
陸垚轉過身,對著丁玫。
丁玫蒙著紅蓋頭,也對著他。
兩人同時彎下腰,腦袋差點碰一起。
外頭又是一陣笑。
“送入洞房!”
趙媒婆喊完,陸垚牽著丁玫往屋裡走。
新房門上貼著紅雙喜,窗戶上糊著紅紙。
陸垚推開門,把丁玫領進去,讓她在炕沿上坐下。
“你坐著,我出去招呼客人。”陸垚小聲說。
丁玫點點頭,紅蓋頭下面的臉燙得厲害。
陸垚出來,院子裡已經熱鬧得不行了。
薑桂芝正跟幾個婦女說話,見他出來,趕緊招手:
“土娃子,你徐叔找你呢。”
會計徐照天擠過來,拉住陸垚,故意放大聲音:
“陸連長,有個事兒得跟你商量。”
“啥事兒?”
大家也都轉過頭來看著要說事兒的徐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