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垚說完轉身就進了裡屋,就是鞠雯的房間。
於璐站在原地,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扭頭看於蘭,於蘭也是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還要給她和陸垚介紹:
“小陸呀,這是你小姨……這孩子,進屋幹嘛……”
回頭又對於璐說:
“別聽他胡說八道,這小子嘴上沒把門的。”
於蘭拉著她,“走,咱上班,讓這小子自己在家,咱們不理他了。”
於璐卻沒動。
她腦子裡嗡嗡的,新婚幾個月的丈夫宋哲和自己文工團長的那點事,是她這些天夜夜失眠的根本原因。
這事她連親姐都沒說,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外人怎麼可能知道?
耳朵傳來陸垚的聲音:
“進來啊,怕甚麼?我又不打你。”
於璐咬了咬牙,進去了。
反手還把門關上了。
於蘭站在外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說陸垚這小子咋還喧賓奪主了?
把我給外出來了!
既然不讓自己進去,那就只能在門口豎著耳朵聽。
納悶自己這個小老虎一樣的妹子是怎麼被他一句話就給嚇得毛都豎起來了。
他說妹子的話難道是有啥根據?
不由就又想起來陸垚做夢能預測未來的事兒來了。
趴在門上聽,但是斷斷續續聽不清,倆人說話聲音很小。
“坐吧。”
屋裡,陸垚指了指椅子,自己往牆上一靠,掏出煙點上:
“你也不用緊張,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對我有敵意,我得讓你知道知道我是誰。”
於璐沒坐,站得筆直:
“你到底是誰?怎麼知道我家的事兒,誰跟你說的,宋哲麼?”
陸垚看看她 緊張而警惕的樣子,再打量一下她的雙腿,直而長,身材比她姐好!
吐了口煙:“我學過幾年相面。你眼角夫妻宮的位置出現細微紋路,明顯表示出來,你的夫妻關係很差,你已經討厭他到不想和他一屋睡了是不是?”
於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眉骨。
有點不信看臉色就能知道自己夫妻狀況的。
陸垚繼續說:“你眼眶黑得都快成熊貓了,這是心裡有事兒睡不著。一個女人新婚燕爾睡不著覺,能因為甚麼?要麼男人不行,要麼男人不回家。我看你剛才那說話的勁兒,不像是慾求不滿的樣子,那就是男人不回家。”
於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你左邊眉毛這兒,”陸垚指了指,“有一道很淡的疤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這是破相,對應的是感情上有外人插足。三停之中,你這下停發緊,說明插足這個人比你地位高。”
於璐的手微微發抖。
陸垚把煙掐了,站起來,走近兩步:
“讓我再猜猜——你們單位的直接領導,是男是女?”
“女的。”於璐的聲音已經發虛了。
“那就對了。”陸垚笑了笑,“你男人跟你們團長有一腿,對不對?”
於璐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整個人晃了晃,扶住了椅子背才沒摔倒。
外頭的於蘭聽不太清,囫圇半片聽著好像說妹夫出軌了,忍不住推門進來:
“你倆說啥呢,還揹著我……”
“姐!”於璐突然喊了一聲,聲音都劈了叉,“你出去。”
於蘭愣住了:“璐璐,宋哲該不會是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兒了吧?”
“你出去。”於璐眼眶紅了,但忍著沒掉淚,“我和他說。”
於蘭看看她,又看看陸垚,最後退了出去,又把門帶上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於璐咬著嘴唇,盯著陸垚:
“你到底是甚麼人?這些事沒人知道,連我姐都不知道。我不信你是相面看出來的。”
陸垚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你不信我也沒辦法。但是我能看出來,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危險?”
“你性格剛強,眼睛裡揉不得沙子。這事兒你忍不了,但又不敢揭穿……揭穿了,你男人毀了,你自己在單位也沒臉待了,是不是?”
於璐沒說話,但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你去和你們領導聊過了麼?”陸垚問。
於璐點點頭。
“沒效果,而且你丈夫還打你是不是?”
於璐猛地抬起頭:“這你也知道?”
上一世鞠雯跟他說過,於璐被警察抓以後,報紙把這個案子始末都連載出來了。
法律紀實週刊上也有詳細的過程。
陸垚還特地在圖書館找來看了,所以很是瞭解她現在的處境。
雖然後期對她採訪和案件偵破可能和現實一定出入,不過大致上不能相差太多。
陸垚看見她手上的淤青,就斷定是被打時候捂著要害時候被打傷的。
“我瞭解你的性格,”陸垚說,“害怕吵出去丟人,但是又忍不了這口氣。”
“你……你怎麼甚麼都知道!”
於璐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連證據都沒有。就算有證據,我也不能告,我的整個家庭就都毀了。我爸媽是退休老師,一輩子清清白白,我讓他們怎麼見人?”
“所以你打算自己解決?”
於璐愣了一下:
“甚麼意思?”
陸垚看著她,沒說話。
於璐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自己沒路可走。
曾經起過自殺的心,但是又不甘心。
長這麼大最愛面子,就連找丈夫都是挑挑揀揀的。
哪知道最後找了這麼個人面獸心的傢伙。
表面上是江洲劇團的文藝骨幹,還是個當地劇團很紅的話劇演員。
人長得好,又年輕有為的,被同學親戚們所羨慕。
哪知道現在他不但背叛婚姻,還家暴自己。
於璐曾經試著要找領導溝通,結果被女團長一頓劈頭蓋腦的臭訓。
回家以後,被丈夫又是一頓暴打,說自己要毀了他。
於璐提出離婚,但是宋哲還不同意,團長也不批。
又不敢聲張,她根本沒路可走了!
這麼忍著不是她的性格。
已經動了殺心。
想要弄一包毒藥,把女團長和丈夫這對狗男女,這對人面獸心的敗類一起送走。
這樣一了百了,自己成了遺孀,也比被人知道戴綠帽子的好。
只是暫時沒有計劃周全怎麼做而已。
此時看著陸垚的眼睛,怎麼這小子好像能洞察我的內心一樣呢?
陸垚微微一笑:
“你的事兒我就點到為止了,不過我奉勸你,最好還是放下面子來,離婚並不可恥,殺人只怕是法網難逃。”
被她說的於璐又是一抖。
咋和這小子說話好像過電一樣,弄得人一激靈一激靈的!
這他也能看穿,自己可是剛剛有這個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