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素珍看她一眼:“確實,你爸有這個權利。上邊的提議是你爺爺的學生,林業局方局長提出來的。但是具體落實還是要聽你爸的意見,局裡派人來看過,覺得行,就定下來了。”
陸垚沒露出甚麼神色,不由問:
“廠子打算建在哪兒?”
“就你們村後頭,兔兒嶺腳下那片空地。靠著山,取材方便,往外運也順路。先蓋幾間簡易廠房,買兩臺帶鋸,再招一批伐木工人,慢慢幹起來。”
丁玫聽得入神,插嘴問:
“那得招多少人?”
範素珍掰著手指頭算:
“初步計劃招四十來個人。工人就從你們夾皮溝和附近幾個村招,優先考慮知青,還有貧下中農子弟,成分好的。”
她頓了頓,很喜悅的表情看著陸垚:
“你叔說了,這個廠子的副廠長,由你們夾皮溝出一個人。小陸你識字,又會算賬,還是民兵連長,在村裡有威望。你叔就推薦了你。”
陸垚沒接話,等著範素珍的後話。
活過一世的人了,沉穩得很,並不能被別人輕易帶動情緒。
範素珍又說:“廠長是局裡派個老同志,懂技術。副廠長管招工、管後勤、管村裡協調,正好你能幹。一個月工資四十二塊五,外加補貼,比你在生產隊掙工分強多了。”
袁淑梅看看陸垚,又看看她媽,問:
“那招工的事兒,誰說了算?”
“局裡當然有章程,但具體招誰不招誰,副廠長有權定。陸垚是副廠長,這事兒他說了算。”
丁玫樂得差點蹦起來。
還沒辦婚禮,陸垚就升官了,工資那麼高,這不是雙喜臨門麼!
一個月四十多塊工資,副廠長的名頭,招工的大權……這不是天上掉餡餅麼?
但是陸垚不這麼想,老話有人說:天上掉餡餅,不是窟窿就是井。
他依舊不動聲色:“阿姨,這麼好的事兒,咋就落到我頭上了?”
範素珍也笑了:“還不是你叔看好你。他說你是個能幹事的,夾皮溝這些年死氣沉沉,得有個人帶著往前奔。再說你跟淑梅是朋友,他又跟你打過幾回交道,信得過。”
陸垚點點頭,沒再問。
範素珍又說:“你叔說了,等你結完婚,過了正月,就帶人來選址,把事兒定下來。到時候你多操操心,把廠子建起來,對夾皮溝也是件好事。”
她又看看丁玫,笑著說:
“以後你男人就是副廠長了,你臉上也有光。”
丁玫臉紅了紅,低著頭笑著搓衣襟兒,可不是感覺臉上有光咋地。
範素珍又說,自己過來,是算一算建廠的費用,回去和袁海彙報的。
所以要住一段時間,剛好這段時間參加陸垚和丁玫的婚禮。
還說到時候袁海也一定會來的。
陸垚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客氣話,就出來了。
丁玫跟出來,拉著他的手,小聲說:
“土娃子,你當副廠長了,真好啊。”
陸垚摸摸她的頭,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袁海跟他非親非故,憑甚麼把這麼好的事兒往他頭上砸?
一個月四十多塊,副廠長,招工大權,這待遇放到縣城裡都搶破頭。
就這麼突然就落在自己頭上。
剛才範素珍說到這個專案是上邊一個姓方的領導決定的。
特地提了是袁天樞的學生。
她的表情有點怪。
而且,陸垚觀察入微,看見範素珍的脖子上有被捏過的痕跡。
淤青已經散開,不過還能看出是手指的痕跡。
袁海和她兩口子打架不至於下這麼重的手吧?
總之陸垚這麼多年遇事養成了習慣,壞事不要過於悲觀,而好事臨頭,也要多想幾個為甚麼。
和丁玫回到了她現在住的房間。
一進門,丁玫又掛在陸垚脖子上了:
“陸廠長,我想去你木工廠上班。行不行?”
陸垚笑道:“咱們不去那個小廠子上班,我養著你。”
丁玫扭動身子:
“不嘛不嘛,我要上班,我要自食其力!”
陸垚笑道:“小玫子,以後咱們會有自己的廠子,好漢不賺有數的錢,咱不去,我也不去!”
“啥?”
丁玫一開始以為陸垚和她開玩笑呢。
現在一聽他也不去,不由從他脖子上鬆手掉了下來:
“甚麼,你也不去做廠長,一個月可是四十二塊五呀?不比你做民兵連長賺工分多多了麼?”
陸垚從隨身的軍用書包兜裡掏出厚厚的一摞大團結來:
“小玫子,四十塊錢一年是四百八,你看看這個要多久能賺來?”
“啊,你咋來這麼多錢?”
“你別管,這是現在,以後我們會越來越賺錢的。所以,不能用死工作來困住身子。”
丁玫還是很擔心的樣子,把那些錢趕緊給陸垚塞回書包裡:
“土娃子,你出去賣皮子屬於投機倒把呀,現在你是民兵連長,楊守業也怕你,所以沒事兒。要是上邊查下來,你就慘了!咱們不賺這個風險錢,陸垚,你聽我的,去做這個廠長,人家也沒說不許你繼續做民兵連長,你一起賺兩份工資不行麼?”
陸垚倒是沒想到,這麼多錢居然沒打動丁玫,第一時間她想到的是自己的安全。
不由得嘆息一聲。
上一世,丁玫對自己不好,或許就是因為沒有愛上自己。
看她緊張的神情,是真的擔心呀!
於是陸垚點頭:
“好吧,小玫子,我答應你,以後一切都走正常的渠道,不自己出去賣了。”
“你真的會聽我的麼?”
丁玫是真的擔心了。
生怕陸垚這個犟眼子在敷衍自己,然後依舊我行我素。
陸垚也知道,以後不能啥事兒都和她說了。
平白的惹她擔心。
害怕她磨嘰起來沒完,趕緊轉移話題:
“行了,我知道了。以後不會讓你擔心。現在,你該做點媳婦該做的事兒了。”
“媳婦該做甚麼,我不是正在做麼,勸你走正路呀,老話說,家有賢妻,丈夫不出橫事。”
陸垚“哈哈一笑:“還有一句老話,叫做家有仙妻,枸杞難醫!”
“啥意思?”
“就是我要釋放一下我的老腰子庫存!”
說著,一把就把丁玫推倒在炕上,倆手掐她的褲腰往下扯:
“來,檢查身體!”
嚇得丁玫“嗷”的一嗓子就往炕裡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