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接著道:「陳小姐,讓我猜猜看:您是為了磨練自身,才匿名參加舊金山的地下拳賽,以及本次的拳皇大賽」,對嗎?」
陳綺一驚:「如龍」先生,您連我參加過舊金山的地下拳賽都知道?」
「只是略有耳聞而已。」
陳綺輕輕頷首:「您猜得沒錯。
「在武館裡一遍接一遍地練習套路、招式,已無法使我的實力進一步地精進。
「我需要強大的對手。
「我需要在實戰中發現自己的不足。
「我需要在實戰中不斷突破自身極限!」
李昱又丟擲一句疑問:「陳小姐,你家裡人知道你匿名參加拳賽的事兒,以及你的這份挑戰黃隆的計劃嗎?」
陳綺又搖了搖頭:「我從未跟家兄提及過—一我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肯定又會阿嘰阿唑(唧唧歪歪)。
「家兄不希望我涉險,他希望我當個無知無慮的白痴」。
「我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但蒙著眼睛當看不見」並不能解決問題!
「我不僅僅是振邦武館的一份子,而且還是前館主陳臻的女兒————安勝堂放過誰也不可能放過我與家兄。
「就算我不涉險,危險也會主動朝我靠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不論如何,我要盡我最大的力量,保護好家嚴留給我與家兄的武館!」
說到這兒,陳綺重新揚起敬佩的目光,筆直盯視李昱。
其目光之「火熱」,彷彿下一秒鐘就要燒壞李昱的衣裳。
「如龍」先生!我能在本次大賽中遇見您,真是太好了!
「實不相瞞,先前參與的那一場場地下拳賽,令我失望透頂。
「碰見的對手盡是實力屏弱之輩,根本沒法使我得到良好的鍛鍊!
「但您不同,您是我遇見過的實力最強的武師之一!您的武功造詣令我深感敬佩!
「近日以來,光是觀察您的比賽,就令我受益良多。
「在與您切磋一場後,我更是有了全新的感悟!
「我很確信,只要拜您為師,跟著您學習,我的八極拳法一定會有全新的突破!
「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必須要儘快提升自身的實力!
「所以————如龍」先生,求您了!請收我為徒吧!!
話至最後,她的話音已摻滿強烈的哀求意味。
水潤的眼眸盪漾著,白嫩的肌膚因心情焦急而微微泛紅————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我見猶憐」吧。
在此之前,陳綺給李昱的印象是「性格有點冷,不太好相處」。
沒成想,她竟然還有這種「軟軟」的一面。
雖然陳綺沒有明說,但李昱知道她口中所說的「時間不多了」是指甚麼。
常陸寧寧先前提及過:振邦武館之所以能在安勝堂的圍剿下生存至今,全都有賴於舊金山灣岸分局的洛根局長的庇護。
洛根局長退休在即。
其退休之日,就是振邦武館失去保護傘之時!
她大概是想趁著眼下洛根局長還能保護振邦武館,抓緊時間提高自身實力,爭取在與黃隆決鬥時多掙些許贏面。
收徒乃是一樁相當嚴肅的事情,馬虎不得。
因此,李昱並未稀裡糊塗地立即答應。
迎著陳綺的期盼、焦急的眼神,李昱陷入沉思之中。
說來巧妙,在解鎖角色「老師」時,他幻想過收一位天賦卓絕的弟子,然後就能爽爽收割「老師」的經驗值了。
萬萬沒想到,今日竟真的出現一位出類拔萃的武學天才,想要拜他為師————
光從「獲取經驗值」這一點來評判,李昱理應即刻收陳綺為徒—一但是,李昱眼下所考慮到的事宜,並不止於此。
這一會兒,昨夜在廢棄工廠裡的那些談話,在其腦海中浮現:
(或許我們可以試著拉攏一些盟友。)
(在舊金山的唐人街,尚有一家勢力仍未屈服於安勝堂的淫威之下。)
(如果能將振邦武館拉攏過來,可以減少我們與安勝堂之間的實力差。)
「————我明白了。」
李昱並未讓陳綺久等。
僅須臾,他就一字一頓地正色道。
「陳小姐,你很有天賦,若能將你培養成材,倒也是武術界的一樁幸事。
「我會盡我所能地指點你的。」
在李昱語畢的同一霎,陳綺的一雙眉目瞪得溜圓。
其頰間浮現精彩的神態變化。
先是短暫的宕機,然後是無以復加的狂喜,眸中閃爍著激動的光。
本就非常可愛的臉蛋,染滿了令人目炫的歡欣笑意。
約莫5秒鐘後,她的意識總算追上現實一「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她倏地以「猛虎落地式」趴到地上,畢恭畢敬地向李昱行叩頭大禮。
太過突然的叩拜,使李昱不禁一愣。
他趕忙側站半步,不受陳綺的禮。
「陳小姐,快起來吧,不必如此————」
未等李昱說完,陳綺就表情嚴肅地說道:「那可不行!
「既然是拜師,怎麼可以隨便對待?
