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東要絞殺史守寅的時候,墳地裡一道靚影出現——梅萍到了。
梅萍的六四式小手槍雙手平端,舉在面前,停在距離林東十步左右地方。
這個距離,梅萍完全可以一槍爆頭。
有了上次江面被林東挾持的經歷,梅萍漲經驗了。
知道他近身格鬥很厲害,這次並不靠近他。
大聲喝令:
“林東,你被捕了,放開史守寅,趴在地上,別逼我開槍擊斃你!”
林東此時起了殺心,血灌瞳仁,獰笑著叫道:
“你開槍吧,我是不會放過他的!他叫人殺我的時候你們在哪!殺我弟弟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然後身子貼近史守寅,用他做擋箭牌。
在他耳邊低語:“守寅,你知道麼,你派去殺我的人就是這麼勒我的,我讓你嚐嚐這個滋味……”
說著,手上用力往下拉。
史守寅雙眼翻白,面部發紫,舌頭都伸出來。
梅萍大怒,這個林東竟然敢在自己槍口下殺人,太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舉槍對準了他的額頭。
再往前兩步,感覺這個距離,完全可以一槍擊中他。
“林東,我不想殺你,快放開他。只要你作證,我們會審判他的。”
梅萍要給林東最後一次機會。
林東還是不肯,手上加力:
“你們審判他?你們連牢裡的人都保護不了讓我怎麼相信你!”
梅萍一看這個犟種已經不可救藥了,史守寅命懸一線,於是,再次瞄準。
就在此時身後腳步聲急促。
陸垚到了,一個飛撲,在梅萍要開槍的一刻把她撲倒了。
用身子壓著她,然後對著天放空槍。
在梅萍耳邊低聲道:“別動,有人打黑槍。”
用一隻手把梅萍的腦袋死死按在草叢裡。
此時的史守寅緊繃的身體已經鬆懈下來,眼睛都流出血來,眼見是活不成了。
林東放開腰帶,看向陸垚。
很疑惑他的行為。
因為這個墳地除了他們三個根本沒人。
陸垚東邊一槍,西邊一槍,就是沒有對他這邊開槍。
現在林東腿上有傷,手裡沒有武器,別說陸垚,就是梅萍拿著槍他也難以對付。
但是陸垚沒有抓他的意思。
陸垚見林東已經殺了史守寅,對著他一個勁兒的擺手,指了指墳地外邊的汽車。
林東明白了,陸垚讓他走。
之前陸垚不但沒抓他,還把汽車讓給他,他已經很感激了。
此時又有神操作,不由都有點疑惑了。
從一開始認識陸垚,他就懷疑陸垚,看不上陸垚,後來還栽在他手裡。
實在想不出陸垚有甚麼理由對自己好。
不過事實就在眼前,不容多想。
如果陸垚放開梅萍,這個耿直女局長勢必不能輕易放過自己。
於是一咬牙,挺著傷痛直奔墳場外。
梅萍被陸垚按著起不來,大叫:
“幹嘛陸垚!放開我!”
陸垚還是在打空槍:
“別動,有人打黑槍!”
“我怎麼沒聽到槍聲……”
“跑了,不過我不確定還有沒有人,別動,我觀察一下。”
直到聽見墳場外機動車發動開起來了,陸垚這才鬆手。
把灰頭土臉的梅萍扶了起來。
“你沒事兒吧梅姐,嚇死我了!下次可不能這麼冒失……”
一邊說,一邊幫她打掃胸口上的灰塵。
梅萍一把推開陸垚,拎著槍轉圈看,一個人影沒有。
只有林東開著458廠的那輛吉普車遠去的影子。
梅萍回頭,對著陸垚怒目而視:
“陸垚,你是不是故意放林東?”
因為她根本沒有聽到別人開槍,全程都是陸垚在開槍。
而且距離林東這個距離,陸垚閉著眼都能打中他,居然讓他跑了?
陸垚收槍入套,瞪了梅萍一眼:
“胡說八道,我在江邊和他你死我活的開槍互相射擊你沒親眼看麼,我放他?想甚麼呢!”
說著,去看史守寅。
梅萍也不能確定陸垚的行為到底是不是故意放的林東。
理論上不可能。
因為陸垚和林東沒有甚麼交情。
也趕緊跟著過來看。
陸垚蹲在史守寅面前,他掙扎的褲子都掉了,露出來那不男不女的軀體……
褲腰帶系在脖子上,臉都黑了。
陸垚開啟腰帶,他的臉色迅速消退,變白,不過一動不動。
陸垚伸手拍他的臉:
“喂,史主任,起來,回家吃飯了。”
沒有任何反應。
試試鼻息,沒有。
試試頸動脈,也沒有。
扒開眼睛……
被梅萍一把推開陸垚,撲上來就給史守寅做心肺復甦。
一頓瘋狂按壓,回頭看陸垚:
“過來,往他嘴裡吹氣。”
陸垚白了她一眼:“已經死了,你往他嘴裡放屁都醒不了了!”
其實陸垚此時心裡也不是很好受。
看看史守寅,罵了一句:
“你個變態也是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好好的家庭,你正常點本來應該有不錯的生活!”
雖然史守寅很壞,但是對自己確實沒有甚麼壞心。
只是現在自己的立場暴露,不殺他必然後患無窮。
找人幫你辦事,求一個沒底線的壞人比求有原則的好人強,他能竭盡所能幫你。
但是得罪一個小人,也比得罪一個好人更可怕。
他會有著讓你意想不到的壞!
陸垚不敢賭,因為要對身邊的親人負責。
這傢伙萬一瘋起來,必然傷害自己家人。
所以,他選擇了借刀殺人。
過來把史守寅大瞪著的雙眼按閉上:
“你安心走吧,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
梅萍一看史守寅也確實沒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休息片刻,招呼陸垚起來:
“走吧,回頭寫報告得有你的口供,在你我的面前看著林東殺了史守寅,我們難逃責任。”
陸垚勸她:“姐,筆頭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就說咱們來的時候林東已經殺死了史守寅不就完了,不擔點責任你心裡有愧麼?你喜歡史守寅呀?”
梅萍給了他一拳:
“哼,就你有小聰明。將來抓住林東人家不會說麼?”
“那你說別人是信他還是信你我兩個人?”
梅萍猶豫一下:“那你就別亂說話,我怎麼說你就怎麼說。”
陸垚鬆口氣。
這個倔強的女局長終於開竅了,不那麼拔犟眼子了。
不然的話,對誰都沒有好處。
梅萍看看史守寅的屍體,問陸垚:
“林東殺了他一定會躲起來,怎麼才能抓住他?”
陸垚搖頭:“要是我,這功夫已經出江洲了。”
梅萍突然驚覺一樣:
“不會,他說不定會去醫院,他這人這麼重感情,就算不帶他弟弟走,也得回去找機會看看他,我們趕緊回去!”
說完就往外邊跑。
陸垚嘆口氣:
“就你聰明!”
趕緊跟上。
他也猜到林東說不定去醫院,只是沒和梅萍說。
林東不是一般小毛賊,不但本事大,膽子也大,應該不會放棄弟弟生死不問直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