「師傅,請您原諒我的倉促,我之後一定會補上正式的拜師禮的!」
依照中國傳統,拜師有著一整套的莊重禮儀,不是跪下來喊一聲「師傅」就可以的。
多半是出身自武術之家的緣故吧,儘管李昱已經再三表示「不必如此」,但陳綺在這一方面表現出了出奇的頑固和堅持。
眼見拗不過陳綺,李昱只能無奈地擺了擺手:「正式的拜師禮就免了,我受不了繁文縟節。
「現在這樣就可以了一你向我行叩拜大禮,並稱我為師傅」,你我之間就算是締結師徒情緣了。」
李昱說著將剛才挪開的身形,重新移回至原位,收下陳綺的叩拜,然後踏步上前,伸手扶起陳綺。
「陳小姐————呃————徒兒————呃————」
李昱本想繼續稱陳綺為「陳小姐」,但霍地意識到自己與對方已是師徒,再用「陳小姐」這種生疏叫法,不太合適。
想改口叫「徒兒」,但又覺得太過彆扭。
陳綺注意到李昱的糾結,快聲道:「師傅,你叫我「綺兒」就好,家嚴與家兄都是這麼稱呼我的。」
綺兒————這個叫法倒是不錯。
不僅顯得親近,而且叫起來也比較順口。
李昱輕輕頷首,隨後輕聲道:「綺兒,快起來吧。」
「是!師傅!」
陳綺在李昱的攙扶下,難抑雀躍地站直身子。
冷不丁的,一陣簡短的、從未聽聞過的系統音,在李昱的腦海中響起:
【叮!收下天賦異稟的弟子。成功扮演「老師」。】
【「老師」Lv.2進度:27%→67%】
李昱登時呆住。
從27%漲到67%——.——雖然「老師」的等級只有Lv.2,升級難度不大,但這麼大的漲幅,也著實令李昱驚到。
一光是收陳綺為徒,就能收穫這麼多的經驗值?
適才的系統音講得很清楚。
是因為「收下天賦異稟的弟子」,才能獲得這麼多經驗值。
那麼後續正式教導她時,又能收到多少經驗值呢?
想到這兒,李昱立即板起面孔,一本正經地對陳綺說道:「徒兒,你甚麼時候有空?我們爭取早日開始訓練!」
「明天就有空!」
陳綺有板有眼地回答。
是日,下午(14點39分)一舊金山,楓樹街,26號(簡宅)
奧莉西婭正在前院照顧菜園。
雪球花,我的雪球花~~)
」BcаAyrOAaMaлHKa,MaлHKaMо~~(花園裡長著馬林果,我的馬林果~~)」
「Ax,nOACOCHOO,OA3ρηHO~~(啊,在那棵松樹——
——
底下,綠油油的松樹底下~~)
只見她扎著清爽的高馬尾,一邊吟唱俄國的經典民歌《雪球花》,一邊樂此不疲地清理菜園裡的碎石。
刻下的陽光不算強烈,正是幹農活的好時候。
她近日來的行為,充分證明了她是真心實意地想在日後開一間大農場。
自打李昱建設「家庭菜園」以來,每天都能看見她在菜園裡忙活的身影。
這一會兒,簡奈爾正在教堂裡忙活。
因為周遭無人,所以奧莉西婭越唱越忘我,越唱越投入,聲調漸高,逐漸從假聲轉換為真聲:
」Ax,~~!(啊,你呀,綠油油的小松樹~~!)
「HeyMeHaAOMH~~!(請你別在我頭上喧嚷~~!)
」KanHKa——(雪球花————)嘎嘎———!」
唱至一半,她發出了像是鴨子被掐住喉嚨的怪異聲音。
只因她的眼角餘光倏地瞥見了熟悉的身影————
李昱:「————」
奧莉西婭:「」
她轉過腦袋,表情僵滯地看著站在一旁的、腦袋探過院子外欄的李昱。
雙方展開無聲的對視。
「奧莉西婭,你怎麼不唱了?」
「————牧師,你是甚麼時候開始偷聽的?」
「從你開始拔雜草的時候。」
「那不是已經聽了很久了嗎?!」
奧莉西婭擰起兩條秀眉,惡狠狠地瞪著李昱。
對於奧莉西婭的「眼神攻擊」,李昱早已是見怪不怪,直接無視,自顧自地繼續道:「我覺得你剛才唱的《雪球花》非常好聽—這是實話,沒有騙你。
「等舉辦下一屆石室教堂音樂會」時,你沒有興趣上臺唱歌?」
奧莉西婭撇了撇嘴。
「你竟然還知道《雪球花》?」
「我————」
「我知道你肯定要說我以前曾經在饒平學過音樂」。」
「是的,還真是如此。我以前曾經在饒平學過音樂。」
這一回兒,李昱還真沒有瞎忽悠。
雖然不是在饒平,但他確實是從小學習音樂。
《雪球花》乃俄國民謠中的傑作,傳唱度極高。
談起俄國民謠,就不能不談《雪球花》——其地位就是有這麼高。
「音樂會甚麼的,之後再說吧。牧師,你今天回來得可真早啊。」
她邊說邊挑起眼珠,瞄了一眼頭上的仍高掛在穹間的太陽。
「是啊,今天發生了許多事情,所以就迫不及待地趕回來跟你們彙報了。」
說罷,李昱旱地拔蔥般縱身一躍,跳過欄杆,進入院內,然後一個箭步奔至奧莉西婭跟前:「奧莉西婭,我有拉攏振邦武館的門路了。
奧莉西婭眨巴了幾下眼睛,表情茫然。